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退不掉婚怎么办》青淮子

8、投壶 居然中了

　　听到萧斐正站在自己身后，姜斯柔瞬间被钉在了原地。

　　时间仿佛过得格外慢，许久，姜斯柔才僵硬地转过身，道：“抱歉，今日身体不适，恐不能奉陪了。”

　　萧斐不知何时站得离她很近，她甚至能感受到对面灼热的目光。

　　“今日并不需要姑娘出力，由我来即可。”萧斐疏离而彬彬有礼的声音传来。

　　姜斯柔深吸一口气，脑子飞快地转着，余光瞥见不远处的投壶，便作出为难的样子：“小女子于射艺一道生疏，准头不足，就不耽误公子……”

　　“这点倒是无妨，请问姑娘可否赏光？”萧斐今日突然十分坚持，姜斯柔有些讶然，不由视线向上，发现他正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那目光中好像汇聚了很多复杂的东西，姜斯柔虽然看不懂，却了解他这个人，向来他认定的事，是一定要去做的。

　　她不由得把目光投向了旁边的那位瘦弱的公子，却看到梁妍走到他身边，含笑说了几句话，那公子便唯唯诺诺答应了。

　　见到最后的念想也被掐灭，姜斯柔定了定神，只好轻声应道：“可以。”

　　此时院子中的男女已经结成对，有两三组正在比试投壶，青铜投壶放置在正中央，男女需隔着十步远的距离将箭矢投进窄小的壶口，难度极高。

　　只见一名青衣男子蒙上黑布，旁边身量姣小的女子略带羞怯地拿住了箭矢的前段，男子则握住后半段，将其掷了出去，显然双方配合并不默契，那箭矢飞到一半就失去了方向，掉在了前面的空地上。

　　如是反复五次，竟然一箭未中。

　　姜斯柔隔着三步远的距离跟在萧斐身后，见到这比赛场景，又再次头疼了起来。

　　男女共拿一支箭矢，隔得极近，与眼下她想远离萧斐的愿望，可谓是南辕北辙了。

　　此时萧斐忽然转身，原来是要拿取旁边放着的蒙眼黑布。

　　姜斯柔猝不及防地撞上他的视线，偶然一瞥，锐利得仿佛要穿透她的内心，萧斐微微一笑：“姜姑娘，请吧。”

　　由于这场比试难度极高，所中者寥寥，很快赛场上便只剩稀稀落落的几对。

　　走在萧斐身后，姜斯柔感到如芒刺背，场上有许多目光向自己投过来，萧斐在京中颇有盛名，因此也获得了许多名门贵女的关注，她们似是在奇怪，一个陌生的面孔怎会与他走在一块。姜斯柔内心无奈，脚下却悄悄放慢了步伐。

　　站到场中，萧斐将黑布绕到耳后系上，朝着她的方向抬起手。

　　姜斯柔看到他眼睛被蒙住，心中松了一口气，这才敢偷偷直视着他。

　　萧斐的面容还是如她记忆当中一样，侧面看去眉峰挺拔，额头坚毅，即使那凛若寒星的眸子被遮住了，也丝毫不能掩盖他的风度卓然。

　　就像当初她第一次见到他一样，那种凛冽出尘的气质没有丝毫变化。

　　察觉到旁边已有不少贵女们的眼光投过来，姜斯柔才猛地发现自己愣住有些久了，对面的人却依旧耐心地等待着。

　　胡乱从身旁箭矢中取了一支箭，放到萧斐伸出的手上，摸到光滑冰冷的箭杆，姜斯柔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竭力避免去想前世的回忆。

　　两人各执箭矢的一端，感受到箭矢被牢牢定住，只听到萧斐轻声道：“姑娘若是瞄准了，便告知在下。”

　　姜斯柔从未学过射箭，又哪里懂什么准头，虚虚丈量了一番，点头道：“可以了。”

　　话音刚落，姜斯柔便感到手上传来一股强劲的力量，箭矢当即脱手而出，带着破空的声音挟风而去。

　　“当啷”一声，那箭竟稳稳地落入投壶中，发生一声轻响。

　　站在旁边的婢女接着便报出：“萧公子得一筹！”

