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二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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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顾别川平日里看着仙风道骨的，但不论怎么说，他到底也是足足活了两辈子的人，早就成了人精一般的存在。
因此在面对这些姑娘的时候，装个寻欢作乐的寻常公子，对他来说还是轻而易举的。
不过，就是他再怎样跟姑娘们嬉笑玩乐，最终也只是为了卸下她们的心防而已，在气氛慢慢到位，几位姑娘也饮了些小酒逐渐放开之后，顾别川终于开始切入正题。
他是个喝酒很容易上脸的人，虽然酒量并不差，但往往刚喝几口就会满脸绯红，今日亦是如此。
只见他一手托着脸颊，装作微醺的模样，另一只手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
宽大的衣袖随着他手臂的动作滑到臂弯，露出一截白玉般光洁细腻的手臂，恰到好处的肌肉让他不至于显得柔弱，但却更叫人的视线不禁久久徘徊于此。
酒香熏出来的红晕，懒散地浮上了顾别川高挺的鼻梁，一丝不苟束起的头发也在他自己摆弄之后，落下了不少散乱的发丝，为他更添了几分恣意。
他将酒杯端到嘴边，却也不饮，只任由酒水沾湿了他的唇瓣，同时状似无意地随口问道：“听说，你们这儿前段时间出了个案子？”
“是啊，都好些天了，也不知道侦破没有。”行云被他这幅模样迷得七荤八素，正愁不知该同他聊些什么呢，见他主动抛出疑问，自是忙不迭给出了回答。
但说起这个话题，她又似乎显露出几分落寞，只是当着顾别川的面她并没有表现得太过明显，嘴角仍然挂着笑容。“那位公子出手可是阔绰得很，没成想就这么忽然去了，当真可惜。”
对于她们这项特殊行业来说，在客人跟前怀念其他客人，还夸赞对方出手阔绰，是一件相当忌讳的事情。
行云是放松了精神，才无意间说出了这样的话，但坐在苍夜旁边的吟风却是全程绷着的。
虽然没见顾别川露出生气的意思，但她还是赶忙替自己的姐妹找补了两句。
“哎呀，行云姐姐说什么呢，那韩公子出手再阔绰，也轮不到咱们姐妹几个啊，你也不是不知道，他对紫禾妹妹可是情有独钟的。”
行云在红袖招待着这么久，这些潜规则自然是烂熟于心，再经吟风这么一点，她很快就意识到了自己的不妥之处。
“可不是嘛，我也是在替紫禾妹妹可惜呀，今日能有幸陪三位公子吃酒，我怎么可能惦记旁人呢。”
吟风与逐月配合着嬉笑了一番，本打算赶紧岔开话题，但顾别川并不会给她们这个机会。
“紫禾？这个名字有些耳熟啊……”他眉头微微皱起，似乎陷入了沉思。“哦对了！你们这儿的花魁就叫紫禾吧，听说她的琴艺堪称一绝，我早有耳闻，不知今日能否一见？”
听他提起要见紫禾姑娘，行云的神色显得有些复杂。
一方面，自己倾心的客人当面提出想见旁的女子，即便她们的关系再好，也难免心生嫉妒。
而另一方面，紫禾如今已经不在红袖招，她的去向也让行云感到深深的无力与沮丧。
但关于她去向的事，鸨母曾严辞叮嘱过，绝不可告知旁人，因此面对顾别川的问题，她也只能含糊其辞地糊弄两句。
“实在不巧，公子若早些时候来，兴许还能见到紫禾妹妹的，但她命好，前不久已经被人给赎了身，离开这里了。”
“赎身？可知替她赎身的是谁吗？”顾别川再度抛下一问。
见他这般追根究底，行云也实在不好多说，只得故作吃味地挽住他的手臂轻晃，噘着嘴不满地娇嗔道：“公子怎么总是打听别的女子，是嫌行云伺候得不好吗？”
“哎呀，是我不该，惹得姑娘伤心了，我自罚一杯！”顾别川说着，端起酒杯来颇豪爽地一饮而尽。
姑娘们见状，在一旁捧场地为他叫好，原本有些僵硬的气氛再度变得放松起来。
其实对顾别川来说，想要从凡人口中挖出点线索，简直易如反掌，不论是直接窥探她们的记忆，还是利用吐真术来强行操控，都是行之有效的法子。
但作为一个修士，不到万不得已，他并不想唐突对凡人出手，因此只要还存在哪怕一点可能，他都希望能通过凡人的方式，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这次来红袖招打听线索亦是如此。
然而令人遗憾的是，虽然姑娘们看起来弱不禁风，但都拥有着坚定的意志，个顶个儿的守口如瓶。
