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品相思可缓矣》甘棠乔木

9、第九章 落幕 “空间指！

　　另一边，广场中央，骤然发出巨大的爆炸，所有的注意都被吸引过去，烟雾沉沉之中，墨夜一袭白衣变得灰扑扑的，俊逸的脸庞也变得苍白，看着对面的古言，一时间多了几分凝重和警惕，而古言，不同于墨夜挺拔的身躯依然傲立，他单膝跪地，嘴角也溢出一丝血迹，比之墨夜，狼狈许多。
　　“不愧是哲远选中的，接班人！”古言动了动唇，轻笑道，嗓音嘶哑低沉，竟比之前还年轻了许多。
　　“费了这么大的心思，应该不只是为了乱我长鸣吧！”墨夜懒得理会他的轻笑。
　　“你说呢？”他笑了笑，反问道。
　　“你到底是谁？”墨夜眯了眯眼，警惕的扫视着他。
　　他眉梢一挑，似是诧异，“自是南海水族！”
　　“你不必冒充南海水族的人，我知道你不是！”墨夜眉眼似有不耐。
　　古言笑了笑，没有在说什么，只是再次蓄力，与墨夜厮打在一起。
　　嘭！
　　嘭！
　　嘭！
　　实力大增的古言与墨夜交手，明显势均力敌，不分上下。
　　轰！
　　两股力量相交，硕大的石台瞬间灰飞烟灭，满天的灰尘烟雾将二人的身影遮盖其中，一时难以分别。
　　寒烟眼眸一眯，屈指一弹，灰蒙蒙的视线瞬间变得清晰起来，那二人已然打的热火朝天，不是内力，而是拳脚，拳拳到肉，闷哼声不断。
　　嗯！
　　又是一道闷哼，墨夜倒退了两步，而古言分文未动，这一次，明显是古言小胜，但细看墨夜神色铁青，似有恼意，冷眸闪过一丝讽刺，嗤笑一声，“果然是见不得人的东西！”
　　古言未见动怒，面上带笑，“成王败寇，自古如此！”
　　墨夜神色明显更冷了，双手抬起结印，“烈焰掌！”
　　火红色的掌印如风啸一般冲向古言，周边空间因火焰闪过一丝暗色的痕迹，甚至隐隐有些破碎的意思，黑色点点几乎清晰可见。
　　轰！
　　古言随手一变，长剑现身，随风划过，与那小小掌印相撞，厉风如水过无痕，却是掀起了一场山崩地裂的海啸。
　　寒烟厉眸一凝，冷淡的俏脸上闪过一丝凝重，甚至是惊慌，下意识想要上前，不知想到什么，只是站在原地没有动。
　　嘭！
　　那轰然一击还没有结束，再次爆裂开来，可谓震耳欲聋。
　　“啊！”
　　被波及到的人，不论长鸣，还是南海水族，纷纷吐血而亡，哪怕是风然三人，都有些气血上涌，纷纷停手调息。
　　咚！
　　轰！
　　又是一场震动，这下寒烟坐不住了，身形一闪，已到战圈之内，二人纷纷望了过来，一个眉目沉敛，似是讶异，又似恼怒。
　　“你来做什么？”就连声音都沉了几分，格外撩人。
　　另一个，似笑非笑，不明其意，“原来是寒烟啊！”这一句格外耐人寻味。
　　“还不快走！”墨夜沉声怒道。
　　寒烟丝毫没有理会他，嘴里低低的念了几句，双指在半空中一划，瞬间被她划开一个大口子，即将爆发的波动瞬间被吞噬。
　　“空间指！”墨夜目光凝重的看着寒烟，惊异之色溢于言表。
　　“寒烟就是寒烟！”古言倒是半点不意外寒烟的实力，只是低声笑了笑，眸光闪了闪，有种莫名的意味。
　　“想夺权，也不必如此大的阵仗！”寒烟冷冷的笑。
　　“胜者为王，还在乎手段吗？”古言不以为意。
　　寒烟声音极冷，夹杂着些许厌恶，“如此肮脏的手段，就是坐上那个位置，只怕也是德不配位罢了！”
　　“那我们拭目以待！”古言也不再多言，再次朝着墨夜而去。
　　利剑划破长空，带着风啸，墨夜再次召唤霜影剑，两剑相交，清脆的利器之声听着倒是甚为刺耳。
　　铛铛铛！
　　寒烟眉心一拧，一个闪身远离了战圈，俯视整个广场，因为方才巨大的爆炸，整个广场已经变得破败不堪，双方战斗过于惨烈，几乎是尸横遍野，寒烟虽挂着天界战神的名头，却从骨子里排斥血腥的场面，就比如现在。
