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里香》孟晚江

5、婚礼(上)

　　李军家屋里屋外都贴上了喜字，能换的装饰都换成了喜庆的红色。
　　沈愿的门上也应景的贴了张囍，今天去仙湖镇爬山，回来在车上又做了噩梦搞得沈愿身心俱疲，不好直接回屋，强撑着和李军，王艳在楼下聊了会天才回楼上自己的屋子里。
　　爬山的后劲现在反上来了，小腿肚子和大腿都酸疼酸疼的，沈愿倚在床头叹了口气，乔乔给沈愿发了个语音过来。
　　"小愿，李雷给你送酸枣仁汤没？"
　　送什么酸枣仁汤？
　　"笃笃笃。"
　　沈愿的门被敲响了，李雷的声音传了进来。
　　"小愿，睡了没？"
　　"没睡，哥你进来吧。"
　　李雷端着个碗进来了。
　　"乔乔说这两天你一直都在做噩梦，让我给你煮个汤。"
　　"酸枣仁汤？"
　　沈愿接过碗，她以前喝过，但是口味实在难喝，跟喝沙子一样，一度怀疑所谓的安眠效果实际就是难喝到晕过去。
　　但这毕竟是好意，不好拒绝。已经做好了被难喝到的准备。但一入口，不同于以往的沙子和发霉墙皮的味道。
　　这个喝起来十分香醇，还有枣香味。
　　"这个跟我以前喝的不一样，味道天差地别啊。"
　　李雷看她两三口喝完了，把空碗拿过来。
　　“可能是因为自己摘的吧，野生酸枣仁风干脱果肉 ，脱壳炒熟磨粉弄的，回头你走的时候给你拿些。”
　　沈愿冒着星星眼疯狂点头。
　　“好，太好了。”
　　李雷拿着空碗往出走，出门前和沈愿说了句。
　　“我那有筋膜枪，一会拿过来你捶捶腿。”
　　李雷把碗洗净，去自己屋里拿筋膜枪给沈愿，推开沈愿的门发现沈愿已经睡着了，连灯也没关。他把筋膜枪轻放在床头柜上，关了灯，小心翼翼的关上了门，尽量减少了动静。
　　不知道是爬山累的，还是酸枣仁汤有奇效，这一晚的沈愿真的没有做噩梦，她沉沉的睡了十多个小时，快十点了才睁开眼。
　　这是在塔桥村这几天睡得最好的一天，满足的沈愿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就是腿有点酸疼，她洗漱完到楼下，看见王艳在吹气球，她也跟着忙活了一会。
　　吹完气球还有一个剪纸需要挂到天花板。王艳人逢喜事精神爽，一边哼歌一边干活。
　　真好，小儿子也结婚了，自己的心就彻底放下来了，就等着李雷他们再生个孩子，自己帮忙带带，这一辈子也算是圆满。
　　“小愿啊，你什么时候结婚呀？舅妈也等着吃你的喜酒呢。”
　　沈愿含糊其辞的糊弄过去，王艳见此也没有多问。
　　“你妈婚礼确定过不来了吗？难得家里人能聚这么齐，可惜了。”
　　沈愿低头弄着手里的剪纸，不知道怎么说，只好装着没听见。
　　“舅妈，这剪纸是这么弄吗？感觉跟说明书上不太像呢。”
　　两个人一块看着说明书看剪纸怎么弄，好不容易弄差不多了，王艳又开始和沈愿聊李红。但话又不说太明白，云里雾里的。
　　“我也是当妈的，知道大姐心里难受，当年也是没办法，妈她。”王艳改了口。
　　“你外婆她也是为了你妈好。”
　　沈愿没听懂，想再细问问，看见王艳已经抹上了眼泪，从门外进来的李军脸色极差。
　　“王艳你干嘛呢？跟孩子说这些干什么？！有病。”
　　对着沈愿笑笑。
　　“小愿，你不要搞这些，昨天爬山挺累的，你歇会，明天就参加你哥的婚礼跟着热闹热闹就行。别听你舅妈瞎说话，她都不清楚怎么回事。”
　　沈愿问了句。
　　“当年我妈和外婆怎么了。”
　　李军摇摇头。
　　“没事，就是跟家里人吵架的事，你妈一直过不去这个坎，你外婆也不能说是做的对，但也是为了她好。唉，你外婆也去世了，就过去了，你也不要再问她了，她没跟你说就有没说的道理。”
　　沈愿没再细问，问估计他们也不会说。
　　王艳和李军之间的氛围不是很好，她在客厅呆着也别扭，找了个理由回了自己的屋子。
　　晚上的时候李雷敲门叫沈愿出来吃饭，王艳又恢复了儿子要结婚的喜庆心情，李军心情也不错。
　　“小愿，吃肉。”李军夹了块肉放在沈愿的碗里。
　　“明天你哥结婚，今晚我们都早点睡。明天五点就得起。”
　　沈愿吃着饭点着头，表示知道了。
　　李雷问沈愿今天还喝不喝酸枣仁汤，沈愿想着明天参加婚礼，自己再睡不好状态太差也不行。决定今天还是喝一下，吃过饭后她跟着舅妈在厨房一起洗碗，洗过碗后看舅妈煮酸枣仁汤。
　　王艳一改这几天和沈愿说闲话的态度，只静静的忙自己手里的活。
　　沈愿明白一定是李军跟王艳说了什么，类似让她不要瞎说话，尤其不要跟沈愿说些有的没的。
　　王艳看着沈愿的时候眼里带着些愧疚，也带着点怜悯。
　　只是母女之间普通的吵架吗？沈愿觉得当年的事情一定没有这么简单。

