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魔》逸瞿

4、第三章

　　一个漆黑山洞前，五个村民打扮的人围绕在一起，举着的火把映照出神态各异的脸色。有的眼神焦灼，到处踱步看起来十分的不耐烦，有的不安恐惧到连小腿肚子都在发抖，祈祷这今晚一切顺利能或者回去。只是有两个人看起来非常的奇怪，十分冷静不说，像是见惯了这种场面，表情甚至有些呆滞麻木。

　　其中最矮最瘦的人道：“叔啊，俺们真的要进这个洞里吗？望大哥都成那样了，俺实在不敢再进去一次了啊……”

　　一个刀疤脸男道：“没囊气，难道你还要眼睁睁地看着再发生那种事情吗！”

　　“明知虎山，吾亦行矣……”最后一个说话的是个壮汉，捋了捋胡子茬，一副怡然自得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大半夜出来在山里头挑灯夜游的。虽然相貌粗旷了些，但一看肚子里也是有些墨汁的。

　　“你是叫过来的打手，不是叫你来吟诗的！”刀疤男怒斥道。

　　“他这好像也不是吟诗吧？”

　　“就你废话多！”

　　这三人话轱辘滚来滚去，却始终没有商议出什么结果。而另外那两人自始一言不发。

　　黑暗中仅靠着几个火把照亮，但却怎么照不进那个黑洞，仿佛有浓稠厚重的黑雾将山洞封锁。

　　这时，这黑洞像是什么庞然大物张开大口，一阵怒吼般的阴风从洞里呼啸而来，直接卷灭了几人的火把，四周一下没入了致命的黑暗之中。

　　“救命哇！俺还没娶上媳妇，不想那么早死啊！”

　　“此山洞果真怪乎。”

　　“冷静，都别出声，有别人在这周围。”竟然出现一个女子的声音。

　　“糟糕，就剩绳子了，又给那小蹄子跑了……”是刀疤男气急败坏的声音。

　　“禁言！”一道先前还未出现的男声，明显有些恼怒，一下震慑得周围几人都再不敢出声。

　　众人屏住呼吸，像是被黑暗凝固住一样。

　　下一秒，几束火把几乎是一并亮起，甚至还比之前更多了，周围一下子恍如白昼，让一切都无处遁形。
　　一白衣男子已立于众人中间，脸上挂着温润的笑容，出现得无声无息。

　　“众夜好，请问有谁能跟我解释一下这是什么情况吗？”

　　一个五六岁的孩子正被他抱在怀里，闭着眼抽抽噎噎地，说着的是要找阿爸、要找阿爸。

　　五人中，有人的眼角开始狠命地抽动起来。

　　白雨霖的出现似乎有些不合时宜，五人间是了死一般的沉寂，一时间没一个人开口。

　　半晌，一个瘦矮的男子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有白色的不明物体从他口中溢出。

　　还有一个高个男人迅速地别过脸，踉跄半天，靠扶住树干才勉强稳住身形。单手捂住嘴，也是几欲呕吐的模样。酝酿片刻，也是一泻千里。

　　刚刚对有人倒地还没什么反应的众人却在此时纷纷侧目，像是惊讶到有些惊恐

　　“你是何人？突然出现在此地干嘛！”

　　意识到眼前必定不是什么惹得起的寻常人，反应过来重点是什么的刀疤男大声喝到，企图用大声来掩饰自己的底气不足。

　　这原本是白雨霖想问的，但他此时注意力放在了躺在地上的人身上，难道没人先关心一下这位兄台吗？

　　他一边蹲下点了倒地之人的几个穴位，一边答道：“黎东白氏弟子白雨霖，奉师门之命来调查附近村落几个月以来的命案。”

　　小瘦子悠悠转醒，睁眼一看是白雨霖又两腿一蹬，晕了过去。白雨霖无奈，只好把他扶到一旁的老树靠着。

　　“奇也，怪也……”壮汉幽幽地道，也不知意指。

　　“原来是仙门中人啊，”刀疤男阴阳怪气地道，“这事情都发生几个月了，你们的人怎么才来，果然天下那些高高在上的门派都一个样，整天苍生正义的挂在嘴上，一出了事全都没了影，哪顾我们老百姓的死活啊，成天花那么多时间都不知道在背地里干了多少见不得人的勾当……”

　　“够了！”

　　刀疤男还想对白雨霖继续发泄着本不该他承受的怨怼，却被背后的男人喝得一抖，连地上的小瘦子都被惊得虚虚抬了下手。

　　“要说话就好好说，别乱吠。”

　　男人在几人中最高，在黑暗里投下的阴影直接将刀疤男整个人罩在了底下，拭了拭嘴角的动作流露几分不耐。而那刀疤男一时间连大气都不敢出。

　　长跫一带的许多门派都来探查过，只是一直都没找到解决办法，这才大老远向东找到了白家。白雨霖刚想解释一下，一时便也没再开口。

　　而之前只说过一句话的少女此时也只是在一旁站着，缄默不语，火光下清晰的面容虽粉黛不施，却自有一种妩媚动人处。只是因为依旧没什么表情，显得有些呆呆的。

　　男人身材高大，虽然穿着村民的衣服，但气质显然不像乡野之人，即使已经有意压抑，但还是能感受到他身上时不时传来的压迫感，像是与生俱来，又像是在某种环境下长期浸染而来。

　　白雨霖原以为能从他这里问出些什么，可男人只是对白雨霖莫名其妙地冷哼一声便一句话也不说了。

　　是不是寻常人不知道，但脾气不好是真的。

　　最后，白雨霖只好看向那位古言腔挺重的壮汉了。

　　壮汉似有所感，晃了晃头，咳了两声，以一种说戏人的语调准备娓娓道来：“吾等乃是来自方老庄……”

　　“说人话。”男人一个眼神看了过去。

　　“好嘞大哥，”壮汉从善如流，“我们都是来自一个叫方老庄的村落，最近命案频发的也正有我们村，上一个出事的是方老二的哥哥，地上躺的是他侄子，您手里的就是老二哥哥的儿子，我们一行人就是进山来找他阿爸的。现在其他地方都找差不多了，就差眼前这个山洞。另外这两位，是我们从村外请来帮忙的。”

　　壮汉小心地看了那男人和少女一眼。

　　白雨霖点头，又道：“那进山寻人为什么要带着如此年幼的孩子呢？”

　　“我们也没想到，结果是这小孩偷偷跟上来的，非要闹着找他阿爸，怕走丢，这才弄个绳子系上。”

　　拍了拍怀里的孩子，此时小男孩情绪已逐渐稳定，白雨霖没再多说什么。

　　片刻，他道：“既然如此，剩下的路我们便同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