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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贩人市上生 ...
贩人市上生意平平,不好也不坏。富贵人家从来都需要人手,人伢子也永远有事做。适逢太平盛世,卖儿鬻女远少于兵荒马乱时期,于是有缺了心肝的,从他乡拐来清白人家孩童贩售,再如家世陡变,从官眷充为奴婢,市面上一张张干净的、污脏的、茫然的、麻木的脸,看在有心人眼里,便是怜悯与不忍。
“六哥儿!六哥儿慢些。”
贪看官婢群中几名娇俏女孩的赵管事不小心跟丢了主子,急出了一脑门子汗,张望半天瞅见前面的人影,慌忙追上去。
“我的小爷,你要是走失了,我也不用活了。”
“要是丢了,你就在那麻绳圈里找找,说不准,正能遇上。”
笑吟吟慢悠悠说着玩笑话的,是位十一二岁的小公子,一身雨青软烟罗的上好料子,素巾纸扇,削瘦清弱,已见了几分少年模样。
“你说,我挑个不机灵又丑些的好吧,三嫂看中我的丫头,二哥争了我的小厮,要是我带回个粗粗笨笨又和我好的,就能跟着我长久些是不是?”
“六哥儿,咱犯不上为个小厮丫头难受,这底下的人,当奴才是当惯的,你拿他当个伴当个能说话的,他们还不敢呢。挑个蠢的好,机灵的都攀高枝去了,你管他去了是挨欺负还是吃苦头,老赵帮你选个忠心的,将来六哥儿大了,管起一摊子事了,也有个帮手。”
小公子一笑:“那倒不用,最要紧是赶快补个能打水扫院子的,我那儿的池塘都快成了水耗子窝啦!”
赵管事脸一沉:“怎么,这些个奴才想造反不成?少爷的院子都没人管了!扫地本就是粗使下人做的,还等着哥儿指示贴身小厮来干?我回去禀告大少夫人,打了他们板子,奴才就看得见主子了。”
“不必不必,大嫂要知道,无关的下人都要牵连受罚,一个扫院子的事,不值得。”心软的小公子说道,赵管事要是知道他拉着小妹妹帮他叠被扫地清落叶,怕不要惊得当场晕倒?“是我不好意思和大嫂开口说我现在没了人使唤,跟惯了其他少爷夫人的,怎么好去讨?”
赵管事摇头叹息,府里这位六公子,排序不上不下,年龄不大不小,平时最易被人忽视,可怜了这好心肠的哥儿,他倒是不忍讨了别人院里的奴婢来使,谁留心了他近旁没个贴心的人?说来原本那两个服侍他的下人,其他主子一句话就巴巴地跟去了,还不是因为都想要往上爬,给人做妾也好,跟着二少爷瞎混也好,活该他们不知道唯有六哥儿待人是最真心的。
“要不,我寻个家世落魄的孩子,我供他念书,他帮我做做杂事,将来他出息了,也是一桩佳话。”小公子吃吃笑着,想得自得其乐。
赵管事心里暗道这位公子爷其实缺的就是个作伴的,这市上谁有幸被挑上,便是造化了。
说是要选个家中变故沦为奴婢的可怜孩童,这位小公子瞧来瞧去,还是对一个独自凄凉靠在墙边的小女孩动了恻隐之心,那孩子插着草标,身边却不见旁人,想来是没有父母,吃不上饭自愿卖身为奴。
小公子本不想表现出一副让人不齿的登徒子相,实在是这女孩小脸儿脏得可以,于是用扇柄托了托她下巴:“小妹妹,你叫什么?”
“把你的脏手拿开!”
有人一把挥开他的扇子,小公子吓了一跳,看见另个孩童气势汹汹地不知从哪儿跳了出来,将女孩警戒护在身后。
这是个衣衫同样破烂的男孩,瘦弱矮小,似是比那小姑娘还小个一岁半岁,脸上也是灰扑扑脏兮兮,唯见一双眼睛漆漆深深,有神得很。
“小兄弟,我没将你姐姐怎样,不用担心我是坏人。”小公子笑笑,扇子转而去托男孩下巴,这孩子眼睛生得真好,以相学来说,清则心厚,有神则深,忠烈挚诚——
“砰”地一拳,小公子被打得仰天跌倒。
于是,女孩与赵管事的惊呼声一同响起。
“哥!”
