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品相思可缓矣》甘棠乔木

19、第十九章 情缘还是孽缘 百花谷，顾

　　百花谷，顾名思义便是六界花草聚集最多的地方，这里四季如春，百花齐放，也算是美景之一。
　　此时的百花谷，有一道身影穿梭其中，月牙凤尾罗裙将其玲珑身段包裹其中，她爱怜的抚慰一众花草，片刻后方才意犹未尽的直起身，一张娇俏容颜暴露在空气中，女子肤色极白，双眉如远山，双眸却是凤眸，容貌清丽，眉眼间尽是傲气，身形偏瘦，端看背影，略有种弱柳扶风的味道。
　　雨涵，时之女神！
　　“你还是如起到了！”耳边是一道清冽嗓音，似是带笑。
　　雨涵转身，熟悉的身影面容映入眼帘，一时间略有错愕，还带着些许慌张，四处张望，像是怕谁看见，“你怎么来了？”
　　楚亦双眸柔情似水，见她慌张，轻轻一笑，“放心，一早就安排好了，不会有人瞧见的！”
　　“你怎么会来这里？”雨涵对着他，总带着几分警惕和小心，余光打量着二人的距离，生怕他会做什么一样。
　　楚亦见她宛若受惊的兔子一般，不觉笑了，“你我是旧相识了，何必这般疏离？”
　　“神妖不同路！”雨涵说着便错过楚亦，到了一处房舍内，自顾自的泡茶，点香，恍若身边无人。
　　楚亦洋溢着淡淡的笑容，负手而立，周遭的一切都安静极了，微风拂过面颊的速度都慢了下来，静静的观望二人，一站一坐，明明没有一句话，却宛若老夫老妻般温馨和谐，可也还是有一丝细微的诡异。
　　咕噜咕噜！
　　茶水已然烧得滚烫，雨涵兀自倒了一杯，红唇微抿，安然的享受着茶叶的清香，至于一旁的楚亦，她完全视之无物，即使那双眼睛望着她充满了炽热。
　　“还不走？”她最忍受不了楚亦这般热烈的目光，当下就有些恼了。
　　楚亦看着她略带恼怒，可是一只手却不安的揉搓着，明显是紧张了，心中好笑，随意的坐到一边，开口说话都是懒懒的，“我为何要走？”
　　“你想怎样？”雨涵目露警惕，她可太清楚楚亦这个人了，看似温润君子的模样，可是内心阴的很。
　　“我没想怎样啊！”他一脸无辜，倒是显得雨涵咄咄逼人，雨涵咬牙，心中气急，却也拿他无可奈何。
　　“多年未见，你似乎憔悴了不少！”他看着她有些泛白的面容，竟没有往日半点红润，心口不由得有些心疼。
　　“不管你事！”雨涵是出了名的急脾气，换言之，没耐心，对着楚亦就更是了。
　　楚亦对此也只是一笑，很没有拿自己当外人的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听说你们天界最近出了一件大事！”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雨涵看着他的目光都变了味，“你怎么知道的？”
　　“不止是我，整个六界都知道了，天帝和商瑶为了一个凡人，大吵了一架，再说，本就是大庭广众之下闹出来的，在隐秘，能隐秘到哪里去？”
　　楚亦说的明白，却也说的隐晦，雨涵自然也明白他的意思，那么多张嘴，就是在隐秘的事，都变得不隐秘了，人嘛，都喜欢人云亦云，有个风吹草动，都能传出一朵花来，更别说这么大的事，帝后不和，还为了一个凡人争风吃醋，好大的丑闻呐！
　　雨涵冷笑一声，“你倒是知道的不少！”
　　“那个女人，你最好还是离她远一点！”楚亦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让雨涵一愣。
　　“你这话什么意思？”呆呆地看着他问道。
　　“不要忘了，那个女人，是天帝老儿的禁忌，远离是非之地，才是保全自己的万全之策！”他这话算是提点，但是雨涵丝毫不领情。
　　“说起是非之地，你不就是那个最大的是非吗？最该远离的，不就是你吗？”
　　这话一出，楚亦的笑容瞬间僵住了，目光幽幽的望着她，一时间都说不出话来，眼前的人儿，即使经过千年，也没有丝毫变化，一如当初，就连性情都是如此，让他又爱又恨。
　　整个屋舍，只有溢出的茶水滋滋声，其他的什么也听不到。一神一妖，对峙之势强烈。
　　若说二人之间的渊源，只怕要牵扯到三千年前的一件旧事。
