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刚才沈翊亲了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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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早餐后，沈翊去了凤池派出所，杜城去了修理厂拿自已的车然后开去警局。
一进到门口，蒋峰贱兮兮的跑过来了，往杜城后面看，“城队沈老师呢？”
看见他，杜城的脸就黑了，“凤池派出所。”
“案子还没结束啊？”
“在收尾了。”
蒋峰嬉皮笑脸蹭过来，“进展如何？”
杜城斜了他一眼，“什么进展如何？”
“你俩啊？沈翊应该知道你喜欢他了吧。”
“不知道。”
“不知道？!”蒋峰吃惊，“不会吧，我说的那么明显，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杜城：“他就是不知道。”
讲实话杜城挺惆怅的，那种感觉就像是过年长辈给你压岁钱，你摆手连声拒绝，可对方真的从善如流了，心里又难免失落。
他到底是希望沈翊知道，还是希望沈翊不知道？
“城队，不要气馁，我帮你再暗示暗示他。”蒋峰义气道。
“你别添乱了，追你的李晗去。”杜城嫌弃。
蒋峰不死心，“城队没有我你是拿不下沈老师的。”
杜城气笑了，“闭嘴吧你，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杜城拿起一旁的文件夹，“M的下落还没找到，这里商业街还有金店今天再派查一遍。”杜城一边说着一边圈点纸上的地址。
“城队，有人找。”一个女警领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走了过来。
杜城回头疑惑的看着他。
“您是沈翊的领导吧。”
杜城点点头道：“是，我是刑警队长，杜城。”
“我姓许，我曾经是沈翊的老师。”
“您来找沈翊啊，他现在不在，一时半会也回不来，要不您去接待室等着？”
老人明显有一丝失落的神情，“那我能去看看他的画吗？”
“可以。”
杜城带他来到沈翊的办公室，满屋子的肖像画，许意多的目光眷恋又不舍，他抚摸着桌子上的泥塑，喃喃道：“他是我最好的学生，也是我最大的遗憾。”
“你们能不能放沈翊走。”他突然说道。
杜城没听清，“您说什么？”
“你们能不能放沈翊走!这画像师很多，你们再找一个画像师很容易，但培养一个艺术家太难了。”他的语气很激动，“你们不是非沈翊不可，把沈翊还给艺术吧!”
“抱歉，不行。”杜城直视他，“我理解您对沈翊在艺术上的天分很推崇，但他天赋不止于此，他有从人脸看透人心本事。”
“刚开始我也只是当他是个普通画画的，但沈翊在很多起疑难案件中都发挥了重要作用。”
杜城的语气变得坚定，“沈翊是真心热爱这份职业的，作为他的老师，你应该会尊重他的选择吧。”
杜城每说一句，许意多眼里的光就熄灭一分，如同黑夜里突然亮起的烛火在一闪一闪间熄灭，最后归于死寂，他沉默了，看着墙上摆满的肖像画。
最终说道：“既然沈翊不在，那我就走了。”
“您可以在这等他一会，他一会就回来了。”
许意多眸色逐渐深远，“不了，该走了。”
如果早知道这句话内藏的意思，杜城死也不会让许意多离开警局。
许意多的死讯是第二天一早传来的，溺死在了海里连同他的妻子。
做了尸检，符合生前溺亡特征，不是他杀，是自杀。
这是杜城第一次看到沈翊哭，没有痛哭流涕，没有崩溃大喊，有的只是无声的眼泪，寂静苍白得让人心疼，他一个人坐在画室里，压抑的痛楚从灵魂深处一丝一丝抽出来，蔓延在整个画室里，最终织成一幅面对死亡无力的悲哀。
杜城和何溶月两个人站在窗户外面，“他现在这个状态不是适合工作，你让他先回去吧。”
“我特别懂这种感受。”杜城开口，“七年前我也一样。”
何溶月看向杜城，“他和你不一样。”
杜城还有家人，而沈翊什么都没有了。
杜城站在原地，也不进去，这个时候任何的安慰都是无用的。
