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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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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2019年9月6日,秋,小雨。我遇见了一个人,很好看。我喜欢他。”
——
九月的雨下的淅淅沥沥,我低着头在烟雨朦胧中一步一个脚印的走着。
人来人往,五颜六色的伞在我眼前飘过,我没有打伞,反正雨又不大。
不过挺冷的,凉意渗进骨头,我打了一个寒颤。
浑身都疼,刺骨的疼。
水洼上折射出阴影,我面前有人走来。
很烦。
看不见这里有人吗?路这么宽,非要走这边。
我抬头,却愣住了。
那是我第一次见你。
你看起来十七八岁。皮肤冷白,身姿挺拔,狭长的眼眸低垂,金丝眼镜后的那双深褐色的眸子,隐隐约约透着笑意。
你也没有打伞,手里拿着一个蓝色的文件袋。手骨节分明,指甲修剪的圆润干净。
黑色的风衣,露出来一小截冷白的手腕,凸起的腕骨上,有一粒殷红的痣。
短短几秒钟,我看呆了眼。
说实话,你真的,很好看。
我对上了你的视线。
干净,又明亮的眼睛。
清清冷冷,可又带着笑意。
擦肩而过。
走出数步以后,我才猛然反应过来。
于是我回头。
未曾料到。
你在不远处,也回了头。
雨还是在下,氤氲了我的视线。
路边的绿植被雨水打湿,明明都秋天了,还有叶子在抽新芽,一滴雨水悄无声息的在叶端滚落,滴进潮湿的泥土中。
空气不再是阴冷潮湿。
我听见“通,通,通”的心跳声。
我好像,对一个陌生人。
一见钟情了。
林简,那是我第一次心动。
2.
“2019年11月21日,冬,晴。班上来了新同学,我又遇见他了。他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林简。”
——
早上八点多钟。
我被急促的电话铃声吵醒。
忍着烦躁将手机从床头拿过来,电话却已挂断。
内心的戾气已经达到巅峰。
烦,真的很烦。
可在这时候,手机屏幕又亮了起来。
来电人,陈柏亭。
大有我不接就打到地老天荒为止的架势。
戾气猛然间平息。
我短促的笑了一下,接通电话的同时将手机离远了耳朵。
果不其然,对面的人上来一顿臭骂,各种国粹一句不落。
大概过了三分钟,他才开始正常说话,可依旧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愤怒。
“易岁岁你什么意思啊,几点了你自己看看,你还来不来上学了?”哦,八点了。
“早读都过了你还不来,你有种今天一天都别来。”不了,我怕你弄死我。
“第二课之前我要是见不到你,你就走着瞧。”放心会来的。
“你就装聋作哑,等你来了再跟你算账。”我压根插不上话好吧。
总之还未等我说一句话,电话就已经挂断了。
我哭笑不得的起身穿衣,内心仅剩的烦躁也被一通电话给搅没了。
毕竟是陈柏亭的电话。
曾经救了我一命的人。
更是我名义上的竹马。
八点四十分,我站在教室门口。
“报告。”
第一节课还没有下,是英语课。
老师姓陈,挺幽默的一个人。
“进来,这还早着呢易岁岁,来这么早干嘛?”
全班哄堂大笑,还有人在起哄。
我讪笑了一下,随机闪身进了教室。
刚在位置上坐好,书桌里就被塞进来一个盒子,盒子里面装的满满当当,显然是早餐。
“还有十分钟下课,待会把早餐吃了。”少年顿了顿,“给你请假了,没事。”
我失笑,心中暖流涌动。
这个人总是这样,外冷内热,刀子嘴豆腐心。
十分钟很短,待老师一出教室门,班级里顿时热闹起来。
我低着头开始吃早餐。
教室里却突然静了下来,我抬头。
猛然愣住。
是你。
你就站在班主任的身边,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
你背挺得笔直,目光虚无的看向台下的所有同学,却没有落在实处。
那天你没有戴眼镜。
我的大脑也在一瞬空白起来。
我记起我三天前在日记上写下的一段话:
“佛说,上辈子五百次的回眸,换来今生的一次遇见,我再也没有见到他。可能,这辈子的缘分尽了吧。”
可是现在。
你站在我所在的教室里。
缘分没有尽。
感谢上天。
让我和你再次遇见。
“大家好,我叫林简。”
咬字清晰,声线明朗。
我回神。
林简。
原来你叫林简。
挺好听的名字。
我心想。
3.