“六哥儿——”
※※※
小公子悠悠转醒时,正听见一个女童哀求的哭声:“求求您大人大量,放了我们吧……”
“放?我家少爷多娇贵的身子骨,能经得起这样打么!小王八蛋,你还挣?我们哥儿怎么着你了,下这么狠的手……”
赵管事忿忿斥骂中,听了男孩拼命挣扎的声音,却还倔强喝道:“湖儿,不准求他!”
小公子哎哟一声,慢吞吞抚额坐起,女孩见他醒来,立即扑过来哭求:“少爷,您行行好,我哥哥不是故意的!”
“你哥哥?”小公子忍着头痛诧异,“我还以为你才大一些。”
“哥哥没有饭吃,他讨来饭都给了我。”女孩哭得凄惨抽噎,脸蛋花成一团,“哥哥不是亲的,可是一直都疼我照顾我,说我像他死了的小妹,他一直都吃不上什么,我才想来把自己卖些钱,好教哥哥吃几顿饱饭。”
“跟他们说这些干什么!”男孩没好声气道,他宁愿去讨饭,也不愿意看这群富贵人家高高在上的嘴脸。
小公子见那男孩被赵管事扭住的狼狈模样,虽奋力苦挣,但身形瘦小,又正饿着肚子,哪有什么力气。便开口:“就是这两个罢。”
“什么?”赵管事一诧松了手,那男孩立即挣脱去,他疑惑问,“这小子也要?”年纪又小又蛮横野性,现在都敢胡乱动手,将来管教不好,还不反了天!
“凶些的好,遇事能自保,我不能帮他出头时,也受不着欺负。”
小公子轻轻叹了口气,按着仍隐隐作痛的伤处,微微一笑:“小兄弟,你没有父母的话,可愿到我家来?”
这一笑如春风拂过,说不出的柔和好看,男孩从没见过这般和蔼温声的富人子弟,一时间愣住无言。
※※※
疏落雅致的庭院,花木荫荫,池塘水碧,青藤长蔓在棚架顶延展铺盖,郁郁葱葱,茁势喜人,形成一处观月烹茶、坐听荷风的福地洞天。只是这院落也太过水丰土厚,花草长势都胜过了人气,再不好好修剪整理,怕要漫了长廊砖径,变成荒山野地里的一片孤宅。
“吃饱了先歇会儿,要不我先领你到处看看?这院子虽不大却也不小,慢慢清,不急的。”
小小的个子立在身边,比自己足矮了一个头,叶六儿心下怜悯,去牵那孩子的手,却被他不领情地甩开。
“小西海,你要听话,不然我扣下你的卖身契,你就一辈子不能赎身了。”
叶六儿见他那副警惕的样子就忍不住想吓唬他,然而留意到男孩面黄肌瘦的伶仃相,脸上还带着旧疤,又不由心软下来。不肖说,他定然遭过许多欺凌打骂,也难怪对他人仇视愤恨。
“好孩子,你不用怕,我们府里不打下人的,不过呢,要是有个穿得很花哨的,总爱盯着少年人瞧的,那是二少爷,你不必理他,当没看见就成。”
叶六儿又瞅了那瘦骨嶙峋的小西海一眼,他洗了澡换了衣裳,倒也是端正模样,二哥最爱到各院晃晃,看谁新添了清秀的小厮,看上便甜言蜜语哄去,还好这男孩尚小,又不是乖巧懦弱的,就再长个三五年,二哥也未必感兴趣。
“我妹妹呢?”他忽然粗声粗气问。
“当然在内宅丫头房那边梳洗,她一个小女孩,能老跟你这臭小子一块混么!”叶六儿笑着拍拍他的头,“放心,你的湖儿小妹丢不了,一会儿看到她干干净净漂漂亮亮地过来,你也高兴的。”
叶六儿的手被打到一边,新小厮神情有点古怪地看过来,冷不丁道:“你属什么?”
叶六儿随口道:“属羊,你呢?”
