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No.9 少女×火红×决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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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红睛，窟卢塔族人情绪激动时变红的眼睛。
火红睛，持有者死去的时候处在眼红状态，便永远保存在瞳孔中的火红眼。
火红睛，七大美色之一，闪耀的是燃烧灵魂的美丽。
据说是上帝的祝福，但在某种程度上，却是一种诅咒。
诅咒于生生世世不得安宁。
要遮，要拦，要避讳异族，可以与异族之人成为朋友，可以与异族之人交往甚至成为伴侣。
但是，绝对绝对不可以被发现，因为下一步，或许就是被窥视后的背叛。
百分之百，抑或百分之一，却也，都只是自认为的几率罢了，赌不起，更不敢赌。
你打算怎么做呢？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万一，万一你被被背叛了呢？还是说，你能确定吗？不会被背叛这一点。
声音温柔地宛若天使的轻喃，内容里细听却似是恶魔的低语，带着叹息般的语调，揭露着人性的贪婪，于脑海处回响。
森林里墨绿色头发的男子挠了下头，再度从有些破烂的口袋里拿出手机，述说了刚得知不久的消息。
男子附近隐在暗处的少女脸色随着男子的讲述“刷”的变白了，眼里是被一直刻意逃避的事实，被迫展现在眼前的一丝绝望。
“火红睛的体质，在被发现之前，你在外结实的亲密的人，或许是有被隐瞒而产生的不满，而之后，大概是充满了贪婪了。”有遥远的来自记忆深处的声音在进行劝告。
可，还是渴望了，渴望有一个能彼此百分百相信的，朋友，亦或……伴侣。
转身，少女在树木所造成的阴影处嘶哑着说了声谢谢。然后，狂奔。
过往万万千千的警告警告再警告，最终还是抵不过那一记优雅的柔声的问好。
她明明知道的，为什么还是说了呢？？
水月镜花啊……她看过的动漫不多，却也知道有那么几个人绝对碰不得的。
其中一个，便是他——带领着蜘蛛们永不停息脚步的人——库洛洛•鲁西鲁。
是因为知道窟卢塔族的必将灭亡么，而自己无论做什么都不会导致更糟的后果么？
是因为以为对方肯定已经知道，就算不知道也会迟早知道，而自己只不过在她身侧以自己的身份做着小到不可忽略的提醒，从而换取所谓的信任么？
还是因为还抱有游戏的心情，带着类似于自认为为主角的优越心理，觉得就算不行，也可以像无数YY小说里那样劝得有心人放弃这一行为么？
不不不，这些以为都不……都不成立啊。少女惨白着脸，跌跌撞撞地跑进密道，她想起她听到的信息，希望，还来得及啊！
这份引起那人注意的血缘不是假的，这份十几年来的关怀不是假的，这份沉淀在心里，怎么化也化不去的感情也不是假的。
只是她，只是她，一直以为着自己洒脱着、无所求着、没心没肺着，不会对着那种感情依赖，直至心里，都被上了无形的枷锁，柔软，却剪不断，理还乱。
希望，还来得及啊！
她只得如此悲哀地奢求着连自己也否认的希望。
她蹲下，用颤抖的具象化出来的匕首割过左手中指，在对应地点点下血迹后，低头用右手敲下暗号，一片黑色的隐形眼镜镜片不堪于十几天的未曾护理，与呈咸味的水滴，终于掉了下来，倒映出少女在一片金黄色中显得愈加耀眼的火色。
“你决定了吗？出了聚居地，就不被允许再回来了。”菲尔长老叹息着，柔声劝着“你也应该知道我们血统的特殊性了吧，出去，没你想的那么简单的。”
拄着拐杖，另一位长老一声冷哼“到时候可别被发现，追杀，演一部狗血的避难戏，然后趴着身子祈求，说什么以窟卢塔族聚居地为条件，你老德高望重，千万被和我这种小人物计较，结果最后赔了本，差点的死翘翘，好点的，你还不是有几分姿色么，去当个……”他眼里有着鄙弃和不屑。
她那时别过头，隐在衣服内的手紧紧地握着，指甲在手上捏出白白的印记，忍耐着，脸上努力坚持一片漠然。
“奥斯特，”急匆匆赶来的梅里厉声制止了奥斯特长老即将出口的词汇，这位年轻的女长老不赞同地瞪了奥斯特长老一眼，然后转身看着她，弥散了平时威严的眼里，充满了复杂到脆弱的情绪，欲言又止，最后叹息了声，问“确定吗？你，还小啊。”
“我……”她目光初始时还有些闪躲，到之后却是倔强依旧，“我确定！！”
我还小？我为什么还小？
为什么我要在这个地方付出我的青春？为什么我要陪你们几个老不死看风景？为什么我要出生在这，万恶的、注定必定灭族的窟庐塔族？
于是当晚，她便离开了聚居地，带着那最后一句话，并深深地将其刻在心底，掩埋。