　　“青砂掌！”古言狞笑一声，青黑色的掌印如黑洞一般似要将墨夜吸进去一般，他目光凝滞，比之方才多了几分忌惮。
　　此掌威力极大，不过方才现形，黑洞般的掌印漩涡便已将周边空间撕裂，漆黑的空间与那掌印相接，倒越发显得深邃，更不用说，掌印直直的朝着墨夜而去。
　　啊！
　　因着那掌印吸力，不少弟子惨遭连累，就连南海水族的人也未能幸免，一时间，偌大的广场上惨叫连连，却连尸骨都未曾留下。眼看着一众弟子接连被那黑青色掌印吸到那黑洞之中，连丁点血迹都未曾留下便已宣告死亡，墨夜一双瑞凤眸变得深邃了许多，平静的眼底掀起点滴风暴，那是他暴怒的前奏。
　　“烈焰掌！”火红的大掌如一座山压顶而下，青黑色掌印的吸力明显是想将那火红色的掌印也吸了进去，奈何两股力量相加，巨大的冲击力不但没有将火红掌印吞噬，反而发生了巨大的爆炸。
　　轰！
　　无声的冲击力直至最后一刻方才爆裂开来，原本因着战斗就已破败不堪的广场，刹那间变成了废墟，弥漫着整个空间的烟雾尘土半晌后才徐徐消散。
　　“桀桀！这一次，即使你不死，也要丢半条命吧！”得意的笑声传遍整个广场，古言立身于废墟之内，衣袍依旧洁净如新，张狂的笑声，得意的面容，无不彰显着他的狂妄。
　　“嗯？”得意的笑声戛然而止，眉梢一挑，似有疑惑，那里有一道细微却沉稳的呼吸声，极为明显，旋即感应到什么，骤然看向远处，那是一道透明的光罩，倒扣而下，护住了远处的战场，也护住了一部分弟子。
　　“寒烟！”恶狠狠的吐出两个字，目光狠厉的看向远处的天空，青色倩影遥遥而立，在蒙蒙灰雾之中透着些许朦胧的美感，可在古言的眼中，那道倩影如一座山，让他仰望，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你不是不插手吗？”古言是质问，却也恼怒，一个墨夜已经很不好对付了，再加上一个寒烟，他原本的计划只怕要泡汤了。
　　“可我没有说过不救人啊！”莫名有种耍无赖的意思。
　　古言气的牙根痒痒，却也对寒烟无可奈何，一双眼眸几乎要喷火了，却不得不忍，几次深呼吸，刚要张口，耳边似有呢喃声传来，“你不要坏了我的事！”
　　准备开口的话瞬间咽了回来，再抬眸，目光都变了，“没想到二位，关系匪浅！”意味不明，却也极容易让人误会。
　　修然几人虽在之前的风暴中平安，但到底没有墨夜般强横的实力，面上略有挂彩，闻言，众人的目光都变了，在二人之间不断地扫视，那意味就很明显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寒烟总觉得这人有些似曾相识的感觉，却又说不上在哪儿见过。
　　“你猜！”他轻轻一笑，该是如沐春风，却让人不寒而栗。
　　寒烟眼眸一眯，还未开口，他反而倒动上手了，“暗影八爪！”黑色的爪印不同于方才的掌印，铺天盖地之势，比之方才有过之而无不及。
　　咻！
　　凌厉的爪风带着雄厚的内力直取寒烟脖颈，寒烟一个闪躲，轻巧避开了攻击，那一道爪印直接印在了墙壁上，高强瞬间印下了人一般高大的爪印，随之塌陷。
　　“想跑！”古言冷笑一声，掌心一个转动，泰山压顶式的爪印再次袭来，寒烟飞跃着躲避，瞅准时机，“极光之印！”光耀般的掌印生生将那爪印击溃，化作无数黑点，只是一击连着一击，那接连不断的爪印，便是寒烟都有些应接不暇。
　　咔嚓！
　　一道白光闪过，如山巍峨的爪印被一剑劈成了粉碎。众人愕然，纷纷望去，只见墨夜手持霜影剑，立于半空之中，衣撅无风自动，倒有些仙风道骨的意思，若不是那双瑞凤眸，过于平静，却带点滴嗜血的味道，真真是一位仙人了！
　　“霜影剑！”此刻的古言面对霜影剑已然不是最初的惊恐，而是多了几分复杂和深不可测。
　　“以上古神器破我八爪之印，未免大材小用了吧！”再抬头，容颜上一片戏谑，颇有些讽刺。
　　咔！
　　墨夜并未理会古言的话，只是大手一挥，将那八爪瞬间斩断，裂成了两半，落在地上，后消散于无形。