却见他带了一种似是讥讽又似是不屑的神色道:“我属马。”
叶六儿立时有种掉了下巴的惊愕感:“什么?你、那怎么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们一样生下来就有衣穿有饭吃?”他冷淡一句,随即便似是意识到自己身份,强行克制地扭头。
叶六儿呆了半晌,一股懊恼慢慢涌上,他本以为寻个年纪小些的,不大懂事才好,又能作伴又需要他教导,像个弟弟一般,学堂里有不少兄弟结伴读书的,偏他的幼弟今年不过三岁,让他好生眼红遗憾。
“你、你生辰呢?”这矮矮的小子突然长了自已岁余,怎么想怎么别扭,叶六儿赌气地考虑要不要现在开始虐待他。
“不记得。”
“那好,就当今年已经过了,明年开始,和我一同四月初二过生日。”
连生日也许了一起过,叶六儿本觉得自己已是个再随和不过的人,可是新小厮也只是不以为然地扫来一瞥,让他顿觉无趣,脑里左思右想,琢磨着什么能挑起这小子的脾气,让他别这么爱睬不睬的。
“走吧,我告诉你每天应该做些什么活计……”
才说这一句,赵管事急匆匆进门:“六哥儿!”
“什么事?”叶六儿转身,见他身边无人,便问,“小姑娘呢?”
“这个……大少夫人让我来捎话:小女孩太小不会做事,明天会另派两个大一些的丫鬟过来服侍,还有,那小丫头很招人喜欢,大少夫人说她留下了。”
叶六儿一时无话,怎么大嫂也来凑热闹抢他院里的人?
回头去看西海,那小子黑着张脸,像是有些不甚高兴了。
※※※
“西海,过来和我一起睡。“
叶六儿坐在床上,拍拍被褥殷勤道。说来奇怪,人总是有些贱骨头的,人家越不睬,越是想要主动示好。
西海还在擦对面的一张暖榻,他是不爱说话了些,干活还是很踏实认真的,都说了明天有丫鬟过来清扫屋子,他仍不言不语花了一晚将里里外外擦拭一遍。
“大嫂为人很好,湖儿过去不会受委屈,你不用担心。”叶六儿下了床,过去一起蹲着看他擦榻脚。“你家里原有几口人,和湖儿又怎么认识的?”
矮小的身子半钻在榻底埋头忙活,和自己相比,哪像个十几岁的少年,叶六儿心酸了一阵,见他始终当自己没在跟前,不由眼珠转转,到柜里搬出个匣子,取了从大嫂那讨来的一纸契书。
“你想不想不必卖身就有饭吃?”
他果然顿了顿,从榻底缓缓站出来,眼睛眨也不眨地注视过来。
叶六儿好生得意。
“若你每天和我说上一百句话,叫我十声六哥哥,从今后你就不是我的小厮,而是客人,你想吃就吃想穿就穿,你玩什么,我都陪你,你要学字读书,我也教你。”
西海翻了下眼,回去继续擦他的榻脚。
“哎,我是说真的,你别不信,是真的啊!”
擦完左边换右边,新小厮很忙碌。
“那、说二十句,叫三声六哥哥就行。”
抹完榻脚蹭地砖,忙碌很忙碌。
“算了,你现在喊我两声,陪我聊聊天,我就烧了卖身契。”
西海自顾在水桶里洗抹布,懒得理他。
“我现在就烧……我真烧啦!”
纸页凑到烛火上,被焰边燎卷了一角,叶六儿盯着西海,他直起腰,倒是也向这边看来,脸上却是一种冷笑不信的神态,像是看穿这种纨绔子弟戏弄人的把戏。
一狠心送出,火舌由舔舐到跃动,明亮的焰火映着叶六儿微垂的长眉修目,他抿着唇,抬眸一瞥,烈焰骤高蹿了几蹿,灼灼晃晃地照亮他干净的前额印堂。
扔了烧成纸灰残片的契书,叶六儿拍了拍手,可惜叹道:“还什么都没落着答应呢,这可亏了!”
见西海定定看着自己,他笑眯眯地:“真的烧啦,什么都没有了,不过没关系,你仍然可以住下,不必觉着欠了情……”
“用不着。”西海忽然甩下抹布走过来,抓起桌上的纸笔,刷刷写了一阵,蓦一抬头问:“你叫什么?”
“啊?”叶六儿呆了一呆,下意识答,“长吟,叶长吟。”
西海三五下写毕,将纸笺推给他,回头继续干活去。
叶六儿诧异拿起细看,登时气结。
纸上歪歪斜斜写着——西海自愿卖身给叶长银,某年月日。字体生硬拙涩,像是乍学初练,“卖”字繁复,他不太会,中间还缺了笔划。
“你把我的名字也写错了!”叶六儿恼道,这混小子脑袋被榔头敲坏了吧?若别人失了卖身契,怕不激动得热泪滚滚感恩万分,他倒好,竟然自写自卖上门赔送,猪一头么——
“啪”地一指扣在那粗劣的新契上,吓了叶六儿一跳,原来是西海自觉缺了什么回来补漏,桌上没有朱砂,他便拇指蘸了墨,干净利落地打了指印,又一言不发地忙他的去。
叶六儿已经说不出话了,他就、他就没见过这样的犟种!