蒋峰慢慢的挪过来，轻声道：“城队，六叶街出了命案，张局让你过去看看。”
杜城点头，往门口方向走，蒋峰走在他旁边，“城队，沈老师他……”
“上车再说。”
杜城很快处理完了案子，回到警局已经是晚上七点了，他捧着盆仙人掌，慢慢朝沈翊的办公室走去，门是半掩的，灯只开了一盏。
杜城推开门，放轻了脚步，把仙人掌端正的放在他的桌子上，“卖花的小姑娘和我说，仙人掌的花语是向阳坚韧。”
杜城看着他，“你老师那天来是想劝你别当警察，继续回去画……”剩下的话杜城说不出来了，沈翊的画上是一幅日暮下的海，萧瑟苍凉。
沈翊把自已关在办公室里画了一幅这样的画，杜城沉默了，他要怎么去安慰，在绝对的死亡面前，语言显得苍白无力。
杜城慢慢走近他，在他身后站定，小心翼翼的和他保持距离，两个人的距离很近，只一个拳头的距离，杜城想抱抱他，可是他不敢。
“沈翊……”说什么好，在杜城脑海急速风暴的时候，沈翊已经转身一头栽在了杜城怀里。
肩膀湿润，沈翊在哭。
杜城抱住他，没有说话，陪伴就是最好的治愈。
——
两人在警局待了一宿，天微亮，沈翊就离开了警局，杜城保持一米的距离跟在他身后，沈翊去的是许意多的家。
房子的陈设很老旧，客厅的桌子上漆都掉了，可是看出两人生活拮据简朴，墙上贴着很多张便利贴，杜城看到一张纸上写着：送画，园山南路296号22号下午。
是明天。
杜城把那张便条撕下来，转头却看见林敏走了进来，“你怎么来了。”
林敏笑了笑，脸上的神情好似在说我为什么不能来。
她径直走向画室，“一块石头落进水里，都有回声，一个人掉进江河却了无声息呢。”
“老师生前的画都在这了吧。”她翻着架柜上的画，“我想整理一下，给老师办个画展。”
“为什么而办？缅怀？”沈翊吐了口气，“人都不在了，缅怀还有什么意义。”
“人虽然不在了，画还在，老师活了一辈子，画却没有被人看到过，没有看到的画就是一堆材料而已，越放越没有价值。”林敏说这话时，杜城已经倚在了门框旁边，眼神在他俩身上来回打量。
明明是同一师门的，他俩相处时却有种诡异的氛围。
林敏看到了沈翊旁边的画，根本不需要仔细看，一眼就断定了这是仿画。
她看着沈翊，沈翊也同样看着她，“好啊，你要办画展我没意见。”
林敏笑了笑，“不过我有一个条件，必须是和你沈翊的联名画展。”
沈翊的神色渐冷，“我没兴趣。”
林敏的目光落到那幅画上，压低了声音，“如果你不想被发现的话，就自已回来画一幅真的，他毕竟是你恩师。”
沈翊把画拿起来，冷道：“他也是你的恩师。”
杜城看着沈翊左手一幅画右手一幅画，懵道：“你干嘛？”
“把我的画拿走。”他头也不会，背影倔强。
杜城也回头冷冷看了眼林敏，这个女人越看越讨厌。
便利贴上的话杜城没有告诉沈翊，他独自一个人去了园山南路，通过画店老板的讲述，杜城想他明白了。
他把画店里“沈翊”画的油画拿回警局，沉思了好久，看他一直盯着这副油画，蒋峰也凑近去看。
杜城道：“这是七年前沈翊画的。”
“这有什么奇怪的？”
杜城撑着下巴 ，“他的师姐和我说七年前他把所有的画都烧毁了。”
蒋峰指了指画，“就剩下这一幅了？”
“不止，这半年许意多卖出去好几张，所以只有两个可能性，要么他师姐在骗我，要么这些有沈翊签名的画都是赝品。”
蒋峰不解，“许意多不是沈翊的老师吗？老师为什么要模仿学生的作品？”
这就是杜城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这时李晗抱着电脑急匆匆的走进来，“城队，许老师的手机分析完了发现一条这样的视频。”
这是一条许意多儿子许思文问父亲要钱的视频，这就解释得通了。
杜城立马驱车来到沈翊的家，理智还是战胜了感情，杜城敲了敲门，下一秒门被打开，看见杜城，沈翊愣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
“有件事我想你应该要知道。”杜城边换鞋边道。
“什么事……”沈翊的语气略显迟疑。
杜城把一张照片放在桌子，“听林敏说你在七年前就把全部的画烧完了。”
沈翊拿着那张照片，手微微颤抖，语气平静道：“可能总有几幅被留下的吧。”
“不，你全都烧完了，这些是许意多伪造的赝品。”
