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第11章 十四岁小吗   古朴的 ...

  •   古朴的书房。一觳阳光倾泻下来,柔柔的撒在窗棂上。忘忧香若有若无的气息在空气中无声纳吐。
      浮生懒懒地靠在一把摇椅上,捧着一卷书慢慢晃悠。摇椅是特制的,用上好的小叶紫檀做成。自从十三岁归来后,浮生竭力将这个原本只是比较典雅的群玉山庄改得精致古朴。如家具定用古韵悠长的小叶紫檀,设计却丝毫不古板拘束,全然是舒适到了极点;本是一湖的荷花,却硬是绕着山庄开了绵绵长长三里之远。原本简单至极的山庄格调被设计成了东沁梅,南抚兰,西撷菊,北醉竹,并分别种上最优的梅兰竹菊,中以浮生之清风苑镇之……
      浮生合上古卷,悄然舒了口气,闭目假寐,只一张摇椅悠然摇晃,舒逸得仿若这世间何事皆不能扰她清休。
      “先生……”一声清脆的稚音划破了满室的清静。
      浮生依然闭目,只是微微蹙起的秀眉宣告着主人的不满与……无奈。
      莫要抬眼便知来人何人。
      还能有谁?还能是谁?还不就是那个那个谁!
      那日自己只是随口说了句:“以后便让那几人教你罢!”自此后那十岁大点的小孩见了自己就老叫“先生。”
      ——那个,您也才刚十四……
      都说了让那几人教,也不知为何偏是认了死理喊自己先生。自己都当甩手老大了,甩手老大!!
      哼!想让自己教他,别说门了,窗都没有!
      浮生一边愤懑地想,却终究是被那个飞快闯进来的人吵得不得不睁开眼。
      浮生无奈地扫了眼身后。好啊,鸾影师傅,简直是好得很!居然是你这个平日一声不吭的家伙,这种时候你装什么深沉!!居然还任那臭小子进来也不知道管管,看我怎么好好招待你!!
      无奈尾随少年身后的鸾影哪知浮生这般心思,却是无端感到一丝不祥,微不可差地打了个寒颤。
      “先生!”
      “我非你师,不要再叫我先生了!”浮生有些不耐烦,也不只是谁教的这个臭小子这样叫自己!哼,要是被我知道……
      “可是……可是云师傅说的阿!”
      一脸木然的鸾影却是倒吸了口冷气。缇云啊,一路走好啊!
      浮生笑,缇云?真是没想到啊没想到,呵,好!好极了!
      “苏师傅说,叫您姐,您肯定会觉得太矫情……”少年偷瞄着浮生明显不爽的表情,紧张得抓紧了衣角。
      浮生不语。
      “月师傅说,叫您师傅,您肯定会觉得把您给叫老了……”少年见浮生不置可否,胆战心惊地思量着措辞。
      浮生挑眉。
      “萦师傅说,叫您主人,您肯定会觉得越来越无聊……”少年也不知浮生到底什么态度,绞着衣角,老老实实全盘托出。
      浮生冷笑。
      “雪师傅倒是什么也没说,非师傅一直在打瞌睡。”少年见着浮生略带嘲讽的神情,不由打了个哆嗦。
      浮生轻哼。
      “所以……云师傅就说,干脆叫先生吧……”少年一鼓作气说完了全部过程,顿时觉得整个人都舒坦了不少,悄悄放下了已被抓成皱布的衣角。
      浮生挥手:“把他们全叫来。”
      鸾影脸上并无什么特别的神色,只是步子却有些迟疑。浮生冷冷飞来一个眼神,吓得他顿时飞出了书房。
      不多时,那几人便恭敬地一齐站在了浮生面前。
      缇云看浮生脸色不豫,一横心准备揽下所有担子,正要说话,却被浮生制止。
      “教得如何了?”浮生懒懒地躺在摇椅上,捧起一杯茶,一手支颐看着眼前的缇云,只是平静的双眼中却带着一丝算计。
      众人闻言皆是难以置信地抬头看向他们那个深不可测的主人。
      倒是缇云先反应过来,强扯出一个微笑:“呵呵,清容少爷,天资聪颖,伶俐乖巧,颖悟绝伦,本性坚韧,稳重内敛,志比鸿鹄,前程似锦……”
      浮生一边听着缇云没头没脑的回答,一边暗自冷笑,哼哼,这会儿倒是学乖了,只是,不觉得太晚了么?!
      浮生“砰”的一声放下茶杯,惊得众人皆是一个激灵,也顺利打断了缇云没头没脑的废话。
      缇云脸一白,狠声道:“还行!”
      “哦?”浮生饶有兴趣地看着一旁正幸灾乐祸的清容,“还行?嗯?”