　　彼时的天界，明争暗斗不死如今，却也稍显端倪，由寒烟为首的，皆以清修为上，自成一派，而由思雯为首的，与寒烟等不和，暗中争权夺利，还有极少数的一部分神，挂着天宫上神的虚衔却无实权，一心修炼，不问世事。除此之外，便是天帝和天后等，位高权重，各自分岭。
　　其实那个时候，六大女神是九位女神，除去如今的六位，还有三位，一个便是瑶光，是月之神之位，居于第二位，一个，是天帝之女玉茗，是药之神，居于第五位，还有一个，是上神虞颐，寒烟的知己好友，曾掌管天界十万天兵，手握兵权，权力地位一度超过其他八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后传言，上神虞颐与魔界私相授受，暗中往来，大有通敌之兆，也有人说她是动了情欲，还有人说她，因修炼堕落成魔，反下了天界，传言数不胜数，可天帝大怒，将她断其骨，毁其身，销其魂，从此，世间再无上神虞颐，十万天兵重归天帝掌权！
　　这件旧事，将天宫众神的争斗摆在了明面之上，天界也曾因此，大洗牌了一次，不少小仙，都是那件事后才封了神！而当年之后，除却已被处罚的，现下还在的，不是位高权重，便是避世不出，而雨涵就是那一次受到牵连，被罚历劫三世，这才遇到了楚亦。
　　而楚亦那次历劫却是因为顽疾发作，一度让他几次经历生死关头，可他能实力大增，却也是因为痼疾，按理说，与往常一般好生闭关修炼也就是了，可巧，天界反弹的一道极光，将他重伤，不得已只能下凡历劫，不知是命运还是巧合，竟是情劫。
　　情劫过，身份明，便该是分道扬镳之际，可无欲无求的两个人却已种下情根，只是碍于身份，这份情谊便一直被压在心底。
　　雨涵这个人心思重，一点小事都能纠葛许久，更不用说，一场情劫，对方竟是楚亦，她更是心绪难安，生怕他人知晓，楚亦知道她的心思，只是看破不说破，千年来一直井水不犯河水，倒也相安无事。至于这百花谷，则是因为司韵，雨涵才有幸觅得此处，那一次，却也是历劫后初见，正好是六月初八，楚亦便形成了习惯，只是雨涵并不知晓罢了。
　　“你就是这般看我的吗？”楚亦深深的望着她，眸光复杂。
　　“神妖不两立，我也不想步虞颐的后尘，情缘还是孽缘也不重要了，就到此为止，不是很好吗？”雨涵没有看他，淡淡的言语比怒斥还要让人沉重。
　　“你还是这般小心！”楚亦叹了口气，心中总有一种无力感。
　　“不管你是无意还是有意，今后还不要再见了！”雨涵不再看他，起身离开，只留下楚亦的背影发呆。
　　还真是来去匆匆，楚亦不禁失笑，明明不是个冷漠的人，却偏偏装的一脸冷漠，也不知学了谁！
　　天界
　　素离便是柠羽的事情，商瑶没有告诉任何人，只有她和妙文知道，看似平静的外表下，是她满心的忧虑，素离早已不是当初的柠羽，没有了当初那般强横的实力，手无缚鸡之力，她该如何保全自己？
　　心中越想越担心，从不吃斋念佛的人，竟开始求佛保佑，让黔南一度心生怀疑，可又查不出所以然，而商瑶明白了柠羽所想，便打定了主意，不透露半分，以至于所有人都只觉是商瑶变了。至于卿泽，这几日一直待在宇华殿不出门，倒是安静的过分。
　　乾宁殿
　　“娘娘，您喝口茶歇歇吧！”妙文端了一杯茶递给商瑶，叹了口气，“您每天读着佛经，总是两三个时辰，小仙看着，实在辛苦！”
　　“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商瑶接过，舒了口气，带着忧虑。
　　“她想必是有一些保命的本事的，不然，也不会如此了！娘娘就是担心她，也要注意身子啊！”妙文淡淡的道。
　　“她如今实力大不如前，比之凡人有何不同？我怎么能不担心呢？”商瑶抿着唇，旋即想到什么，问道：“卿儿这几日在做什么？”
　　“殿下这几日一直待在殿里，很少出门！”妙文如实回到。
　　“这几日，我一直闭门不出，虽念着佛经，可心里总是隐隐有个念头。”商瑶捧着茶盏，轻声道。
　　“娘娘，是想为殿下指婚了？”妙文眸光一动，问道。
　　商瑶抬眸看了一眼妙文，欣慰一笑，“也只有你明白本宫了！”
　　“可殿下之前不是回绝了？也表示现下还不想成婚吗？”妙文疑惑的看着她。