“他没有伪造，他是个艺术家，他不会做这种事。”沈翊的眼神凌厉夹杂些许疯狂。
杜城不自主移开了视线，思考自已的语气是不是太重了，沈翊不喜欢别人诋毁他的老师，可有些话还是得说，杜城举起手机，语气平缓，“那如果他需要一大笔钱呢。”
沈翊怔怔看着视频，捏紧了手里的画。
“许意多的儿子在国外犯了事急需一大笔钱，所以许意多就临摹你的画拿去售卖。”
沈翊把手里照片丢掉，“这些都是你的臆想。”他越过杜城，拿起笔往纸上画，画出的线条粗细不一。
“其实你早就知道，所以才拿走那些画，你只是不愿意相信自已的老师是一个不完美的艺术家。”
“咔嚓”手里的笔断成了两半。
他伤心了。
杜城的心弦绷紧，他……是不是话说得太重了，完蛋，一定是审犯人审多了，压根不知嘴下留情为何物。
“沈翊……我……”
“呃……”
“吃巧克力吗……”
杜城手伸进兜里，往外掏巧克力，一颗又一颗。
——
许意多的儿子许思文从国外回来了，但他声称自已没有录那条视频，在候问室里杜城让他一遍又一遍念视频上的字。
出了候问室，蒋峰跑过去，“城队，你这样不太好吧。”蒋峰指的是在候问室里杜城用拳头恐吓许思文。
杜城满不在乎，“我又没真打他，他演不出害怕的感觉，我帮他找找自然反应。”
蒋峰无语，“张局知道了多不好啊。”
杜城撇嘴，“他欺负沈翊，我吓吓他怎么了。”
“得，你就是为了给沈翊出气。”
许意多手机里的视频和许思文录的视频，两段视频反复观看，这不是一起简单的自杀案，许意多收到的视频，视频里的人不是真正的许思文，这是人工智能合成的脸。
经过杜城等人的前期观察，这是一起团伙诈骗案，他们利用人工智能技术换脸，假扮亲人，目标大部分是老年人，张局同意立案，并联合兄弟单位做并案调查。
会议室里
“目前可以确定这一系列人工智能换脸的源头就在我们北江，受害人都是一些儿女不在身边的老年人，手法恶劣，好多老年人都上当受骗。”杜城边说着边去看沈翊。
准确来说是沈翊手里的美工刀，随着他手的动作刀尖时不时冒出，神色平静不知悲喜，这样的沈翊让杜城很担忧。
李晗接过杜城的话：“老人们被换脸视频欺骗后，打款和取款的方式都是汇入一个账户之后，分多笔转给不同的地下钱庄，这是一个持续的个人货团伙作案。”李晗说完看向杜城。
“受骗人数众多，其中……”考虑到沈翊的心情，杜城没把话说下去，他笔尖点了点文件，“这铜城公司什么情况。”
“一家信息安全公司，研究人工智能换脸。”李晗说道。
蒋峰补充：“这家工公司之前联系过我们警局，说正在研究一项针对换脸的检测算法。”
沈翊听完，刷的一下站了起来，把美工刀放进包里。
杜城看着他，“你干什么？”
沈翊：“走啊。”
杜城和蒋峰对视了一眼，两人用眼神交流了一次对话，杜城：你知道他去哪吗？
蒋峰：城队你真笨，铜城公司啊。
在杜城和沈翊去铜城公司的时候，李晗和蒋峰走访了一些被骗的老人，拿到了十一份假视频。
这十一个视频可能来自同一个底板，沈翊让李晗截取他们的同一个部位，根据肌肉运动规律彻夜不眠的画出了一张脸。
杜城把这张肖像画贴在板上，蒋峰盯着那张画，“这张脸怎么说呢……”
李晗一旁道：“相貌平平。”
蒋峰赞同：“对对对，没有特点。”
杜城打断他，“相貌平平本身就是个特点，相貌平平说明他五官分布很均匀，是画像最重要的参考依据。”
杜城一开口沈翊就看向他，这是他之前说过的话，没想到杜城还记得，杜城真的很喜欢自已。
这么多天来沈翊第一次笑，“没错，这一张脸完美契合那十一张假脸，模拟画像最难的不是画出和嫌犯一模一样的脸而是画出相似气质和表情特征。”
杜城下达命令：“大家带上这张画像再走访一遍受害人周边的关系人，姜峰你带一队人去查一下许意多的老相识，小枫和小禾去许意多经常去的商场查一下，你俩和我去看看老太太的医院，看有没有见过与画像气质相似的人。”
“那我呢。”沈翊问他。
“你好好睡一觉。”杜城一脸严肃。
——
通过寻找走访，找到了一个叫张小雪的人，但她实在记不得许意多有什么反常的现象，提出杜城他们可以去看她的护理记录，而那本护理记录在张小雪家。
杜城出了候问室对蒋峰道：“你去张小雪家找护理记录，顺便看看有什么其他的线索。”
这时沈翊从里面走出来，“我去。”
杜城一愣，“让蒋峰去就可以了。”
