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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相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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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莱的父母在准备搬家,许扬灵觉得很奇怪,秋母说是因为在这里处处都有女儿生活过的痕迹,她实在是悲伤,只能搬家,尽快开始新生活,可是许扬灵的直觉告诉自己,失踪少女的父母并没有多么难过。除了秋莱的父母时常出现,还有一个男人的身影引起了许扬灵的注意,许扬灵的记忆力很好,没有近视眼,喜欢观察,如果他注意到了一个陌生人,那么说明这个陌生人已经在许扬灵周围出现过太多次了。
那个男人看起来有二十二三左右的样子,很年轻,可是眼神很奇怪,不像是一个年轻男人的眼神,举手投足之间也能看得出是成熟稳重的,有时候与许扬灵擦肩而过,许扬灵都觉得不对劲。后来有一天,许扬灵一进门,同事们就招呼他赶紧过去跟上头派下来的新同事打招呼。
“你好,”这个男人穿着整齐,对他微笑道,“我是严归树,来调查少女失踪案的。”
秋莱可以在张与书的陪同下去外面散步。
张与书实在是温柔,他是个绑匪,但他不曾伤害过秋莱,没有恐吓威胁,也没有拳脚相向,只是一直在努力安抚秋莱,他还给秋莱买了新衣服,买了她喜欢的零食。秋莱虽然难以自控地享受起了这样的处境,但她也没放弃过逃脱,只是张与书的直觉实在是过于敏锐,每次秋莱有了点什么念头,张与书就在一边十分委婉的提醒她这是行不通的。
“你住在郊区,平常是不是点外卖很贵?”秋莱问,她原本是想过偷偷逃走的可能性,可当她第一次迈出门,发现这里是郊区的时候,她就完全乐观不起来了。张与书回答道:“我不怎么点外卖,条件允许的话,我还是挺愿意自己做饭的。”因为上一世有一次秋莱吃外卖吃坏了肚子,大半夜去医院打点滴,那次之后,张与书就开始研究菜谱了。但是这样一来这一世的秋莱就更搞不懂张与书了,这个男人住着一个相当不错的郊区住宅,房间干净整齐,还有一些生长的不错的盆栽,自己独居也愿意花时间做饭,拥有这样的生活条件的男人发疯的概率能有多大?一些影视剧里的杀人犯生活的很有情调,他们杀人,还把犯罪当成艺术,他们一边体面一边发疯,可张与书呢?他反向发疯,他不杀人,他想拯救人,秋莱就是那个倒霉蛋。
在两人“同居”的时间里,偶尔也发生过肢体接触,张与书给她递东西的时候会碰到她的手,那一瞬间的触感就好像伴随着电流,两个人都迅速把手收了回去,只不过秋莱是有些警惕,张与书是有些感伤。还有一次秋莱试图逃跑,她拼了命地向前奔跑,她不知道她能跑去哪里,周围没有车辆经过,没有公交站点,没有派出所,可她就是要跑,她要把这些天来的憋屈全部发泄出去,她甚至还想尖叫,但是逐渐的,她岔气了,速度放慢了,张与书从后面追上来,在她要倒在地上的时候揽住了她的腰。
那时候秋莱觉得很安心,就好像张与书在她身后并不是为了监视她,而是为了保护她一样。
“你有过女朋友吗?”秋莱躺在沙发上问,她把双手搭在肚子上,看着天花板发呆。张与书正在打扫卫生,他十分仔细地清理了地毯下面,他回答说:“有过。”秋莱想了想,又问:“有过?意思是后来分手了,可是为什么,你们有什么矛盾吗,你们是三观不合还是性格不合,还是门不当户不对?”张与书低头笑了笑,说:“都不是,她后来出了事故。”
“事故?”秋莱转头,“她去世了吗?”
