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6、第十四章 ...
-
我疲倦地睁开眼睛,天光刺目。
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累得很。
昨天——我好像是梦见了胤祯?还是看见了胤祯?还……我脸上一热,暗道昨天也不知怎么的那么疯,今天怎么起来。我这样想着,转过头去:“胤……”
我立刻捂住嘴,瞪圆了眼睛。
我就那么瞪着他,不知多久,牙齿死死咬在嘴唇上。
终于,我移开目光,打量起这间屋子:这是在安王府,我自己住过好几年的院子里,这是我的屋子,当年我在屋里发呆、痛苦的情景历历在目,仿佛就发生在昨天,而昨天……真的出事了。
我收回目光,竭力坐起身来。
酸痛得厉害。
泪水再次滑下面颊,我顾不得擦去,把衣服赶紧穿好。今天早上似乎格外寒冷,我把衣服裹得紧紧的,用手蒙住嘴,慢慢地下榻。这时,一只手突然抓住了我的手,抓得那么紧。
“曼盈……”身后是八阿哥的声音,有些嘶哑。
我没有回头,鼻子也塞住了。
不能哭,我不能哭。
我已经不再是十四阿哥的嫡福晋,而是八阿哥的妻子了。
而我不能哭。
我不顾一只手被他握着,挣扎着要下来,结果脚一软就坐在地上,摔得很疼。八阿哥惊叫一声,冲过来抱起我,重新放回床上;我闭着眼睛,死鱼般的躺在那里,半声不吭。
“曼盈,你听我说,”八阿哥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听我说。昨天晚上,是我趁人之危了……当时,你抱着我那么紧,我不愿意——不愿意一声声听你叫十四弟……是我对不起你。”
我没理他,闭目流泪。
“我这就去上书房了,”他说着深深地叹了口气,“你好些之后,我让人送你回府。我真的不知道……我走了,你歇着吧。”之后是穿衣下榻的声音,我慢慢睁开眼睛。
眼前是他的背影,他在套靴子。
“曼盈,”他没有回头,说道:“我对不起你。”
我默默地看着他离去。
“福晋回来了!”月瑶笑着跑到门口迎接我,我慢腾腾下了轿子,几乎迈不开步子;月瑶赶上来扶了我一把,露出了疑惑的神色,赶紧扶着我进屋。
我一进屋就躺下了,喝了一口茶就睡了过去,耳边听见月瑶惊慌的声音:“福晋,福晋?这是怎么了?快来人啊,叫太医……”我很想让她别叫,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连张嘴都困难。
……
“太医开的药吃了么?”不知道谁的声音,十分遥远,就像隔着一堵墙或是一个屏风,还有点耳熟。然后是一个女子的声音:“没有,福晋不知怎么地牙咬得很紧,怎么都掰不开啊。”
那人一时间没有说话,后来道:“撬开,一定要让她喝药。”
女子带着哭音:“是。福晋的命怎么这么苦!”
“把药留下,你出去,”那人说道。
我费力地要睁开眼睛,可就是睁不开,急得我一头是汗,倒是舒服了不少。这时,我听到了那个人的惊叫声:“快来人,快去!请太医!”
又是一阵忙乱声。
我终于听清了说话人的声音,是八阿哥。
他扶起了我的头,过了一会一双冰凉的唇覆在了我嘴上,然后我品到一股药味,但是我张不开嘴。他的唇舌在用力,要把药送进来,可我没张嘴,一边是因为恨,另一边则是因为我觉得浑身使不上力气,也懒得张嘴。
过了一会,他放弃了,有几点水滴滴在我脸上,这倒是很舒服。
也许我脸上有一丝放松享受的表情,他立刻叫人打来水,用湿毛巾给我的脸好好擦了一下;我觉得舒服多了,又使劲地要睁开眼睛,终于,一丝明光出现在我面前。
是——月光?
怎么到了晚上?