“还是我去吧，我怕会有疏漏。”沈翊语气坚定。
杜城无奈：“那也行，那你和李晗去。”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蒋峰一整个愣住，“哎……不是不是，我我去就有疏漏？我去怎么就有疏漏了？”
“行了，你别和他计较了，你看他的眼神都成什么样了。”杜城极其敷衍他。
蒋峰忿忿不平，委屈道：“合着我是小红帽他外婆为了你俩的爱情奉献了我的生命啊。”
“什么乱七八糟的。”
“你还让李晗和他去，你不知道李晗天天在我跟前夸沈翊长得漂亮吗。”蒋峰擦着莫须有的泪，“你就不怕沈翊喜欢李晗吗？”
杜城气笑了，“说什么鬼话。
”
“城队我求求你快把沈翊给拿下吧。”
张小雪虽然有很大的机率拿到老人子女的照片或视频，可张小雪自工作起就没有离过职，也没有离开北江，甚至没有变更过家庭住址，如果她真是诈骗同伙之一，不可能会在同一个地方待那么长时间。
李晗提出排查数据异常的社交账号，搜查他们的IP地址，经过不眠不休的努力，终于锁定数据异常的地址，是张小雪家，张小雪的前男友胡志峰。
李晗指尖快速点在键盘上，她在搜寻胡志峰的地址，沈翊突然问道：“这种诈骗罪，一般会判多久。”
杜城下意识道：“三年到十年不等吧。”
沈翊捏紧了衣角，眸色深沉翻涌，如平静的海洋突然掀起惊涛骇浪。
“找到胡志峰位置了，在北新路一家快捷酒店，318房间。”
“蒋峰你通知兄弟们开会制定抓捕方案。”
蒋峰道：“好。”
杜城回头，“沈翊……”却见身后空无一人，“沈翊呢？”
蒋峰摇摇头：“不知道啊。”
杜城站了起来，莫名的不安席卷全身，“不好!他一个人去了!”
蒋峰再一次有幸看到杜城的车轱辘冒烟，到了酒店他几乎是一路飞奔上去。
——
酒店里
“你到底是谁!”胡志峰用刀指着他。
沈翊掀开画布，眸色疯狂，“送你下地狱的人。”
那是一幅由骷髅头组成的深渊，在他刀子冲过来的时候，沈翊闭上了眼，他要用死来拖他下地狱，让胡志峰杀了他，这条罪名死罪。
意想之中的疼痛没有袭来，身旁刮起一阵风，在那刀子快要触到沈翊时，杜城及时钳制住了胡志峰的手把他压在了床上，蒋峰跟在杜城身后亮出了手铐。
“别动!”
几乎是一瞬间发生的事，杜城一阵后怕的回头去看沈翊，见他无事松了口气。
搜查了胡志峰的住所，把他押上警车，杜城走出酒店，警车旁边没有看到沈翊，杜城四处看了看，看到他一个人低着头坐在石阶上。
杜城走过去，用胳膊肘撞了撞他，发出了这一辈子都不可能拥有的温柔语气，“太莽撞了吧，真捅到你怎么办？”
沈翊抬头看他，笑了笑，没有说话。
杜城手搭在他肩上，千言万语最终汇成一句话：“我送你回家吧。”
“我……想去老师家。”
“好，我送你去。”
一路无言，到了许意多的家，杜城把车停下，“你什么时候走，我来接你。”
沈翊慢吞吞的解开安全带，“我自已回去就好，后续的事情你还需要去解决。”
他指的是审问胡志峰这件事。
“那你回到家了和我发个消息。”
“好。”他答道，他背起画包，开门的动作却一停，“杜城，谢谢你。”
他说这话的时候，杜城正拧开一瓶水喝，含糊不清道：“说什么谢，我们之间还需要说谢吗。”
“杜城。”沈翊又叫着他的名字，他的声音很沉，携着几丝紧张。
杜城一手拿瓶盖，一手拿水瓶，带着几分迷茫略一偏头，还没问出口，却觉一股极浅极淡的气息靠了过来，如月下的清泉林间的初晨。
同时杜城的领子被揪了过去，唇上好似被一片羽毛拂过，又好像和空气剧烈摩擦了一下，一触即分。
杜城呼吸一滞，呆住了。
左手握着的水瓶一松，沈翊眼疾手快的抓住他无力的手，他的头发蹭到了杜城的眉间痒痒的如青柳拂水，留下旖旎一片。
沈翊没给他反应的时间，拉开距离，刷的一下打开车门，逃似的丢下一句“注意安全”。
沈翊的身影都看不见了，杜城还直愣愣的看着他离去的方向，好似那里正打算开出一朵凌空而现的昙花。
他的脸红得滴血，半会才后知后觉的露出个傻笑。
刚才，沈翊亲了他……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刚才沈翊亲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