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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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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是我在雨季的时候遇到的,这是我新住的一个房子。早期的时候父母在这里,房子在胡同里面,后来父母回老家了,这里就由我来住。
北京的这个季节多雨,经常一下很久。周围的邻居很好,大部分都是本地人。原本有一部分人已经从这里离开了,胡同里的房子很多都是公租房,不再让外地人居住。但这个房子是私有的,一直到现在也没有被收回。
我是在一个雨天的时候遇到的它。那天的雨不大,微有雨滴,在这之前经过一场很大的暴雨。我打着伞,走在回胡同的路里。天很黑,借助灯光能看得清路。前边路途恍惚,我就看到了它。
在路边的一个角落里,周围还有砖,虽然上面封盖,但是因为有缝隙,雨依然可以流进去。它声音很小,我听到声音后才发现了它。通体灰色,额头有一块黑斑,形体不大,像刚出生没多久。我猜测为了避雨,它母亲临时把它放在这里,那缝隙只能容下它一个,它的母亲不在。
此时由于雨滴的滑落,它身上的毛已经粘在了一起,而且不停的在发抖。我拿伞在原地驻足了好久,希望等它的母亲到来,再带走它,我不想看它被雨淋湿时衰落的样子,但是它的母亲迟迟不来。
雨越下越大,我不敢盲目带走它,我怕它的母亲无法寻得它的踪迹迷茫,但是雨量已经不允许我再在这里继续等待,最后在没有打招呼的情况下,我带走了它。
它浑身很热,在我用一只手就能拿起它的身体后。雨水的润湿,我可以直接触摸到它的皮肤,我甚至感受不到毛发的隔离。它很衰弱,叫声很小。那种直接摸到□□的感觉我很反感,我讨厌有皮肤的动物,但是这个时间我的内心无法选择。
我把它裹进我的怀里,即使身上的毛发已经将我的T恤润湿,我让它紧贴着我的皮肤,我想这样可以让它有些温度。我不想让一个鲜活的生命,在我的手里,视野里,失去了生命。那样我会愧疚,伴随终身。
就这样我的生活多了一只玩偶,只是这是一个活体的玩偶,它有一个学名,叫猫咪。
我不知道它的品种,应该不是尊贵的,而且是一只流浪猫的后代。我从未养过宠物,也从未照顾过除我之外的可以呼吸的活物,甚至我的弟弟,妹妹,父亲,母亲。
它的进入让我对此改观,它是一个任务,也是一个责任。我不喜欢宠物,但我尊重生命。我期望它的父母赶快找到它,将它带走。
通体不超过20公分,由于它的出现,我开始准备养猫的工具,一切工具。
并开始询问养猫的方法。我有自己的工作,所以经常因为它搞的手忙脚乱。
起初我并不知道怎么处理粪便,被搞的满屋都是,甚至有的时候会出现在床上。我曾经一怒之下,想把它重丢野外。最后我控制住了,接着我知道了猫盆,猫砂,猫薄荷,猫罐头,逗猫棒等等。还要定期清理粪便,否则就会满屋异味。除此之外我又了解它的习性,有的时候水一放几天,就不会喝。夜晚会叫,我就经常要换。
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它自己在家。白天的时候我要上班,猫粮我会准备很多,晚上的时候我才看的见它。它和我并不亲近,夜晚入睡,它只趴在自己的窝里,并不与我交流。即使白天休息的时间,它也不会像其他猫咪一样靠近我,只是偶尔安静的望上我一会。猫好像24小时中有20个小时都在睡觉。
随着时间增长,它的身体也在增长,我给它起了个名字。周围的朋友会给小猫起一些非常动听的名字,有中文的,有英文的。Mary,Amy,妞妞,巴蒂。但这些名字都是有准备的。我们的相遇是没有准备的,如果给它赋予一个有称号的名字,就没办法匹配我们相遇时的偶然性。我就给它起了一个不是名字的名字:“喂”。
这和它对我的态度,和我们现在相处的处境很像。居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又不是很熟悉,这个名字对它来说再合适不过了。没有实际意义,又经常用起,在陌生的情况下才会用到这个字。
我和母亲说过我捡到了一只猫咪,她听到后希望我给她邮寄回去,我答应了。那个时候我真的没有耐心了,我无法想象自己都不能完善自己的生活,还要分出时间去照顾另一个生物。我开始询问邮寄方法,但是当我真的询问到邮寄方法后我放弃了,因为太繁琐了。
我发现我也不是很烦它了,有时候它安静的望着我的感觉,就像我自己在看着自己,最后我放弃了,把它留了下来。
接着我开始买了猫抓板,它总是喜欢在夜里的时候,去抓屋子里仅有的一个沙发。那声音让我听起来会起鸡皮疙瘩,我不喜欢爪子抓在麻状物品或者皮质物品上面抓挠的声音。猫抓板的声音会小一点,也可以禁止它破坏屋内的家庭用品。这个时候它已经长大了,可以自由出入我的房间。毛发也变得有光泽,只是每次我们相遇的时候依然没有触摸的环节。
在后面我知道了它是个女孩。
秋天的时候,胡同里的树会掉下许多落叶,它喜欢追着院子里的落叶跑,我就在闲余时间坐在院子里看。这个时间里,整个胡同的院子里就只有我一个人,其他人都走了。随着树叶的掉落,还挺符合当时的情景。
