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有幸》左先生的猫

6、灰色大衣&白色高跟鞋

　　我总和他说，“天气暖和了，我就要穿上好看的裙子和高跟鞋，似花蝴蝶一般翩翩来到你面前，笑意盈盈地勾！引！你！”

　　三月的北京，入了春后逐渐回暖。褪去了厚重的外套，衣服也穿得轻巧起来。为了搭配新买的白色高跟鞋，我穿着短裙和小西服，披上了件外套便匆匆出了门。
　　他比我先到了地铁站，昨晚刚剪好的清爽发型，穿着那身第一次见面时穿过的，显得腰特别长的呢子外套，听见我的高跟鞋声音才抬起头看我，咧出了一个三天两夜没得见的笑容。
　　在地铁上就肆无忌惮地窝进了他怀里，他却扯着我包包上的那只白色小老虎，一不小心还把胡子给揪掉了，直到地铁到站了也没有把胡子给安上。他看了看我穿的短裙，最后还是选择了步行而不是跟我一起骑车过去。
　　“短裙也可以骑车呀，我可不怕～糙妹子无所畏惧！”我努力表现着自己傻乎乎的勇猛，他拽着我的手已经导航好了步行的路线。“小朋友，你还是悠着点吧。”
　　“我可是很厉害的。对了！上次让你帮我做风险测评呢，你答应不？”既然选择了走路，那就得说正事。
　　“方案速速丞来。” 他一边看着路一边开始听我念叨起来。事情是关于我考博的，因为之前计划有变，所以为了保稳，还打算尝试去报一下另外两所学校。尽管竞争激烈，但也不代表没有任何机会。其实像我这样的人，底子虽然不好，英语考试一塌糊涂，好就好在敢想，敢做，只要有百分之三十的可能，都会愿意去试试。失败了大不了再来一年，成功了则一不小心就获得巨大的进步。

　　“那你就得好好学英语了。”
　　“那你就要好好支持我呀。”
　　“你就不怕我一天带你玩儿，你无心学习？”
　　“如果你只想跟我呆一年半而不是五年的话，当然可以这样啦。”
　　我的话还没说完他的大手就降在我的头顶，狠狠地揉了一把。其实我挺想告诉他，很有可能一年考不上，会有第二年，第三年，当离开他三年后的我，重新站在他面前时，又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光景？能努力的自己会努力和争取，但自己总没有足够的运气，毕竟这不是我能够把握得住的事情。
　　我看着他，他看着前方，没有感受到我复杂的思绪和目光。就像不久后跟他在烛光音乐会上听到那些动情的歌时，动情时，我会忍不住看着他，他会捏捏我的手。其实我最喜欢那首《一生所爱》，要说演奏，必然是首席独奏的曲目最出彩。而《一生所爱》，最能打动人的则是电影里的故事，以及歌里的每一句歌词。

　　苦海翻起爱恨，
　　在世间难逃避命运，
　　相亲竟不可接近，
　　或我应该相信是缘分。
　　想到网易云上最热的那个帖子里问的是“小时候看觉得很奇怪，至尊宝为了白晶晶才用月光宝盒，怎么突然喜欢紫霞了呢？”

　　回答获赞最多的是“一个在过去为了责任放弃爱情的人，在未来会为了爱情放弃责任。”仔细想想，似乎有点道理。只是我们都是胆小的人，为了责任的同时也没有完全放弃爱情，为了爱情也不会完全放弃责任。可能我们也因为这种拎不清放不下的性格，才会惺惺相惜吧？
　　听完音乐会后，我们又往地铁站漫步。今晚他没办法陪我，一路先送我回学校。我把我的帽子给他戴上，虽然帽子小了，但戴上后还挺帅的。他问我脚疼吗？我怕他要背我，不想他太累，就让他别管了。不就磨点皮嘛，三天后又是一条女汉子！
　　街道上人很少，偶尔会有骑着共享单车的人穿行。路灯把他的影子照成了两半，一半向北，一半向南。被他牵着的手，刚捂暖一边，另一边就凉了。
　　我们又回到了地铁站，等地铁时，我说想给你听一首歌，布朗尼的《Don’t you》。本来周五想带他去livehouse的，他说没听过这个组合的歌，怕听不懂，所以路上就给他放了听。
　　地铁上没有座位，我像小猫一样趴在他的怀里，随着地铁有节奏的摇晃，享受着耳边的旋律。我们什么也没有说，隔着口罩，想亲他最后也无奈变成贴贴。
　　又到了积水潭站，上来时空气有些凉，亦步亦趋地往北走着。路上跟他聊了家里堂哥开的会计师事务所，说合伙人都是男性但员工却都是女性，而且之前做活动时还知道单身大龄女性特别多。

　　这时他忽然问我，说你觉得你从小到大有改变吗？
　　我说，“没有。还是一样傻，一样叛逆，一样向往自由。当然，很多时候现在所做的一切，可能都是在弥补过去的缺失。就像轰轰烈烈的爱情，虽然婚姻之前有过恋爱，但我知道我是个自私的人，衡量一切后，因为各种原因都没有勇气坚持下去。”
　　其实心里还想说那句“只有你，是唯一一个我愿意坚持下去的人。”话到嘴边，却没有说出来。
　　顺着话题，还跟他聊到了他的家庭，我知道他不喜欢我去过多地介入，但依旧忍不住想知道关于他的更多。
　　我们一路走到南门，又从南门往北门走，他的烟抽了两根。抚摸我的头发时，都闻得到指间烟熏过的味道，让自己忍不住吻上去。天桥底下，他从背后搂着我，把我塞进他的怀里。
　　“有时候，自己也想一下班就回家躺在沙发上什么也不做。但是往往自己最后的选择都与此背道而驰。所以刚刚我问你你觉得自己有没有改变，我觉得我是变了，变得更焦躁，更贪婪了。”
　　“你焦躁什么？”
　　“欲望太大，能力太小，所以焦躁。”
　　“你记得你说过喜欢我像学生一样，单纯可爱的感觉吗？”
　　“嗯。”
　　“其实我跟你一样，我喜欢看上去成熟稳重的你，内心清澈得像个少年。所以，别让那个少年消失了。”
　　他把我狠狠摁进他的怀里，还能闻到他衣服上香香的熟悉的味道。
　　那个晚上，看着他的车离去后我才往宿舍走。写了好长好长的文字发给他，字里行间都是对他的思念，就像现在看的这篇一样。曾经想过自己在他心中是什么位置，其实现在我依然不知道，但是总归是在家人之后的。其实这是个很无聊的心理游戏，只会给自己徒增烦恼。

　　我只能说，他的前三十五年，我没办法参与其中。但是未来我的世界里，一定会有一个重要的位置属于他，这个位置会存在十年，二十年，好多年……直到我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