我皱起了眉,眼前模模糊糊有好些忙碌着的人,我却看不清楚;只有一个坐在我身边,见我醒来,他连忙靠近了我:“曼盈,你醒了?来,先喝点水。”
我被他扶着坐起来,喝了几勺水,眼前清晰了些。
月瑶和许多人在我面前急速地走来走去,手里端着瓶瓶罐罐。
“月瑶,”我的嗓子哑得出奇,“怎么了?你们——这是做什么?”
月瑶眼泪都掉下来了:“福晋,您总算醒了,嘴也张开了,我们去熬药。是林太医开的,他说——啊您没事,只是累着了。福晋,您千万别睡,醒着把药吃了,再喝点粥。”
我淡淡一笑:“好啊,我吃,觉得饿了。别哭,我不过是睡了一觉。”
月瑶又哭又笑道:“福晋,您这一睡,睡了两天了。”
我有点惊讶,睡了这么久吗?
我身后是谁?
月瑶吩咐那些人说:“好了好了,福晋醒了,你们没事都出去吧,屋里气浊,再把窗子打开几扇。太医来了就请进来,没事别进来了。走吧,走吧!”月瑶一叠声把屋里的人差不多都赶出去了,她自己也去门外等着了。
我用尽力气撑起身子,只是一使劲就全身脱力。
身后的人扶着我坐好,靠在几个枕头上,他站起身来,走到一张小桌边:“要不要吃点东西?有厨房做好的稀粥和面条……渴吗?还有些红枣熬的水。”
我点点头:“再给我喝点水吧。”
他端来了一碗水,用勺子一勺一勺喂我喝;我觉得很解渴,就露出了一个微弱的笑容,谁知他看到我的笑容,眼睛里却浮上了淡淡的泪光。
“曼盈,再喝一点吧,”他哽咽着轻声道。
“嗯,”我低低应了一声,又喝下几口,觉得力气恢复了一些。
喝了水,他默默地看着我。
“我……我已经找到了一种假死药,很有效,也安全,”八阿哥低沉地说,“等你身体好了之后,就可以吃……四阿哥和十四福晋的事情,我也查到了证据,过几天就那人会到手。到那时——我就会送你走,十四弟会相信你的。”
我微笑着点头,又闭上眼睛。
八阿哥焦急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曼盈,醒一醒,不要再睡了。快醒醒,曼盈,睁开眼睛!你打我也好、骂我也好,用那根簪子把我刺死也好,不要睡!”
我勉强睁开眼睛:“为什么——为什么不让我睡?”
八阿哥脸上掠过一丝惊慌:“太医说你已经睡得太久了,不能再睡,再睡会睡出毛病的。别睡,千万不要睡,我陪你说话。”我看他那么着急,只好勉强睁着眼,好在过了一会林太医就来了,给我把脉听诊,之后说道:“福晋已经没大碍了,当时只是受了凉,又贪着睡才种了病。吃两剂药就好了,只是——”太医脸上露出一丝尴尬,“房事最好不要那么激烈……”
我的脸刷地就失去了血色,八阿哥的脸也变得惨白。
等太医走后,我喝了那碗药,躺回床上。
八阿哥吩咐了月瑶和碧莲好好照看我,也出去了。
晚上月瑶进来,拿来了半截断香和一碗已经变了味道的莲子羹。
我笑道:“你拿这些来做什么?”
月瑶把断香摆在我面前:“这是迷魂香,也就是俗称的媚香,这碗莲子羹里也有相似的东西,这是林太医说的。”
我冷笑道:“林太医什么时候成捕头了?”
“这节断香是八爷在那屋子窗外捡到的,那碗莲子羹是八爷没喝的,另外一碗是福晋喝了吧?”月瑶问道,“我问过陈嬷嬷,她说这是王爷的意思,王爷——也基本默认了。在福晋生病的时候,安王府来人瞧过。”
我想起安王爷那天的反常:“真的?八阿哥为何不跟我解释?”
月瑶眼圈红了:“八爷说,福晋不会再相信他了。”
我默然,示意她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