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飞升 捉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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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两人商量了一下，让陶弘景搬到了玄都山去，这样一来，他既能和祁凤阁一起探讨武学，又能亲自教导沈峤。沈峤也改了对陶弘景的称呼，后者算是沈峤的授业之师。
陶弘景处理了茅山的剩余产业，便开始封山闭门，放出消息，说要闭死关。
然后，他悄悄地搬去后山玉京台，除祁凤阁和沈峤，派中上下谁也不知道。毕竟陶弘景是如今公认的第一人，一举一动都会引来有心人的关注。
对玄都山上的众人只说沈峤大病一场，玉京台风水适宜养病。从此沈峤便跟着陶弘景住在玄都后山，明面上就是祁凤阁和沈峤在一起闭关，门中大小事务都交给各位长老，反正玄都山是一个避世门派，轻易不会起波澜。
实际上，这两大一小在整理各种武学，沈峤今生虽然还没有练气入体，但是过往经验还在，竟然也能在两位武学宗师的论道中，发出自己的见解。
另外就是在默写他学到的各种知识。比如黄系世界的四大奇书《长生诀》，《天魔策》，《慈航剑典》，只有《战神图录》是画上去的，但是少了很多意境有点差强人意。
霹雳世界的武学他也默写出了一部分，陶弘景和祁凤阁看过后发现，霹雳世界的武功并不适合如今的世界，究其原因，还是如今天地元气太稀薄，不仅数量不足，纯度也不够。
许多武学只能借鉴，一旦二人创出超过世界上限的武学，也不能练，让人有种不吐不快的感觉。
这一点，沈峤要比他们好很多，他是道胎之体，即便修习同一种功法，他修炼出的内力也会更加精纯，一些需要高纯度内力支撑的法决，他便可以修习。只是内功同样不行，因为天地元气稀薄，炼化的太慢。
如今玉京台上的三个人，陶弘景纵儒道释三家所长，祁凤阁是传承道教太清玉清二门，而沈峤可以遍览他界武学。三位得天独厚之人，每日论道碰撞出无限灵感。
沈峤今生以陶弘景再次改编的《朱阳策》为基，踏上了修炼之途。他虽然每天会默写出在虚空道界看过的知识，但他并没有都练。
一是就算他今生起点再高，再聪慧，可人的精力总是有极限的，二是他还没有到他山之石可以攻玉的境界。
因此他总是上午修习剑法，下午听陶弘景和祁凤阁论道。晚上则和陶弘景学习书画，琴棋、医术、阵法等杂学。
至于玄都山这部分传承，他上辈子已经都学过了，偶尔他还会复习和今生所学统合交汇，便会有新的灵感。
玄都山是第一道门，立派已有千年。玄都山仙峰巅险，峻岭崔嵬。坡生瑞草，地长灵芝。根连地秀，顶接天齐。是难得的福地。
陶弘景在远处看着沈峤练剑，练的是祁凤阁自创的《沧浪剑诀》，胸有气象万千，剑下轻灵飘逸。
虽然沈峤如今有很多更高明的剑诀，但是这套剑法仍旧是沈峤最喜爱的剑法。所以他每日都会练习。
陶弘景远远望着，沈峤今年不到十岁已然触摸到剑心之境，说出去恐怕会吓得一众高手自闭，他也知道沈峤是回溯之人，然而这几年相处下来，他是真的很喜欢沈峤这个孩子。
温和有礼，天性纯善，更重要的是自有傲骨，任世事沉浮也无可摧折。人也聪明灵秀，尽得他二人真传。
只是他也知道，沈峤当初回溯，是因为自毁了根基，到底被逼到什么样境况，才会让沈峤自毁根基呢，每每想到此处，他和祁凤阁就不免忧心。
江湖上人心险恶，又与朝堂上纠缠不清，阿峤不可能一辈子都呆在玄都山上，不踏足红尘。
想想阿峤温软纯善的性子，恐怕被骗了还要帮人数钱呢。这点一直是陶弘景和祁凤阁忧心之处，他如今已经达到天人合一之境，再进一步就是破碎虚空，祁凤阁或早或晚也会离沈峤而去，就剩下他一个怎能让人放心。
其实陶弘景和祁凤阁这是杞人忧天了，沈峤本就聪慧通透，前世是碰见了晏无师这个孽缘。