　　早晨五点不到，沈愿就醒了。
　　昨夜做了梦，但不是噩梦，她梦见了小时候，自己好像是两岁还是三岁时的样子，李红抱着自己坐在地上哭，还有一个男人站着，那个男人很高，沈愿看不清他的脸，只看见他的肩膀在抖，他也在哭。
　　他们在哭什么？沈愿不知道。
　　沈愿洗漱完简单的化了个妆，发现自己竟是最后一个醒来的，李军和王艳都穿上了新衣服，李军在沙发上坐着，王艳屋里屋外的溜达，看看还有什么没有准备好的。
　　沈愿没什么能帮忙的，说着得早起，但是也就是在椅子上坐着，看有人从大门走进来，看他们嗑瓜子聊天。
　　有化妆师进来找李雷，不一会又有摄影师扛着摄像机进来。
　　这下真正忙碌起来了，李家进的人越来越多，沈愿开始帮忙给递水果递瓜子递糖。
　　人家说“恭喜恭喜。”
　　她说“谢谢谢谢。”然后一把糖递过去。
　　一片忙碌中，有人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妹妹，又见面了。”
　　许樊城一进门就四处寻找沈愿的身影，他前两天看见沈愿，体验了一把一见钟情，今天一看沈愿化了淡妆的模样，他更是心动的不行不行的。
　　沈愿看着面前笑呵呵两眼放光的男人，不由得颦眉。
　　许樊城看着她迷惑的样子，自我介绍了一下。
　　“我，前两天那桂花树，我和你哥聊天来着，我你哥死党。今天穿了西装就认不出我了？”
　　沈愿想起来了，李雷还跟自己说了，
　　别搭理他。
　　她递了把糖过去，勉强的笑笑。
　　“想起来了，来，吃喜糖。”
　　许樊城伸手拿喜糖，手还向上碰了碰沈愿的手心，笑的一脸谄媚。
　　沈愿脸都黑了，把手收了回来。
　　许樊城还想再和沈愿聊天，但这个时候有人说时候到了，该去接新娘了，身为伴郎的许樊城得跟着去。
　　看着离开的许樊城，沈愿松了口气，没想到许樊城回头对自己晃晃手机。
　　“妹妹，一会咱俩加了联系方式啊。”
　　沈愿往后退，当做没看见。
　　加你妹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