　　“小心！”独一无二的女声，清冷却不难听出关切之意，墨夜的心口不设防的颤了颤，莫名的有些软。
　　咔！
　　一个回身将其斩断，俊颜尽显冷漠，眸光转了转，下意识地扫了一眼那道独立秋风的倩影，清冷孤傲却又飘渺神秘。
　　“多谢上神提醒！”声音都温柔了许多，寒烟垂眸，犹如未闻。
　　“啧啧，好一副郎情妾意的模样，真是让人感动呢！”古言咂舌，神情满是戏谑，寒烟二人自是听出古言的话中之意，却并未理会。
　　寒烟眉目沉吟，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你，是···”
　　“怎么？连你的旧相识也不记得了吗？”他低低哑哑的嗓音就在耳边，一句旧相识让寒烟睁大眼睛，几乎是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墨夜眉梢一挑，疑惑的看着她。
　　“你是，异族的人？”
　　古言眸光一眯，反倒是没有应答，墨夜闻听异族二字，目光一厉，冷冷的直射古言，平静无波的眸子似乎染上了些许暴戾。
　　“上神胡言的本事，我领教了！”古言这话是否认了异族的身份。
　　“是我胡言吗？”寒烟嗤笑一声，尽是不屑和冷漠。
　　墨夜在一旁看着，目光沉沉的望着古言，似是明白了什么，却又不是十分明白。古言的目光中只有寒烟，连一旁的墨夜都无视了，大手一动，武器再度闪现掌心，直直的朝着寒烟刺去。
　　铛！
　　铛！
　　铛！
　　刀剑交锋的凌厉劲风已然加入不了第二个人，墨夜所有的不明白，此刻都明白了。他们的目标，从来不是长鸣，也不是自己。
　　嘭！
　　短暂的交手，二人纷纷后退了几步，明显势均力敌，墨夜握紧长剑，随手动了动，数百剑刃如雨滴般落下。
　　“冰封千里！”
　　霜影剑的攻势若是之前的古言或许无能为力，但此刻的古言却是毫不畏惧，冷冷的盯着那雨滴般的利刃，双手变化下，形成了硕大的屏障，却不是普通的屏障，那暗蓝色的屏障泛着点点星光，似是火焰，将冰刃抵挡在外，冰火交融，势不可挡，刹那间汹涌的两股力量，形成水火之渊，再度僵持不下。
　　风然三人简单的清理了眼前的战场，看着墨夜与古言对峙之景，但是并未过多担心，只是目光再次扫过眼前的人。
　　“他们的内力，偏阴偏寒，似是冥界的人！”修然若有所思地开口。
　　“可冥界隶属天界管辖，若无天帝帝令，冥王辛竹是不会出手的，而且，他们内力虽阴寒，但更像···”像什么风然没说，只是目光沉沉。
　　修然二人见此，眉梢一挑，还未来得及询问，已经有人提着刀剑冲了上来，再次乱作一团。
　　寒烟脸色略有些苍白，胸口处总是隐隐的不舒服，似乎有什么在翻涌着，看着二人僵持着，虽然有些不安，到底是没有上前，只是驻足于原地观战。
　　“霜影剑果然厉害，不过轻轻一动，便已有如此威力！”看着那霜影剑，寒烟暗暗想着。
　　嘭！
　　水火交融，总会有先落败的一方，再绚烂的烟火，也不过一瞬间消于无，以至于谁胜谁负，到说不清楚了。
　　“不愧是霜影剑！”古言轻笑一声，仿佛刚才的剑拔弩张不过是错觉。
　　墨夜充耳不闻，只是握紧长剑，再次发动攻势，“剑阵！”万千利刃瞬间变化为阵型，将古言困于其中，他未见半点慌乱，反而一笑，“九幽冥掌！”漫天黑雾夹杂着阵阵阴寒之气，最后化作硕大的手掌，竟轻易将那阵法勘破，直袭墨夜头顶。
　　“小心！”寒烟再也顾不上其他，飞身而去。
　　“极光之印！”
　　轰！
　　耀眼的光印与阴寒之力的掌印相撞，一阴一阳，一明一暗，竟是不分胜负，巨大的爆炸声后，双双消散于无形。
　　墨夜这才有了扫视寒烟的机会，她的实力，不弱于自己，不愧是天界战神。
　　“人呢？”寒烟惊疑一声，谨慎的扫过周围，身后似有动静，快速闪身回头，还未看清，只听得耳边传来一道惊呼声：“寒烟！”
