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死敌为我修罗场了》慎九

10、第十章

　　越是高等的术法，对灵力掌控的要求就越高，因此随着修炼的逐步深入，苍夜凭借着细致入微的掌控力，术法水平有了明显提升。

　　再加上“列缺”的加成，此时的他俨然已经拥有了下山执行任务的实力。

　　但顾别川将他带回宗门的初衷，只是想把这魔尊转世拴在自己身边，好日夜看守，不叫他再度觉醒罢了。

　　若当真放他下山去，如此天高皇帝远，万一真遇上意外不幸殒命，那他这些年的努力岂不是都功亏一篑。

　　因此，顾别川没有和苍夜商量，便擅自回禀宗主，将他从下山试炼的名单中剔除，这一剔除便是三年。

　　而这三年中，苍夜眼睁睁看着许多实力还不如他的弟子，纷纷被委以重任，离开宗门下山历练。

　　起初他还觉得，是不是自己实力不够格，但随着离开山门的弟子越来越多，望月台上几乎都换了一批新面孔，他这才终于意识到，好像是有什么其他力量在阻止他下山。

　　秉持着遇事不决找师尊的原则，苍夜直接向顾别川提出了自己想下山历练的请求。

　　“师尊，我都这么大了，那些比我小的师弟师妹都能出去游历，为什么就我不行啊！”

　　苍夜拽着他师尊的衣袖，边说边摇来晃去。

　　此举闹得顾别川是一个字都看不进去，索性将古籍合上置于一边，抬眼瞥他，语气斩钉截铁道。“到时候了自会让你出去，你急什么，只管继续修炼就是。”

　　“到时候到时候……这话师尊你都说了两年了！到现在也没个准话，我究竟要等到何时啊！”

　　苍夜又不是傻子，当然听得出顾别川言语间的糊弄。

　　最开始他还会当几分真，但如今一晃数年，若他还相信这鬼话，那就真是有些过于迟钝了。

　　面对苍夜的质问，顾别川没有回答，拿起古籍又兀自翻看起来。

　　之所以这样晾着他，倒也不是顾别川故意不搭理，只是他确实不知该作何解释。

　　如果明确跟他说不准他去，苍夜指定会胡搅蛮缠。

　　如果当真允他个期限，那这期限究竟要放到何时为好？而且等期限到来时，难道真的要兑现承诺放他下山？

　　这里头诸多需要考虑的地方，顾别川一时拿不定主意，便打算先装个哑巴再拖几日。

　　但他这样的态度，显然引起了苍夜的极度不满。

　　因此，在唤了他数声都没能得到回应后，苍夜也不跟他掰扯了，当即怒气冲冲地破门而出。

　　顾别川凭借着引灵丹的感应，确定这小子只是杀去了望月台找人切磋发泄，便也没有多管，随他去了。

　　但他没想到的是，这一随，就随出了小半个月。

　　一日，顾别川偶得了数枚锻体丹，打算赠给弟子助他好生修炼。

　　“苍夜，你过来，为师这儿有些东西……”

　　话音未落，那原本正在院落中打坐调息的人，当即起身闯出院门，权当他这个刚回来的师尊不存在一般。

　　顾别川尴尬地收起装丹药的瓷瓶，幽幽叹口气。

　　又一日，顾别川忙碌之余得了空闲，打算与弟子切磋一番拳脚。

　　“把你那枪放下，我们师徒好久没练过了，今日得空……”

　　话音未落，那原本手持长丨枪上下翻腾的人，当即落地站定，反手将枪往身后一背，头也不回地兀自离开了洞府。

　　再一日，顾别川特地抽空，估摸着凡间赶集的日子起了个大早，打算带上自家变扭弟子出去散散心。

　　“今日不必练了，和安城有集市，我带你一道过去……”

　　话音未落，那原本睡意全无精神抖擞的人，当即转身回去卧房就床一倒，被褥蒙头再度呼呼大睡起来。

　　若说最初顾别川还为此感到愧疚，才这样放任他耍小脾气。

　　事到如今，被华丽丽地忽视了十数日之后，脾气本就算不得平和的顾别川终于忍无可忍了。

　　这家伙，真是给点儿染料就敢开染坊！

　　他怒气冲冲地一掌挥开了苍夜卧房的大门，随即大步流星走进去，看着卧榻上那坨起伏的被褥，不由分说，攥住被角便一把掀开。

　　然而闷在被子里的苍夜，却并未如他所想的那般，睡得有多香多自在。

　　恰恰相反，由于近来天气比较燥热，才刚闷了这么一会儿，苍夜的额头上就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整张脸都被闷得红通通的，原本乱翘的碎发也被汗水打湿，乖巧地贴在发际和脸颊边。