想到这，她忽地笑了起来，目光然后有些怔怔地，过了会，她把头埋在膝间，具象化的匕首，在伸向远方的手指尖分化为一颗颗细小的颗带粒，无规则运动的越加快速和分化的越加细小，不一会儿便消散在空气里。收回手取下另一只隐形眼睛镜片，闭眼，再用力地眨几下，用衣袖擦了擦双眼，抬头，起身，不顾“入者必于当晚午夜死亡，请慎重！”的警示，嘴角带着弥漫开的奇异微笑，阔步迈向打开的密道口，一摊沉凝着、纯粹着的红色美丽非常。一道念力形成的枷锁，在迈过门口的刹那扣在心口，也不曾让她的身形顿上一顿。
我还小？我为什么还小？
小杰奇犽他们只十二岁就参加了死亡率奇高的猎人试验，揍敌客家族更是自小被审讯、吃毒药，流星街连小孩子都没有！
我为什么还小？在这个世界里，我有什么资格扯着张小孩子的脸庞，光明正大地反驳着说“我还小”？
我不小了。不要以为我是什么任性耍脾气的小孩子，也不要以为我涉世未深。
我为什么要出生在这，万恶的、注定必定灭亡的窟庐塔族？我为什么要静默着跟在金后面，帮他脱开一个个麻烦，继续赖在他那流浪？我为什么要相信库洛洛•鲁西西的言语，将勇者的身份套在他身上，认定他不会让少女伤心？
我为什么，我为什么要眼睁睁看窟庐塔族走向灭亡，却掩耳盗铃，想象着美梦继续，把这个猎人世界看做结局肯定是“后来幸福地生活在一起”的童话？
我为什么？
就像那句话“爸爸的花儿落了，我已不再是小孩子了”一样，不知道前一句该如何替换，但她清楚地认识到了，她已不再是小孩子了。
但认识到这点已经太迟，不过聊胜于无，也不是没死过的人，也不是没没见过至亲之人死在眼前的人，她应该能勉强应付族人几乎全灭的冲击，应该能勉强能止冲上去救人的的冲动。然后应用能力，悄悄地带走窟庐塔族的文献资料。
窟庐塔族还有酷拉皮卡这个遗骨，虽然曾几度在另外两个姐妹的带动下，想要在他复仇时给予他帮助，但你看，她们不都死了么。自己和她们的关系也不算多好，为什么帮他们？
酷拉皮卡的仇，窟庐塔族的仇，为什么是帮他报呢？为什么是帮呢？
帮忙啊，脑里想着有的没的，步伐里敏捷着，她利落地脱下厚重的外套，用手拿着，微微半蹲，迅速地把多出的累赘放在地上，只余下那身轻薄却意外牢固的黑袍，呵——什么都不必讲了，我选择保护这窟庐塔族的文化，然后，光明正大地摆脱这无边的噩梦，走进死神的怀抱。
在似乎是无尽的隧道里，少女终于摸到了代表出口的铁门。她拢了拢身上的衣物，仔细系好，黑色的匕首在指尖无声地闪现，左手撑着门，戒备地右手用匕首抵住将出现光的地方，深吸一口气，快速打开一道缝隙。
已经是黄昏，阳光虽然黯淡，却还是让习惯黑暗的眼睛条件反射地眯起，她猛地止住，透着那细小的缝隙所看到的场景，在那漫天的刺骨的白光中更加鲜艳的颜色，让她不由自主地摇晃了下身体，但她紧紧咬住牙根，没吱出一声。她用着她那双被无数人贪婪着窥视着的眼睛定定地、死死地看着，仔细地似要把这个场景刻在心里。用刀子，狠狠地、不留一丝余地地刻在心里。
在窟卢塔族聚居地里的，那是成片的火红，在她的眼里这所谓的七大美色之一中越加刺目的火红！
夕阳在天空渲染成的霞光中的，地上未曾稍干些就又被重新湿润的暗土色里的，空中飞溅出、扩散出一道道弧线的象征生命逝去的，还有原本的孕育出绿色的黄土地上滚动的自一个个她曾经万分熟稔的人中抢夺出的……火红！！！
——火红，弥漫尽整片原来安详的空间。
跟着那道影子的，血腥分尸。
新得来没多久的刀，利落顺着简约弧线划过。
随着转过圈数的，增加了的威力。
似悠闲游戏，却是操纵着攻击。
无头十指翻开，火力，子弹呼啸。
枪响，精准，携带着直至深处的负面情绪。
纤细却坚韧的丝线，随着双手拉扯变化。
仅凭蛮力的强化，狂笑，近乎无人可以奈何。
还有音乐，在舞蹈的人影里传出。
等臂十字轻巧地微笑，火红里，他眼里却是……宛若婴孩的纯粹。
她死死地看着，带着跳跃着被压抑的情绪，死死地看着那十二个身影。
右手紧紧地攥着匕首，上面是骨节泛白。
不要妄自猜测，也不用想复仇不复仇什么的，将气息抹杀，等待夜色的绯色之眼的，只有归还。但那些，不是你该担心，也不是以你的力量，可以做出什么的。她狠狠地告诫自己。
少女再次深深呼吸了两下，那抹在火红下弥散的奇异的微笑，再次在她的脸上出现。她轻轻划过手中的匕首，应匕首而过，是虚空中似实质的割痕，那里影影绰绰中出现了在废墟中依旧整齐的书架。一步踏进，她转头，最后一次回顾这曾经鸟鸣花香的乐园。很快的，割痕开始消失，她却是目光里惊跳了下，为那余光中意料之外的黑色。
片刻后便看似不以为奇。
族人……金发蓝眸……黑色……那么…应该是……
“逢夜……”她用着奇怪的语调念着这个名字，“真是……”
未完的话语里有什么，无人知晓，包括了少女。
可不知怎的，她总是想感叹一下，为了那所谓的从前，好好的感叹一下。
但时间不允许，于是她抛弃了杂念，迈步向那深埋地底从而避免了霍乱的成列的书架，嘴角，犹带着那抹奇异的微笑。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No.9 少女×火红×决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