　　“他虽不愿，却也不能由着他的性子来，素离的事情，本就让众神非议，之前本宫气头上，把这件事闹得这么大，忆昔湖人多眼杂，只怕早已传遍了，本宫思来想去，指婚一事，还是要尽早，如若再发生这样的事，只怕是会让六界耻笑我天界，无规矩法度了！”商瑶深受其害，自是想自己的儿子不要重蹈覆辙，那就只能从根源上杜绝。只要卿泽有了正妃，还怕会再度发生这样的事吗？
　　“可是也急不来啊！殿下的心思不在这上面啊！”妙文劝慰道。
　　“你是同本宫一起过来的人，自该知道，当年之事，有多少人在背后看笑话，如今，本宫怎可让自己的儿子，重蹈当年的覆辙？”商瑶的话让妙文无法反驳，当年天帝的一桩风流旧事，到现在也有人再传，更别提如今出了一个素离，新人现身，旧事重提，却不知新人是故人，让所有人看了一场笑话，几乎颜面尽失！
　　“而且，我心里总是隐隐不安，卿儿不似棠儿和茗儿，性子强硬，有主见，又聪明，可他心思不定，如今，我越发觉得看不透他了！”商瑶眉心一拧，似有忧愁。
　　“娘娘多虑了吧！”妙文不以为意。
　　“不是我多虑，是这孩子，从小心思重，比之棠儿还要更深些，尤其这一次回来后，我总觉得，我们母子，似乎隔了一层，心里不安的很！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商瑶摇摇头，捂着心口，似有不安。
　　“如今一切太平，能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妙文这下是彻底迷茫了。
　　商瑶摇摇头，“说不上来！”
　　轰隆！
　　耳边骤然响起一声惊雷，震动了天地，商瑶一脸惊愕，“发生了什么事？”
　　“似是一股震力反上了天界！”妙文也是一瞬间的惊讶和错愕，直至听到商瑶的话才缓缓开口。
　　“去看看！”商瑶连忙起身朝着那个方向而去，妙文连忙跟上。
　　此时的南天门外，一条身形庞大的巨龙盘旋在半空，周边聚集了巨大的雷霆之力，通体呈显黑蓝色，一双龙眼闪烁着邪恶的光芒，庞大的身躯不断游动着，看上去威风凛凛，高大威严的南天门，此刻却变成了一片废墟。这便是它的杰作了！
　　众神闻声赶来，见此都是一瞬间的惊愕，再看看那条巨龙，惊愕瞬间变成了凝重。
　　“那不是思雯神君吗？她出关了？”不知是谁看见远处的那道身影，率先发出一道惊呼声。
　　众人的目光再次转移，见到思雯的刹那，也不过一瞬间的惊讶，便又将注意力转移到那条巨龙上。
　　“寒烟来了！”看到不远处的被簇拥着的倩影，又是一道惊呼。
　　“有好戏看了！”人群中响起幸灾乐祸的嗤笑声，却无人在关注半空的那条巨龙。
　　“思雯刚出关，就碰上这样的事，再加上一个寒烟，再度交手是不是就在今日了？也不知是巧合还是意外？”揣测的声音从未停止，含沙射影的攻击也从未间断，即使超凡如神，也不例外。
　　寒烟身后跟着霜叶四人，还有一个陌生的女子，身着浅蓝色薄纱裙，身量纤纤，肤如凝脂，温柔可亲，眉间小小花钿，更是平白添了几分柔情。
　　海露，海之女神！
　　“海露上神竟也出关了吗？”眼尖的看到海露，不由眉梢一挑。
　　“这思雯神君与寒烟不睦多年，如今，竟也都碰到一起了！”
　　“还真真是好戏不断，不能不看呢！”
　　霜叶很快也注意到了思雯，先是错愕，后是惊讶，“她也出关了么！”
　　几人下意识的看去，人群中那道碧绿色身影引入眼帘，那是一个浑身上下都在昭示高傲的女子，肌肤胜雪，甚至还要更甚，以至于眼角下的一点黑痣尤其明显，她不是那种娇小玲珑的女子，反而略显高挑，削肩细腰，颇有一种高高在上，谁也不放在眼里的高贵和蔑视。
　　思雯自是也注意到了寒烟几人，可她眼里只看到寒烟一人，狭长的狐狸眼充满了挑衅，可寒烟的注意力根本不在她身上，只是扫了一眼便看向了巨龙，目光凝重，还带着一丝疑惑。
　　嗷！
　　似是因为被忽视，它发出不满的吼叫，也因为不满，浑身上下的雷霆之力旺盛了两倍不止，不断发出雷鸣之声，庞大的身躯也不停的盘旋中，然后冲向人群，包裹着雷霆之力的巨龙，体积更加庞大了许多，那些上神竟毫无防备之力，因此吓得面色惨白，慌乱躲闪。
　　砰！
　　巨龙的影响力不容小觑，威力更不必说了，若说一开始的慌乱是毫无防备，那之后便是毫无还手之力了！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