      这声“嗯”拖得极长,听来极富韵味,清容却是一个哆嗦,脸上的幸灾乐祸还不及全部收起来,白着脸,表情十分怪异。
      “既称我为‘先生’又岂能以一句‘还行’简单置之。若再如此随性,不认我作‘先生’即是了。”
      冷洌若泉水声音,听得众人皆是一颤。这么说,主人是认了这小子作徒弟了?虽然主人并为亲自授业,可是,浮生的徒弟,这……这该是何等荣幸阿……
      众人皆用“你有福了”的表情看了清容一眼。却见他表情严肃,誓言般的郑重道:“学生明白了!”
      “浮儿……”
      满室的凝重被这突然而来的柔媚女声打破。不用看,也知道是谁。
      玉如绣迈着小步,满脸欣喜地跑了进来。虽说已是三十余的年纪,却托了女儿的福,这些年也没少保养,倒是仍保持了十几年前柔美娇艳的姿色。
      玉如绣看满屋子黑压压的人,先是一愣,然后才高高兴兴走到浮生面前地扯着她的衣袖:“浮儿啊,娘今日上梵音寺敬香,正巧碰上江夫人。啊呀!你可知那江夫人阿?她可是娘的闺中好友呢!说来江夫人也已三十出头,看她却好似还是二十来岁的模样阿~~”
      众人一听,皆欲先退下。无奈浮生却毫无反应,害得他们也只好尴尬地站立当场,好好听玉夫人的教诲。
      可谁知,浮生,她正头大呢!哪还顾得了这群人的死活!
      “浮儿啊,娘看江夫人的儿子江家少爷长得很是俊呢!你看你也都快十五了,再过些时候也要及笄了。你看,要不咱……”
      “娘!”浮生突然打断玉如绣的话,“浮儿并无心顾及这些男欢女爱之事。”顿了顿,又郑重道:“人生在世,本也就是须臾的时光,为这般无聊之事蹉跎岁月,空令短暂人生尽付流水,岂不是和那英雄气短,美人迟暮一般令人唏嘘扼腕?”
      “可浮儿,你也终究是个女子阿……”
      “娘!还记得三岁时对您说今后我要叫‘浮生’么?浮生若梦,为欢几何?若是为这等无趣之事消磨岁月,这般人生……不活也罢!娘,您且想想您自己。大约当初您也是以夫为天,一心想过那种相夫教子的生活的吧!可如今呢?您的夫君又在何处?他这般无耻勾当又将您置于何处?”
      众人惊,骂自己爹“无耻勾当”……主人果然不是一般的强啊……
      玉如绣被说中心中隐忍多年的痛楚,顿觉胸口一阵钝痛,惨白着脸,捂着胸口,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
      说什么?自己还有什么可说的?虽然自己从未说过,这孩子,说的哪句有假?
      浮生见玉如绣捂着胸口,脸色苍白,也知自己说得太过,不觉放柔了语气:“娘,浮儿实在无意为这般生活蹉跎岁月。若是可以,浮儿倒更愿意仗剑江湖的率性豪放。”看了眼玉如绣,见她脸色稍霁,才道:“若是为俗世所累,实在无缘出世,倒不如做个红尘俗客,享那站在至高,睥睨苍生的快意!”
      玉如绣听得浮生说透了自己心中的委屈,不禁心软。又听自己女儿这般志向,绝非那些整日闺阁绣花的小脚女子可比,顿时一狠心:“好!浮儿,娘不说这事儿了……”
      “还有,娘,以后别每天夜里来我这儿了!”浮生索性当面道清。
      玉如绣脸色顿时又白:“浮儿,这事儿你怎么知道?”
      浮生苦笑:“这两个月你天天摸黑来我卧房,抱着那个坛子一坐就是半夜,你当我真睡得那么沉么?”
      “浮儿啊,那是,那是……”
      “呵,不就是守宫砂么?”
      玉如绣惊得甩开了浮生的袖子,退后两步一脸惊愕:“浮儿你,你知道?”
      浮生嗤笑。
      “浮儿啊,可女孩家的,这点清白总是要的啊……再说,这只守宫,可是娘亲自用朱砂喂的,就是为了让你以后嫁个好人家啊!”
      “噗——”绯萦忍无可忍终于爆笑。却见一脸神色怪异的纨苏一个劲儿给她使眼色,赶忙止住,只是脸上十分明显的抽筋看来实在有损形象。再看四周,连千年寒冰的绛雪也是嘴角有些抽搐,连那个一天到晚眯着眼睛犯困的缃非也在一个劲儿揉眼睛,好像是……在确定自己没做梦。
      哎,实在是——玉夫人的那句“嫁个好人家”实在是——太、劲、爆、了!
      主人……嫁人?
      这!这!这!这什么跟什么?!
      要是被檀月宫那群家伙知道,指不定又会出什么岔子!