晏无师多次救他，对他百般纠缠，让他看懂了天下，看明了苍生。本以为是朋友，是知己。谁知这人翻脸无情、面上言笑晏晏，心里却在算计他。要是换了一个人，根本就不会对沈峤造成如此暴击。
思虑了许久，陶弘景决定带沈峤下山，见见世面，也留些后手。这个决定得到了祁凤阁的支持，沈峤现在不缺武力，缺的是见识，多看看人间百态，对武道心境也有益处。
陶弘景向祁凤阁辞行：“好友，这次我出山便不回来了，我打算办完事就在茅山破碎虚空，终要先你一步。”
祁凤阁即使面临分别也没有太多感伤，因为他知道，他们总会再见的：“好，你先行一步，等我放下责任也会随你而去。请。”
“请。”陶弘景来的悄悄，走时也无人知晓，只带走了刚满十岁的沈峤。
下了山才能发现人世繁华，也能看见人间疾苦。时值乱世南北对立，内有多个国家不断摩擦，外有北牧虎视眈眈。乱世人命如草芥，每天都会有人活活饿死，沈峤看得心痛不已。
但他没有办法，他无法拯救那么多人。在这数以千计的百姓面前，个人的力量是那般渺小。
陶弘景见沈峤为了那些死去的人们伤心流泪，既感叹于他心地善良，又怕他因此受到伤害。
只好把沈峤搂到怀里，安抚道：“阿峤，这些事情每时每刻都会发生，你救不了这些人的。”看开些吧，这是未尽之语。
眼泪顺着沈峤白玉般的面颊滑下：“人人都有活着的权力，何时才能结束这乱世。”
“唉……”陶弘景也叹气，他年轻时也尝试过辅佐明珠，行救世之举。
当时，茅山派想要通过支持梁武帝来一统天下，可惜梁武帝做人很完美，但是做皇帝就显得很没有魄力，竟然会相信有些人会因羞愧而不作恶。
再加上，茅山弟子多是朝中高官子弟，都为了自己本家谋取利益，导致偌大的茅山派最终烟消云散，他也就心灰意冷了。
他把这些往事跟着沈峤说了说，没想到沈峤却说出了自己的见解：
“为皇者不必宽仁，亦不必得人心，本身他属于统治阶级，就是站在所有人的对立面上，时逢乱世、世家、门派、道统、民族各有各的利益，为皇者如果不能平衡各方，就很容易造成东风压倒西风，一家独大的局面，于和平无益。”
“这倒不像是阿峤你能说出来的话，”沈峤的性格向来是君子可以欺之以方，怎料他还有不一般的见解。
“这应该是有人教我，虽然我想不起来是谁了，但这个人给我的感觉，既让我心痛又让我敬佩。”
陶弘景自然明白这是沈峤前世的遗留。
“如此人物未能一见可惜了，此人对政治一定有着超乎寻常的敏锐。只是阿峤你还是避着些好。”玩政治的人心都脏，阿峤遇上这种人，恐怕要被耍的团团转。
沈峤知道师父和师尊都怕自己再次受到伤害，可是有些事情是避不过的，不管经历再多的风雨，他都坚信自己可以守住本心。
“放心吧，师父，阿峤记下了。”
“那就好，为师此次带你下山，一是带你看看这世间百态，以免以后会措手不及，如今看你还挺适应的。二来是想要把师父手中剩余的势力交给你。”
“势力？”茅山不是已经无人了吗？
“茅山属于上清一派，算是道家里面最接近凡俗的一支。当初我定神仙谱系时，就得到了各地城隍的统辖权。所以这些年来这部分势力一直还在我手中。”
沈峤一听就明白了，这确实是很大一部分势力，城隍主祭祀，时人敬英雄重祖先，所以无论你是世家权贵还是平民百姓，就算是皇帝大臣你都要和城隍打交道。
除了四大皆空的佛门，可以说只要是一个成规模的镇子，可以没有道观也可以没有寺庙，但是一定会有城隍。
陶弘景本是南朝士族出身，因为他是天下第一高手，所以地位超然。“侯景之乱”时，其他世家受到波及，死伤殆尽，他这一脉却保存的完好无损。
“这些庙祝都是我原来的家臣，后来我入了道，他们也就成了庙祝，我如今飞升在即，这些都要交到给你手里。寻常用不着时，自然不用理会，等到需要时，他们会是你的助力，你的武力也能成为他们的庇护。” 这是在互帮互助，乱世中没有武力的支撑，随时都会死于非命。
“师父，我明白了。”
陶弘景领着沈峤到了当地的城隍庙，里面已经聚集了许多人，他们见到陶弘景的身影，纷纷露出喜色，齐齐行礼，口称郎主。
虽然他们有的已经是一方人物，一地家主，但是对于主家还是又敬又怕的，这是时代根植在人思想上的禁锢。