“2019年11月30日,冬,小雪。林简喜欢雪。好巧,我也喜欢。他唱歌很好听。”
——
临溪的下了一场初雪,在我真正认识你的第九天。
你并不是个高冷的人。
很快就和班上的人打成一片。
很受欢迎。
陌上人玉如,公子世无双。
像你这样的男孩儿,放哪儿都没有人不会喜欢吧。
我发现你喜欢热闹。
我喜欢你。
陈柏亭告诉我,你的理科很好,是能和他并驾齐驱的那种好。
能让陈柏亭承认的人,真的很厉害吧。
他说你们是竞赛集训认识的。
全省物理竞赛。
并列一等。
那次的比赛我只过了初赛,决赛没有进。
也就错失了更早认识你的机会。
后来我跟你提起,你笑着说该认识还是会的。不在于早晚。
“你这几天怎么了?浑浑噩噩的。”是陈柏亭。
“下雪了。”
我答非所问。
临溪的初雪下的无声无息,混着雨水悄悄的落下来,一点痕迹也没有。
天很阴,我浑身又开始疼。
你就坐在我的斜后方,隔了两个位置。
不远也不近。
我趴在桌子上,闭上眼睛。
太疼了。
“下雪了!”是你的惊呼。
“哇,真的!”
“是初雪哎!”
……
教室里因为你的一句话,像炸开了锅一样吵闹起来。
十几岁的少年吵吵闹闹。
教室里的温度上升,痛意被热闹代替。
“哇,你们的观察能力也太弱了吧,我同桌才是第一个发现的。”在陈柏亭的话落间,班里的同学又都开始调侃。
“能这么早发现的,绝对是喜欢雪的人。”我的前方落下一道阴影,清新澄澈的洗衣粉香味传来。
“你也喜欢雪吗?”是你,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惊喜。
你就站在我面前,我一抬眼就能看到,一伸手就能触碰到。
“喜欢,可是太小了。”我听见自己回答。
“是不能打雪仗,不过过两天会有一场大雪。”你笑着说。
四肢百骸涌起一股暖流,疼痛彻底消失。
我抬头,对上了你明晃晃的视线。
干净,温柔。
那天晚上下自习,我们三个结伴一起回家。
绿化带里有零星的散雪,我们推着自行车一齐走着。
我在最边上,看着你修长好看的手拨动车铃。
清脆的铃声在寂静的黑夜中泠泠作响。
我们都没有说话,你就小声地哼着小调。
很好听。
“要不你唱首歌吧,哼哼唧唧的一点儿意思也没有。”最后打断你的是陈柏亭。
你“嘿”了一声,看向我,“易岁岁,我唱歌很好听的,你知道吗?”
陈柏亭睨了你一眼,评价道:“中二。”
我知道,因为你哼的歌很好听。
“不知道,我没有听过。”我回答。
你却丝毫不在意,碰了碰陈柏亭的肩膀,笑了起来,说:“那我给你唱首歌吧。”
我心跳顿了一下,慌忙移开视线。
声音却依旧正常:“唱什么?”
是一首很好听的歌,你的声线明亮,恰到好处的少年意气。
“如果这世界复杂,虚假,喧哗,我用尽我的一切奔向你呀……”
就算很遥远,我也一定会到达啊。
林简,就算很遥远,我也会到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