      玉如绣却是不管众人的脸色有多怪异浮生的脸色有多不好,继续道:“浮儿啊……娘也明白,你从小就不是个平常女子。可你,也毕竟是个女孩子阿!可你面不傅粉,不点鹅黄,不穿耳洞,不缠足,如今倒是连守宫砂都省了,你让为娘拿你怎么办啊!”
      玉如绣越说越委屈,到了最后竟是带了哭腔。
      浮生不语,只冷冷看向边抹泪边唠叨的玉如绣。如同微风和煦中突然被刺骨的冰凌穿透,激得玉如绣顿时了悟。
      自己这是怎么了?自己的女儿,从小便是与那些绣楼小姐不同的。
      女儿凌云之志非常人所能及,自己又怎能用束缚了自己一生的那些东西,再去束缚女儿的一生呢?
      不!绝对不能!
      “好!咱不点了!”玉如绣擦了把眼泪,一脸决然道,“浮儿你忙吧,娘先走了。”歉意地对尚在发愣的众人行了个礼,玉如绣娉娉袅袅地走了出去。
        “先生,到底孤雁难飞啊。您这般执著,只怕今后会后悔……”清容好心提点比自己虚长了四岁看着却仍不懂事的浮生。自己虽是个孩子,却难得早慧。说到底,自己到底是在场看得最清楚的局外人啊!
      ——当然,这一切终究是他自以为……
      “哈哈!”欠扁的笑声在最不合时宜的时候响起,不用看也知是那个昨日刚回来的迦陵。虽然一时还搞不清楚状况,但,也有够他笑的了!
      迦陵无视众人的白眼,看着主人依然一脸镇定地喝茶,笑道:“主人真小气,不就是点个砂么?有什么大不了的~~不如,您就依了夫人嘛~~”
      正欲照拂窗边那株墨兰的缇云脚步一顿,绛雪的嘴角再次抽搐,鸾影到仍是一脸木然,只是瞳孔却似乎有些紧缩。倒茶的纨苏手一抖,几点水珠洒向浮生的衣襟。却被浮生广袖一拂,那几滴水珠便轻轻落在了瓷杯中,“啪”的一声激起杯中涟漪,也漾起了,众人的心湖。
      浮生脸色不改,取过瓷杯兀自品茶。呷了一口,抿抿嘴,过了半晌才悠悠道:“一日不见,九难的茶艺倒是又精进了。”
      浮声又尝了几口。到众人皆以为浮生不会再回答时,才放下杯盏,从容地拍一拍衣袖,留下众人走出书房。
      “才点几日便褪了,岂不吓坏了她。”
      一声若有若无的谓叹自那个潇洒的背影后飘来,轻得仿佛镜花水月般扑朔迷离。
      “刚才,是主人在说话?”迦陵一脸疑惑。
      “是吧……”绯萦迟疑地回答。
      “……”迦陵无端打了个寒颤。
      “可是……为什么那砂会褪阿?”白鹇忍不住说出心中疑惑。
      “大概……过几天,主人要去破身吧……”纨苏胆战心惊地说出心中猜测。
      “十四岁?这也太小了点了吧……”清容小心翼翼的揣测。迷迷糊糊的缃非也不住点头。
      “然……”绫月强忍住惊愕,努力维持一贯的风雅。只是一个风雅的字,硬是被她说得咬牙切齿。
      “又或者说……”缇云迟迟疑疑地说出心中猜测。如果是这样的话,这也太……
      “啥?”白鹇呆呆地问。
      “……那个……守宫砂,只对处子有用……”缇云一狠心,终是道出个中渊源。
      岂料一言既出,却是平地一声雷,惊得众人如秋风中的落叶般无力飘摇。
      “主人她……难道?……莫非?……”狠狠心,白鹇才道。
      见缇云一脸凝重地点点头,众人皆是倒吸了口冷气。
      “可主人……不是才……十四吗?……那得……得多大就……就已经……”迦陵结结巴巴地说。
      绯萦紧紧打量着眼前的三个男人,看得三人俱是汗毛倒竖,一个个如拨浪鼓般拼命摇头。
      不是这几个男人,那么还剩下……
      纨苏迟疑:“难道是……雪衣?”
      众人脑中皆浮现那个总是一拢青衣,挺拔如松的身影。好像是有点可能阿……
      除去这人总爱迷路,还总是带着一抹自以为慈悲的傻笑……
      众人摇头。主人,应该不好这口吧……
      “对了!”纨苏眼睛一亮,又开始卖弄自己的小道消息,“主人以前好像好几次独自下山呢!”
      “那又如何?”白鹇傻傻地问道。
      缇云一个哆嗦,凝重的盯着仍在犯傻的白鹇:“山下有……”
      “勾……栏……院……”
      迦陵颤抖的声音消弭在一阵秋风中。
      众人缓慢地将目光移向浮生消失的门外。几片树叶已经泛红。风过处,颤颤抖抖,似乎随时都会飘零人间般凄凉无助。
      夏天已然过去,秋天终究还是来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