拎着寥寥几个字拙文少理的卖身契,不由大是扫兴,本以为捉到这小子在意的事,引得他笑上一笑,谁知倒气得自己够戗!
“小六儿,你出去遇到了什么好孩子,二哥来帮你看看。”
一个锦缎袍子的青年挑了门帘进来,话说得有些古怪,笑却不讨厌,他面目颇俊,有几分开朗气,进屋就左右搜寻。
“人呢?可别把好东西藏了不给二哥瞧。”
西海从榻后绕出来,费了些劲将暖榻移回原位,后面的灰尘也除了,整个屋子总算清得差不多了。
“就是他?”青年上前打量几眼,这男孩瘦小不出众,一团孩子气,像是还未长开。他顿时失了兴致,回头向叶六儿道:“怎么不挑个秀气些的,平时瞧着也赏心悦目。”
“以貌取人,失之子羽。”他年少的小六弟一本正经道,“这是父亲教导的,二哥你忘了么?”
“得得,你别给我上课,我这就走。”青年对小六弟还是甚为怜惜的,他抢了弟弟的小厮去,现又良心发现突然愧疚,“这么个小孩,能服侍照看你吗?不如,我叫小柚回来,我看还是他跟着你好些。”
叶六儿摇头:“小柚过去,是他本就愿意,你再把他送回来,他要委屈的。再说大嫂已经又遣了人来,我这儿也都够了,二哥你不必担心我。”
青年走过去,拍着弟弟的肩温和道:“就属你最傻,跟你换你又不要,好啦,现在弄个不到十岁的小厮来,会做什么?”
叶六儿仍记着西海那不识好歹的一肚子气,撇了撇嘴:“他什么都能做,连字都会写。”
“那好啊,日后先生罚写字,还有人帮你!”
青年哈哈笑着,没寻着中意的,便打算走了。
“再缺了什么,过来向我讨也成,不过我院里的豺狼虎豹多,你再和他们闹,小心扒了你衣裳,到时候别说做哥哥的没提醒你。”
叶二公子来得急促去也匆匆,西海也没向这位二少爷问候行礼,想来他仅见的两位府里主子都是随和可亲的,比他早先曾遇过的骄横官家子弟不同百倍。
待他把抹布洗净脏水倒了,回到屋里时,正见叶六儿猫儿似的坐在褥子上看他,打着哈欠道:“弄完没有?我困了!”
困就睡,干嘛跟他抱怨?早就打了水给这位少爷洗完脸和脚,还要服侍什么?西海四处瞧了瞧,“我睡哪儿?”
“不是说了陪我一起睡。”叶六儿伸着胳膊,开始有些后悔推了赵管事要先教导西海的提议,“你还没给我脱衣服呢。”
“你自己不会?”
说实话,西海真不是要故意挑衅叶六儿,他并不十分清楚富人家“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真实状况,一个四肢健全又不是三五岁孩子的人,怎么会连衣裳都要旁人去弄?
叶六儿却不知他这话如何无心,愕了半晌,只得委委屈屈自己解衣,才摸到外衣带子,那边“扑”地将灯吹了。
暖榻那头窸窸窣窣的,西海也没过床这边来,而是径自爬上暖榻睡了。
叶六儿在黑暗里坐着,这回是真恼了,气得头也晕脸也涨,脑里嗡嗡了半天,最后砰地往床上一倒,索性也不脱衣服了,就这么凑合着睡罢!
明天!明天就将这小子送走!自己犯着贱么?巴巴地可怜他,对他好,偏遇了个不识好赖的,连顾及他人的心肠都没有,自己算瞎了眼,领错了人,也好,反正卖身契也没了,他爱去哪儿去哪儿,实在没饭吃,下房做粗活儿赶驴车的想必也缺人……
乱七八糟的念头转了无数个,这一口怨气激得心都扑腾扑腾跳,忽觉背后有动静,转身一瞧,却是西海掌了灯过来。
他打着赤膊,窄窄的胸膛也是未发育的孩童样,肋骨清晰,瘦得不成形。
“你不会脱衣服?”他诧异问。
叶六儿恼道:“谁说不会,我又不是痴儿傻子!”