任凭顾别川使出浑身解数，还是没能从她们那里得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直到他的话题又又又又一次被无情岔开，他这才终于意识到，仅靠寻常手段，恐怕是不可能撬开她们的嘴了。
“好吧，既然如此……”顾别川放下酒杯，无奈地叹了口气。
见他忽然收敛了笑意，似乎还说了些什么，行云不无疑惑地问道：“公子你刚说了什么？”
“不，没什么。”顾别川抬起头来。
他转头看向行云，忽然抬手冲她伸了过去。
行云还当是老实了一夜的家伙终于想做点坏事了，然而，还不等她出言调侃，就听见对方喃喃抛下一句，“……得罪了。”
下一瞬，她便直接失去意识，歪倒在了桌上。
吟风与逐月自是吓了一跳，正准备尖叫着起身逃开，但也被顾别川眼疾手快，一挥衣袖甩出的两道灵气击中，随即陷入了昏迷。
“师尊你也真是，还不如早就用这法子，也省得磨叽这么长时间。”此时外人都失去了意识，苍夜终于卸下了那副生人勿进的模样，站起身来走到顾别川和陈松翰之间，有些不满地抱怨道。
若说顾别川同这些女子周旋，是为了从她们口中得到线索，那苍夜忍也就忍了。
但陈松翰不老老实实跟他旁边那姑娘喝酒，眼神总黏在他师尊身上算怎么回事？他自个儿都不敢盯得这么目不转睛，倒叫这小子平白占了便宜是吧！
如果按照他的脾气，他肯定是要把陈松翰揪出来，狠狠教训他一顿的！
可惜师尊早前已经叮嘱过，于是他这满腔的怒火没处撒，只能如顾别川所言，全都冲着他去了。
而在摸清了苍夜的怒火是从何而来之后，面对他这个气咻咻的弟子，顾别川已经总结出了一套很好的应对手段——很简单，狗嘛，顺毛摸就是了。
他抬手按在苍夜的脑袋上，像在哄一条大型犬似的捋了两把。“别闹，我很快就问完了。”
略显粗糙的发丝缠绕着他的手指，微凉指尖触碰到他隐藏在发丝中的耳廓，摸上去有些热热的。
这样的安抚效果可谓是立竿见影，苍夜登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也算是某种程度上的老实待着了。
顾别川见他不再闹腾，这才再度转向晕倒的行云，一扬手冲她施了一记吐真术。
“行云，回答我的问题。”
“是……”她低低应了一声，缓慢地抬起头来，却仍闭着双眼，没有半分醒过来的意思。
“紫禾姑娘如今的去向如何？包括细节，一字不落地告诉我。”
被吐真术掌控的行云终于不再支支吾吾，她将她所知道的一切缓缓道来，而真相也叫众人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原来，在韩公子出事以后没多久，就有韩家的人找上门来，表示要替他们老爷给紫禾姑娘赎身。
紫禾是红袖招的花魁，也是鸨母最为金贵的摇钱树，不可能轻易放她离开，更何况韩家又是鼎鼎大名的富户，鸨母当然想趁此机会讹他们一笔。
但她又怕要价太高，最后弄黄了这笔生意，于是便私下派人打听了一番，想瞧瞧他们究竟是为何要替紫禾赎身，毕竟韩公子已死，而韩老爷也并未和紫禾有过交集。
谁曾料，这不打听还好，真打听出来了，却叫人有些毛骨悚然。
那韩家之所以要将紫禾赎了去，全然是因为韩家打算待案件侦破后，给韩公子举办盛大的丧礼，准备极尽豪华的随葬。
随后他们又不知从何处知晓，韩公子近来独宠紫禾一人，于是他们便丧心病狂地将紫禾也列入了随葬品的名单，当然了，她这样的青丨楼女子甚至不足以成为妾室，而是被和玩物们列在了一处。
这样的真相，连鸨母都不禁感到一阵恶寒，但无奈韩家实在出手太过阔绰，面对金钱的诱惑，她终究还是将紫禾给卖了出去。
此时距离紫禾被韩家赎身，已经整整过去四日了。
“该死……明明圣上已经明令禁止活人随葬，他韩家竟真的这般大胆！”陈松翰听罢，攥紧了拳头狠狠锤在桌上。
旋即站起身，神色严肃道：“如今葬礼尚未举行，紫禾姑娘或许还在人世，我们一定得想办法阻止这件事情，不能让她平白葬送了性命！”
此番不仅是顾别川，连苍夜也认同了他的决定。
他们没有继续在此处耽搁，在桌上留下了几张银票，并消除了姑娘们被施术的记忆后，便匆匆离开了红袖招，打算赶回府上汇合了众人再从长计议。
然而，就在他们往回赶的路上，正巧撞上了前来寻他们的小厮。“少爷！我终于找到你了！”
那小厮满脸惊慌，甚至已经顾不上什么礼数了，好不容易见到陈松翰的身影，一个箭步就冲到了他的跟前，气喘吁吁地说。
“大事不好了！老爷……老爷他死了！”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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