张与书想了想,回答说:“是的。”他在心里默念:抱歉姐姐,我这也是迫不得已。
“真遗憾。”秋莱说,她正在猜测是不是因为女友的去世,才激发了他的救世主情节,他觉得他能阻止这场事故,他能拯救自己的女朋友。
张与书跪在地上,胳膊伸进沙发底下,把一个印着鱼刺图案的宠物食盆扒拉出来,秋莱看见,坐起来,问:“这是不是小猫用的饭碗?你养猫吗?我特别喜欢猫,我打算以后要养两只猫。”
张与书把这个食盆擦了又擦,说:“之前养过一只狸花猫,它很聪明,很亲人,是我从外面捡回来的,刚带它回来的时候,它还没我的手掌大,还是个小秃子,我带它去打了疫苗,一直养着它,给它做了绝育,后来它长大了,很大一坨,跟橘猫差不多,但是后来它就不见了,可能是窗户没关严,它再也没回来。”
秋莱听了就觉得很伤心,如果是她,精心养大了一只猫咪,可后来它就突然不见了,她一定急得要死,连晚上做梦都要担心它是被人偷走了还是吃了什么东西死掉了。张与书也很伤心,但是他已经能淡然的接受这件事了,他想念那只小猫了,就把它的食盆或玩具拿出来看看。秋莱坐在沙发上,抱着膝盖,她看着张与书坐在地上低头抚摸那个食盆,她突然认为,如果她不是以这样的方式认识张与书的话,她一定会对这家伙产生兴趣,因为她觉得张与书就像一只小猫,可他是一只孤独的小猫,她真的很想给他套上项圈,给他个拥抱。
小猫的故事一直在秋莱的脑子里转来转去,她一想到那只走失的小猫,她就忍不住难过,她想到电视上播放的寻找丢失儿童的那些父母悲痛欲绝的脸,她想到那些失去了自己至亲至爱的沉重故事,她想到了她自己,她已经无声无息的离家多久了?她现在很后悔,她在学校没什么朋友,她的父母甚至连打听她的消息都没有方向,她的手机虽然留在了家里,可她有定期清理手机信息的习惯,里面留下来的内容很少,甚至相册里连照片都没几张。
晚上,秋莱缩在被子里,她迷迷糊糊地做了个噩梦,她梦见自己成了一个幽魂,她的身体躺在地上,父母蹲在一边抚摸着她的头发,她看到他们流泪的眼睛,时间转瞬即逝,她的父母在商量再要一个孩子,把秋莱的房间给新孩子,尽管秋莱一直在旁边大喊我在这里,不要把我的房间给别人,可是谁也听不见,她好孤独,她只能一个人哭泣。
“秋莱?你做噩梦了吗?”她听到梦境里传来张与书的声音。“秋莱,你醒一醒,你刚刚在尖叫。”
秋莱醒了过来,她看到张与书出现在夜灯的暗光中,他很担心她,秋莱哭着说:“我受不了了,我好孤独,这样下去我死了都没人知道。”张与书把她捞起来,抱入怀中,说:“不会的,相信我,不要害怕,只要再过一阵子,一切都正常了。”可是秋莱推开了他,控诉道:“你怎么知道?你又不是我,这都是你害的,我只能一个人等死,我都不知道人死了到底要去哪里。”
“秋莱!”张与书很担忧,“冷静点,我不会让你一个人死的,你梦见什么了?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别问我,我不知道。”秋莱擦着眼泪。
张与书知道秋莱现在很痛苦,可他也没有办法,他只能安慰她:“我肯定是你这边的,秋莱,可能我算不上是你的朋友,但我一定会在你身边。”秋莱看了看他,哽咽一声,搂住了他的脖子,说:“为什么?我怎么知道你撒没撒谎?你才是让我不正常的那个,我怎么相信你。”她自己都觉得自己这回是真的疯了,她一定是斯德哥尔摩了。张与书拍了拍秋莱的后背,像安抚婴儿那样,他说:“我不可能对你撒谎,我永远是你这边的,你做什么我都偏向你的那种。”
“真的吗?”秋莱把自己黏在他身上,声音闷闷的。
“真的,是真的。”
秋莱亲了亲张与书的脖子,把他吓得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