“那……应该是下人伺候做的?”
西海眼里的疑惑询问实在无伪,叶六儿望着他,不由自主应:“嗯。”
“你告诉我,我就知道了。”
他将灯放在一旁,便过来给叶六儿解衣服,叶六儿还反应不过来,呆着由他脱,心里那一阵怨于是慢慢缓了回来。原来他不过是不懂而已,都睡下了,察觉有异有过来问,可见他虽然犟得气人,却颇细心。也是的,当初觉得他对一个非亲非故的小女孩有情有义,才选了他,就算年纪估偏了些,若只看人,自己眼光也不该有差的。
心平气和了,心情也好起来,西海帮他脱下外衫中衣,连贴身小衣都扯开了,叶六儿扑哧失笑:“好了好了,这个不用脱。”
躺进被里,见西海转身要走,叶六儿忍不住问:“你不习惯和别人一起睡么?叫你两次,都不理人。”他心地倒是不错的,就是有些孤僻。
“我睡觉踢人,不是不理你。”他犹豫一下道,“你怕黑?”
听这一句,叶六儿顿时连仅有的一点不满也消去,欢欢喜喜坐起来,掀了被子相邀:“怕什么,我也踢人的,榻上硬梆梆的,睡着不舒服,哪比得床上褥厚被暖,不怕硌了骨头。”
这出身富贵却纯善宽厚的少爷公子真诚笑着,西海停顿片刻,终于钻进被里。软绵绵滑丝丝的被褥果然舒服得不同凡响,他在露天下破墙根底凑合睡觉时,还从没奢想会有这么一天。
闭目片刻,旁边的爱笑爱说,总也没时闲的少爷又说话了:“西海,你知道,我为何不让赵管事先教得你懂了规矩,识了分寸才来跟我么?”
无人应声,他便自顾说道:“我不想离我最近的一个人天天老是‘奴才、小的’挂在嘴上,即使和我再好,也低我一头,最好像学堂里的同学那样,就算吵嘴,就算打架,你生气我也生气,你不理我我也不理你,你逗逗我我也哄哄你,这般再好不过!就比如你,犟得要气死我啦,可我还是很高兴。西海,你别当我是主子,当我是你街头交的好兄弟,一起玩一起抢饭吃的好搭子,咱们不对外头说,就在这院里,没人是主子,没人是奴才,这样,你说好不好?”
叶六儿愈想愈兴奋,老半天,旁边人还是没作声,他推推身边人,“说话啊。”
西海捺不得他烦,冷嗤一声:“这么说,以后你吃饭穿衣,打水扫地,都不用我伺候了?”
叶六儿滞了一滞,要说真平等了相处,他的日常起居谁管?但要须依靠人家做这做那,他方才那些话不就算是白说!
一时间烦恼地思来想去,辗转不歇,听得西海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哼,叶六儿耍起惯用的撒娇无赖,凑过去殷殷道:“咱们是好兄弟么,你年纪比我大,照顾我些也是应该。这么着,你服侍我十次,我服侍你一次……哈,你瞪我也不怕的,我知道你最不好计较,来,我睡外头,你身量小,别叫我不小心踢了下去。”
西海被他连推带搡地挤到床里,他只想好好睡一觉,没想到遇着这么个折腾聒噪的主子,当初见时,一副骗人的秀致文雅模样,现在露出爱叽呱的稚嫩面目,满脑子异想天开的浆糊,让人气也不是烦也不是。
总算熄了床头灯,才想着终于安静下来,闹人的叶六儿又蹭蹭地挨过来:“西海,你和我说说话。”
他背对着忍耐道:“有什么好说的。”
“唔,说说你的湖儿小妹,我晓得你记挂她,不打紧,我多喊她过来玩,你就能常见到了。”
凭这边自说自话,那头爱搭不理,叶六儿忽然想到什么,吃吃笑着将他身子硬搬转过来,“小西海,我知道你打什么主意了,你待湖儿妹妹那么好,是等她长大,将来做你的小媳妇儿,对不对?”
这一句顿时惹恼了西海,当即想也没想地脚一抬,砰地踹出。
十二年娇生惯养没尝过什么叫做痛的叶家小六哥儿,就这样生平第一次,被人狠狠从床上踢了下去。
我对不起等了鹿肖玉数年的老读者,对不起07年写了一半一扔至今的此文,《舞倾城》预告已发布,谢谢给了长评的燕,为了报答,这个半截文先丢出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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