　　一道光芒掠进寒烟额头，整个人瞬间呆愣在原地，周遭的一切瞬间消失了，她仿若禁锢在另一个世界里，面前一道紫色倩影似乎已经等待良久。
　　墨夜几乎是惊呼出声的刹那飞掠到自己的身边，敏锐的感知已经察觉不到半点陌生的气息了，人去楼空，只剩下一片狼藉。再看看寒烟如同呆傻的模样，心中不知为何涌上一股怒气，几乎是同时沉了脸，“跑得还挺快！”
　　舒了口气，看向寒烟，轻柔的唤了一声：“寒烟？”
　　她丝毫未闻，整个人依旧呆呆地立于半空，墨夜眉心一拧，伸手推了推她，曼妙的倩影方才还如座山一般强壮，此刻却软绵绵的倒在他的怀里，闭着眼睛，整个人好似睡着了一般。
　　“寒烟！”墨夜一瞬间急了，他简直不敢相信方才还强健的一个人瞬间就倒下了。急忙伸手把脉探查，平缓的脉象，并无不妥，墨夜并未多想，只当她是方才力脱才致如此，将她打横抱起，落在了地面上。
　　风然三人，还有支持墨夜的少数弟子，很快解决了剩下的人，之后回到墨夜身边，看到他怀里的寒烟时，都有些愕然。
　　“寒烟上神这是···”风然疑惑的看着墨夜，好奇和八卦的目光是挡也挡不住。
　　“无事，不过是昏了过去，醒了便没事了。”墨夜扫了一眼寒烟，淡淡地回到。
　　“哦！”风然了然的点点头。
　　“后来的那些奇怪的家伙跑了！”齐越有些不甘心的道。
　　“卞君呢？”墨夜反问道。
　　“伤重，早已昏迷不醒了！”风然扫过广场一角，冷冷的勾唇，
　　墨夜转身朝偏殿而去，“都解决了吧！”一声令下，他们的命运瞬间便定好了。
　　“墨夜，你敢！”牧清方才与风然几人的战斗中受了不小的伤，此刻面色苍白，脚步虚浮，就是一个普通的长鸣弟子都能将其击杀。
　　他回眸，冷冷的反问：“我为何不敢？”丝毫没有因为他是长鸣长老而给他一个好脸。
　　“我，我是长鸣长老，即使惩处，也不该由你来定！”牧清直到此刻也认为墨夜应该尊他，敬他！
　　风然淡淡地开口：“墨夜是长鸣掌门，尔等既为长鸣人，自该由掌门定夺。”
　　牧清大怒，冷笑一声，“还未继任掌门，便想越俎代庖，好大的胆子！”
　　墨夜静静的看着牧清，他已然气急，古言伤重退兵，此刻他独树难帜，想要对付墨夜谈何容易，可是，他不甘心啊，多年谋划毁于一旦，心中的愤恨无限放大，什么理智，什么实力，统统忘到九霄云外，“墨夜，你拿命来！”凌厉的掌风暗含劲道直直的朝着墨夜而去。
　　嘭！
　　墨夜还未动手，牧清便已被一掌拍在地上，众人惊讶的回头，连邵站在高处，以一种看待蝼蚁的目光看着牧清。
　　“师弟，这是为什么？”连邵的出现彻底击溃了牧清，他满眼不可置信，连邵一贯是不干己事不插手，若非要插手，也不过是因其的好玩之心罢了，可此刻的他帮助墨夜对付自己，又是因为什么？
　　“这场闹剧，该结束了！”连邵什么也没说，只是淡淡的道。
　　“什么意思？”牧清顾不上身上的伤，连忙挣扎了起来。
　　“墨夜继任掌门，实至名归！”连邵在长鸣的话语权是极重的，一来他实力强横，二来他背后的势力高深莫测，就连哲远都讳莫如深，更不用说牧清了，他一言定下，牧清就是天大的本事也不敢反驳。
　　“阿夜，剩下的事，自己处理吧！”连邵丢下一句话便转身离开了。
　　墨夜眉头都没有动一下，修然三人询问的看向他，他丢下四个字。
　　“一个不留！”
　　“是！”
　　几人应下，墨夜抱着寒烟转身离去，身后却是一片屠戮，他们倒下了，血，染红了残垣，也染红了众弟子的眼，风然面上一片厉色，“都给我看清楚了，叛乱之人，是什么下场！”
　　“是！”众人连连应下，心中都是一片颤栗，谁能想到，平时不声不响的墨夜，下起手来这般狠辣。即使过了数千年，他们依然无法忘记，那天血一样的场面，至此，长鸣内乱，就此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