　　一双狭长的眼就这样直勾勾地盯着顾别川，那眼神中饱含着的委屈与控诉，愣是将他一肚子责备的话都给生生憋了回去，气性也消了三分。

　　“你小子……弄成这副模样是在向我抗议吗？”顾别川一屁股坐在卧榻边，没好气地质问道。

　　但苍夜这会儿好像还不打算理他，虽然他嘴唇动了动，可终究未发一辞，只是嘴巴一撅，扭过头去不再看他。

　　按照以往，不论他们之间有多大矛盾，这会儿的正常流程，也该是他们彼此埋怨、互相声讨才对，冷战这么长时间属实头一回。

　　见他气性如此之大，顾别川倒也没再继续逼问，转而冷静地好好反思了起来。

　　而反思的最终结果表明，苍夜现在之所以同他冷战，完全是因为他率先开发了冷战战场。

　　顾别川试图通过避而不谈的方式，拒绝回应苍夜关于下山历练的诉求。

　　顺理成章地，遭到冷待的对方，自然会选择同样的法子去报复回来了。

　　想明白了其中症结的顾别川意识到，此番不论如何，都是他开了个坏头。一味的回避是没法儿解决问题的，如今被弟子冷待，也算是自食恶果。

　　于是他剩下的几分气性也终于慢慢消散，眼看着梗着脖子不愿理他的苍夜，顾别川轻轻叹了口气，妥协道。“故意冷着你是我不对，你放心吧，三日后，我会给你明确答复的。”

　　“此话当真？”见他终于说到了点子上，苍夜回过头来，眼神警惕地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欺诈惯犯。

　　顾别川点点头。“当真，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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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顾别川做下了如此承诺，但归根结底，他的目的还是想让苍夜老老实实待在宗门，别成天琢磨着往外跑。

　　最后，他终于为此想出了一记损招儿。

　　为了确保弟子确实拥有下山执行任务的实力，镜月宗在准许弟子下山前，会为他们进行一次试炼。

　　只有通过这项试炼的人，才能获得出门游历的机会，而顾别川便将自己的小九九打在了试炼内容上。

　　为了检测单个弟子的实力，试炼都是分开进行，这样的模式就给了顾别川暗箱操作的余地。

　　他已经同宗主禀明，要暗中提高苍夜试炼的难度，尽可能控制在既让他输、又不让他感到不可战胜的范围内。

　　听了他这个要求，宗主苦笑着无奈耸肩。“清和，你还真是给我出了个大难题啊。”

　　“宗主师兄别说笑了，试炼幻境可是与你的神识相连的，这点小事，对你来说不是轻而易举？”

　　顾别川笑得像只狐狸似的，再度祭出了求宗主办事儿的专用称呼。

　　“你啊……”宗主摇了摇头，嘴角带着几分笑意。“说起来，你倒是宝贝这个徒弟，怎么连让他出任务都不肯，修炼之人，终归还是要经历些风浪的。”

　　宗主不知其中内情，还当顾别川此举纯粹是一种溺爱回护。

　　而顾别川也不欲将此事告知旁人，索性放弃辩驳，直接坐实了这溺爱的名声。“宗主你也知道，我就这么一个弟子，不宝贝他我还能宝贝谁？”

　　见他承认得如此干脆，宗主便没再多说什么，应允了他的请求。“行了，此事我替你处理，你且回去吧。”

　　“多谢宗主！清和便告退了。”

　　离开擎阳殿后，顾别川匆匆回到了洞府，告知了苍夜他即将参加下山试炼的好消息。

　　得知此事的苍夜喜不胜收，一改这些天来的颓丧做派，笑着一把拥住了顾别川原地蹦了起来。

　　“太好了！我终于能下山了，我终于能出去斩妖除魔了！”苍夜兴致高昂地扯着嗓子嚷嚷道。

　　顾别川心道，你小子，还没参加试炼呢就笃定自己不会输？哼哼，真是天真。

　　不过这话他可没当着苍夜的面说出来，只是自个儿在心里琢磨琢磨而已。

　　否则真等到试炼结束，就凭苍夜的脑子，何愁想不到自己的惨败是顾别川暗中动了手脚。

　　就在这样“善意”的谎言中，为求顺利通过试炼，苍夜越发刻苦，没日没夜地修炼着术法。

　　顾别川看在眼中，都不禁心生一丝愧疚。可怜的家伙，谁叫你是魔尊转世呢……罢了，大不了日后寻些机会，亲自带你出门游历便是。

　　时间过得很快，不经意中就来到了同宗主约定好的、参加试炼的那天。

　　将苍夜送出门后，顾别川难得寻了些上好的灵植，打算亲手做些佳肴等他回来。

　　此举倒也不是在弄什么庆功宴，只是顾别川清楚的知道，对于一个刚刚经历了失败的吃货来说，也就只有美食才是最好的慰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