院子里有很多角落,每个角落我都会放一点猫粮。我希望它能在这个院子里多走一走,但是我发现即使我放的再多,它也会只找那个从小跟它到大的猫碗。即使我专门把一些食物放到其他碗里,它也会把食物叼走,放回自己的碗里。似乎只有在那里,那些食物才属于它自己。
随着天气渐凉,这院子里开始经常光顾一些老猫,体型更大的猫,都是流浪的。
这些猫出现的时候,它会快速的跑出去对人家吼叫,并竖起尾巴。似乎在跟人家宣示自己的领土地位,但是这几只猫并不畏怕它的示威,每次在它竖起尾巴的时候,其中一只猫就会从房顶跳落与她打斗。
她打不过人家,如果我发现了,会及时驱赶走跳下来打斗的猫。我不会伤害它们,只是不希望它受伤害。我发现不了的时候,它就会被它们驱赶回来。甚至有的时候如果忘记开门,把它关在门外,它会被那几只猫弄的浑身是伤。
每次在遇到这样的情况,它都会对我不停的狂叫,似乎在埋怨我没有帮它。但是对于这些猫咪,我如何去帮助它呢?我只能从内心深处去保护它,毕竟它是我养大的,但是我也要尊重它们的生存法则,这已经是我能做的一切,我不能因为它而去剥夺它们的生命。
奇怪的是它总喜欢去挑衅那些猫咪,它似乎有着很大的脾气。每次看到那些猫咪出现在对面已经空了的房子的房顶,就会不停的对对面狂叫着。甚至竖起浑身的皮毛,好像要让对方看见自己的极度不满。但是对方根本不在意它的表现,依然懒洋洋的躺在那里。
秋日的阳光就是那样的暖和。
它看到后更生气了,会顺着厨房的矮房房顶跳上去,去和那群猫咪中的一个看上去最大的猫咪作斗争。每次又会被驱赶回来,吓得连房屋的门口都不敢出,只敢在门口的位置冲着上面狂叫。
明明自己没有实力去与对方打斗,却每次遇到的时候都要去向对方挑衅。它的脾气真的很大,一点都不服输,又达不到那样的实力标准。
醋意还很浓。
最初在院内各个角落里撒过的猫粮,是为了训练它的,让它能够熟悉这院子里的环境。她并不怎么去吃,就成全了这些过来串门的野猫。那些流浪猫从房顶跳下,在各个角落里去觅食我留下的猫粮。每次“喂”看见,就气的不行,对他们狂叫。它们不给回应,“喂”就去攻击他们。他们又反过来攻击它,它被打倒在地。我看到这一幕就会跑向院子,将这些猫赶跑。它开始对着我狂叫,似乎在埋怨我,埋怨我放任它们,给它们喂食,还不帮它。我只能将这些食物收起。
但它要知道我是最疼爱它的,我只是没办法时刻的保护在它身旁,我的性格也如此,不能因为它而去做损害别的猫的事,尤其是很多时候它在主动挑衅,我不知道原来猫也会如此好强。
后来院子里来了一只更大的猫,是又一只。很强壮,似乎是只公猫。在又一次“喂”与那些猫发生争斗的时候公猫出现了,它跳到“喂”的旁边,将那些猫逼退。“喂”开心,把盘子里的美食分享给它,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它把食物主动分享给别人。
随后的时间“喂”走了,和那只猫走了,再也没回来。我想它是对的,因为它找到了能保护它的人,找到了可以让它拖心的人。我的性格有限,永远无法成为那个能够满足她的好胜心的人。
这样的时间经历几个月,我准备搬家了。这里也不允许住,要翻新了。
在收拾东西的时候我看到了曾经的猫盆。里面还有猫粮。我想过给它留着的,但是它的离开也挺绝情的。我有一点苦笑,这么长时间的付出对于它来说只是一个过程,没有任何含义和任何意义,对我来说,是一种感情。
我突然想到了朋友曾经对我说的高冷,猫的高冷。在犹豫再三后,我把所有的关于这只猫的东西都扔了,我想以后我也不会再养猫了,因为我真的很不喜欢宠物。
准备搬家的前半月,我正在屋里午睡,听到了一阵类似于打喷嚏的声音。这是“喂”的声音,似乎是在那次我在雨中带她走的时候,留下的顽疾。它总是习惯性的打喷嚏,好像那寒冷的雨夜伤到了它的某个器官。
它的毛发光泽发亮,形体高贵。唯独这一个生理上的毛病,让它的身体上多了一丝不完美,而且是很大的不完美。但是我倒没有介意过,除了最开始的一段时间。
我故意不睁开眼,我不想看到它我把所有关于养猫的东西全部扔了后,它看我的眼神。但是我还是忍不住半睁眼看了它一眼,它的身上明显有一个位置的体毛掉了很多。我想一定又是和那些野猫打架后留下的。
它往我的方向望了望,嘴微张的叫了几声。似乎它也知道是它抛弃了我,在叫的时候不敢明目张胆的叫,只是微张的呈现出一个嘴型。我依然没有睁开眼睛,她在屋里简单的盘旋了一下就离开了。
在后来我搬家了,原来的房子也被房东收回了。那里房东留给了他的孩子住。屋里所有的记忆都被我搬到了另一个地方。唯独那猫,依然留在了那里。
一次偶然的时间我回去那里取快递,在一个距离我原来住的不远的空的胡同的房子的房顶,我看到了一群猫,在那群猫之间我明显的看到了曾经帮助“喂”打架的那只猫,只是此时猫的旁边有了一只新的毛发特别靓丽的猫。它们相对的趴在那里。
我停滞下来站在原地,观望着那些的猫咪,就在这时,我听到了旁边一个非常熟悉的“喷嚏”声,我马上回头望过去,果然是“喂”。我站在原地望了它很久,它也望了我很久,此时它的毛发已经完全没有了曾经时的光泽,而是乌灰,似乎很久没有经历过净水的涮洗。
我犹豫的看了它片刻,它似乎也在等待我给它的回应,但是在我短暂的望了它一会后,没再说话,我就从原地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