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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三十九章 寒雨 ...

  •   闷闷地坐在桌旁,我无神地盯着怒放的秋花看。
      夜雨过后,原先只有小小花苞的枝茎居然冒出一朵朵千丝万缕的菊花来,好像经过了雨水,它们才能出现似的。其他的花在暖房里还蔫头搭脑,更别提暴露在秋天的冷雨中。
      “希儿,弘明又要睡了,”十四一脸沉郁之色,望向我怀里的孩子。
      苦笑一下,我把弘明仔细地放在自制的婴儿小床上,盖严被子。
      果然,没过一刻他便发出平顺微笑的呼吸声。
      回身再看十四,他已经回去发呆了,一声不响地看着窗外被雨滴敲打的竹叶。
      我皱眉,如果这小小的挫折就让他愁眉不展,将来功败垂成,雍正对他的十年囚禁,他又怎么熬得过去?
      正在冥想,忽然听见十四安静地说:“你想知道吴氏信里写些什么吗?”
      轻轻点了头,虽然我不感兴趣,但也许这是摆脱忧愁的好办法。
      “她回忆以前的事情,”十四淡然冷笑,“回忆刚嫁到我府中,怎么被人欺负,又怎么喜欢上我,一直到修理洋钟,没有人再敢欺负她,到毒死若希和事发。”
      我漠然说:“她一定很喜欢你,才不能忍受常氏的欺侮。否则按照她的性子,某人是说不动她的。”
      十四的表情在听完这句话后微微一变。
      他站了起来,走到墙边,把镶在墙上的剑鞘打开,取出平常使用的长剑。
      “我去练剑了,”他展颜一笑。
      “现在还下雨呢,”我说着,望了望窗外稀疏的水点。
      “没关系,”他淡淡笑了,提剑走出,在微风细雨中飞舞剑花。
      愉快地看着他的身影,我的嘴角向上弯曲:十四还是最帅滴!(雅澈:倒地了)
      我抱起古筝,冒雨奔到院内的小亭中,坐了下来,笑道:“你回去,舞剑的技术还差得远,我可要抚筝。”
      十四在雨中亦笑:“希儿,那就看你的弦快还是我的剑快了。”
      我微笑,说道:“如果你输了,以后便不许炫耀什么无伤剑法!”
      他应道:“希儿若是输了,必须每天抚筝给我听。”
      我大声回答:“成交!”
      我不信我会输。虽然在以前的世纪对于古筝的各种左右手指法懒得练习,但是在香山寺的一个月里,连秋雨带悲哀好像都增进了我的造诣,几乎有种和谐的感觉。
      但愿这不是——错觉!
      一开始清清泠泠的音符先蹦跳了出来,十四随之慢舞剑锋;随着手指在弦上的连托带劈,乐曲的节奏迅速加快,曲调高亢有力,十四的剑也越来越快,我看见无数的水花在剑身四周散开,和敲击竹林的雨声凝成一片。
      我不服输地一笑,手下一转,轻抹慢挑,看他能用什么法子配合;一听见曲调变化,十四将剑半收回,复又向高处悠然挥过一个半弧,动作优雅好似跳舞。
      一曲将尽,轻拢冰弦,十四剑舞亦竭,收剑时恰好一滴雨滴反弹向我;当心一划,我清清楚楚地看见雨滴又被弦弹开,如同珠飞。
      “希儿,你输了,”十四收剑后走进小亭,微笑着说。
      “我才没有,”我反驳,“不分输赢!”
      “雨滴到弦上时,我已经停下,当时你好像在拨弦,它被反弹出来,是么?”
      他一点不漏地说道。
      “你——”我咬牙,“你是故意的。”
      他唇边挂着笑容,隐隐有扩大趋势。
      院门外小莲呆立着,傻傻地看着我们:“爷、福晋——”
      我暗气,还没有讨论出个所以然来,小丫头跟着添什么乱呢。
      小莲小声说道:“几位阿哥刚刚在外面等十四爷,说是要请爷去商量事情呢。”
      “我就去,”他对小莲说,并且把剑交给她,“先给他们上茶。”
      小莲领命去了。
      他转向我,“希儿,都是兄弟,看见也无所谓——咱们去把湿衣服换了。”
      “换可以,”我跳开一步,“你们议事我不便打扰。”当然要避,不知道那位四爷什么表情哩。
      这一商量又是一上午加半个下午,秋风萧瑟,议事厅上还没有暖气,我让厨房做一些热参茶,给里面议事的人一人来一杯。
      也不愿意打听来的都是谁,自己估计着肯定少不了八、九、十什么的“八爷党”。
      十四回来的时候,脸色已经不像先前离开时那样好。
      康熙四十六年,离四十七年九月初二,还有一年的时间。
      十四气愤地说:“二哥如此不成器,四哥还想支持他,难道他和二哥是兄弟,和我、和八哥就不是么?!”
      发火之后,他平静下来,对我说:“希儿,十三嫂子请你有空去走走,她一个人闷得很。”
      “可能以后会更闷。。。”我喃喃地说道。在十三被圈禁之后,深爱他的涟云会怎么样?
      带了几个小丫鬟,骑马来到十三阿哥府。
      守门的进去通报,不多久十三福晋兆佳氏•;涟云带着微微隆起的肚子亲自赶来,隆重地迎接我。
      我微微愕然。
      想起十三和希柔的两厢情愿,我觉得有些尴尬。
      涟云却毫无察觉,亲热地拉着我的手,连声说好多天没见,想念极了,连日里又没有一个能陪她说话的,侧福晋富察氏同时有孕,必须安心养胎等等。
      我胡乱地应着,心想:明年的此时,涟云肯定伤心死了。
      涟云半卧在软厚的榻上,笑着说一些听来的奇闻趣事,我也拿香山寺的景色、风光等说来应景搪塞。
      涟云突然说:“希雅,你母孝在身,我实在不该随便就把你拖来,是我粗心了。”
      我淡然一笑,说道:“涟云不必过虑,你现在最好先养足身子——十三爷对你一定没话说,对吗?”
      涟云脸红,嚅嚅笑道:“我们聊天,好好地提他做什么。”
      犹豫了一下,我觉得不能不提醒她一点,便正色说:“涟云,在这么些阿哥之中,十三爷也是很难得的,其他的阿哥也许在我们正室怀孕之时又上了别人的床。”
      涟云脸色没变,幸福地笑了:“十三就从来没有这样过。”
      我说道:“这正是他的可贵之处。嗯——虽然你有孕在身,还是不要撇开了他。”
      涟云扑哧笑出声来:“希雅今天是怎么了,说些我听不大明白的话来。”
      觉得微惊,我淡淡笑着:“也许是心情受天气影响吧,涟云你不要因为这个就嫌我话多变成话匣子。”
      她开心地笑:“不会不会。”
      接着,她神秘地说:“今天十三在院外看见你们了,你和十四弟都是浅色衣袍,在秋雨中一个抚筝一个舞剑,羡煞神仙。”
      我傻傻地笑了两声。
      从十三阿哥府出来,心情越发沉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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