他们也明白，乱世中没有武力保护，便是身如浮萍，不知何时就会被人碾过去，成了尘埃。
陶弘景：“我这次招你们前来有事要宣布。”他顿了一下，说：“我已武道有成，不日即将飞升，此间事情和城隍令我都会传于他，沈峤。”
沈峤随即上前见礼。
下面人闻言有些躁动：“主家，您真要飞升成仙了吗？”一个年过五旬的人上前问道，看得出他在这些人中很有地位。
“阿峤，这是陶池，在我还未入道时，他就跟着我。”陶弘景向沈峤介绍这人，又道：“我确实已经到了天人之境，至于是不是成仙还要飞升上去之后看看。陶池你也是跟着我的老人了，我虽然离开，但是我还有衣钵传人在，阿峤的资质不下于我，你要好好照顾，继续奉他为主。”
“我等遵命。”台下之人纷纷行礼。
众人盘桓了几天，聚了又聚，毕竟以后他们不知道还有没有见面。这期间沈峤结识了不少人，也提出了自己的看法，希望各地的城隍可以在有能力的情况下多做慈善，也可以联系世家门阀多举行一些施粥布药之事，世家得名，百姓得利，而庙祝也可得人心。
众人听起来都觉得这个办法还不错，他们多年经营是要人脉有人脉，要钱有钱，唯独名声和人心是需要长时间经营的。
离开的时候，大家都乐呵呵的，新主人不难伺候，这对于他们来说就是最好的消息。
几个月下来，陶弘景带着沈峤走遍了大江南北，看尽了乱世繁华，最终到了茅山。
“谢谢师父这一路的教导陪伴。”沈峤知道已经到了分别之时，虽然十分不舍，但还是满心祝福，他也希望终有一日还能再见。
“这一路于我也是一次红尘炼心，阿峤最后能得你相陪，为师很幸福。我所有的心灰意冷都在这段时间中放下了，我终究努力过了，虽然结果并不如人意，但也无悔了。”
随着陶弘景话语落下，他周身的气息节节攀升，俯身揉了揉沈峤的头，拂袖把他送到远处，陶弘景感觉到周围空间受到排斥和挤压，原本蔚蓝的万里晴空忽然间变得乌云蔽日。
只听轰隆隆的雷声作响，银蓝色的电弧在上空云层里闪烁，沈峤在远处看着，心里虽然焦急，可也知道不能打扰，只能紧紧地咬着下唇一声不出。
随着雷电一道一道劈下来，陶弘景也有些狼狈了，但是他的心中却是充满了喜悦的，眼睛更是越来越亮，灵台明澈如置星河。这一刻他仿佛跳出了天地的桎梏，看见了更远处的天空。
九道雷霆劈下为其洗髓锻骨，空中金光洒下寸寸修复全身，陶弘景肉眼可见地年轻了起来，身体也开始缓缓上升了。
“阿峤，我等着你们。”陶弘景留下这最后的一句话，消失在空中。
沈峤虽然为离别感伤，但更多的是为师父能破碎虚空而高兴。求道者，朝闻道，夕死可矣。
沈峤十岁这一年，江湖上人人都知道陶弘景飞升了，茅山派仿佛又炙手可热起来，许多江湖人士纷纷来到茅山，却看见只有守门的几个杂役也没有为难，只是把上清派的武功秘籍洗劫一空，其余的看都没看。一时之间道门仿佛又有压倒了佛儒的趋势。受到上层权贵们的追捧。
一个月后沈峤已经回到了玄都山，把这一路所见所闻都告诉了祁凤阁：“等阿峤长大后，我也可随你师父去看看更广袤的世界。”
沈峤点头：“阿峤一定会努力的。”
“以前你一直都住在后山，与门中弟子少有往来，以后你下午就到玉虚阁来，或与我论道，或者教教你的师弟师妹们，你下边还有你三师弟郁蔼，四师弟袁英，小师妹顾横波。郁蔼天资不凡，只是性格还有待打磨。袁英他十分内向，为师希望你可以带带他。至于横波是你的小师妹，好好疼爱便是。”
沈峤知道师尊是想要帮他融入玄都山中，十分乖巧的应下：“师尊放心，我会好好和师兄弟们相处的。”
祁凤阁揉了揉他的脑袋：“好，为师放心，我们阿峤最懂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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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飞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