　　姜斯柔震惊了，她百思不得其解，这箭矢怎么如此顺利地就投中了呢？

　　她明明连瞄都没瞄，只是随手抛出，那箭却像长了眼睛一样，准确命中目标。

　　“多谢，姜姑娘。”萧斐的声音悠悠传来。

　　她猛地转头看向萧斐，他的唇边勾起一抹淡笑，从容有余。

　　还有四支箭，姜斯柔随便瞄准了一下便扔了出去，令人惊讶的是，三支箭全部都中了，在场最好的成绩也不过中了四支箭而已，然而姜斯柔并不想和萧斐一起被全场瞩目。

　　她咬咬牙，又取出最后一支箭，只是这一次，她用另一只手虚虚握着箭的前端，这样使不上力，自然也是投不中的了。

　　她又轻声道：“可以了。”

　　萧斐突然道：“姜姑娘拿稳了。”

　　还未等她反应过来，萧斐忽然从她肩膀另一侧绕过去，精准握住她手中的箭。

　　这样的姿势下，两人的距离贴得极近，几乎是被他环抱在了怀中。

　　姜斯柔脑海中一片空白，萧斐却沉着冷静，将她手中的箭掷了出去，没有听到任何声响。她刚要松一口气，仔细一看，才发现那只箭射偏了一些，挂在投壶的壶耳上了。

　　婢女朗声报道：“恭喜萧公子得五筹！”

　　姜斯柔望着精准投中的箭矢，愣愣地看了很久。

　　心中泛起了说不清的滋味，像是羞恼，又像是难过，并无一丝得胜的喜悦。

　　“承让了。”耳畔传来清润的声音，仍然是那么淡然。

　　她猛地转过头，萧斐双眼仍被蒙着，明明应该什么都看不见，可她却觉得那双眸子能够穿透这黑布，正在洞察着自己。

　　萧斐随意地摘下了黑布，嘴角略勾：“姜姑娘今日运气颇好。”

　　姜斯柔梦呓般喃喃：“以前，不知道你这么会投壶。”

　　萧斐在她的印象中一直偏向文弱，从未看到过他展露过武学方面的才能。而作为他的妻子，也会在一些武将夫人举办的宴会中遇到比试射箭的比赛，因她从未习过，便一直婉拒，但有次不得不上场比试，连弓都拉不开，还被作为笑谈，此后她还练习了一阵，但无人指导便从此作罢。

　　当时的萧斐夙兴夜寐，事务繁忙，只有趁他忙碌的间隙，姜斯柔才能与他待上一会儿，绞尽脑汁地琢磨让他放松下来的法子。他大概永远不会知道，想要做好他的妻子又无人在背后扶持，是多么难的一件事。

　　姜斯柔努力告诉自己忘掉前世，本来已经打定主意不再执着从前了，可这一刻，胸中传来阵阵酸痛。

　　“什么？”萧斐显然是没听清，转过头来看着她。

　　“没什么，”她摇摇头，深吸一口气，“比试已经结束，请恕我先行告退了。”

　　她强忍眼中的酸涩，极快地转身，却听到身后传来一声：“等等。”

　　姜斯柔立在原地，并不回头。萧斐绕到她的身前来，神情倒是多了丝郑重：“公主殿下还有赏赐呢，姜姑娘不必着急，且等片刻。”

　　公主殿下的赏赐？

　　姜斯柔一愣，向庭院最中央的亭子处望去，安庆公主姿态随意地斜倚在亭中软榻上，正在望着比试的这一方场地。

　　想到自己此行的目的便是接近安庆公主，姜斯柔咬咬牙，准备再留一会，以观其变。

　　此时比赛已差不多接近尾声，姜斯柔注意到，梁妍所在的那一组，竟然也投中了四支箭矢。

　　随即，刚刚执鼓的那名婢女上前来，恭敬行了一礼，笑道：“恭喜萧公子拔得头筹，公主殿下请二位前往亭中。”

　　她的声音似极有穿透力，周围的人声都瞬间静了下来。

　　不知道安庆公主的彩头究竟是何物，姜斯柔心中有些不安，望了萧斐一眼，发现他正在看自己，又慌忙移开视线。

　　跟随婢女来到亭中，姜斯柔终于见到了安庆公主的真容。一身低调的锦袍，配梳得蓬松的云髻，显得她整个人气质慵懒，但那双眼睛却透出凌人之势。

　　安庆公主随意地理了理鬓发，独独对萧斐说道：“萧公子真是稀客，往日怎么邀你都拒了，今日何故有闲情逸致？”

　　她的语气虽然娇嗔，但不知为何姜斯柔听出了一股不舒服的味道。

　　萧斐姿态随意地回答道：“萧某听闻，公主今日设宴有赏赐，特意前来一观。”

　　安庆公主听了，掩唇一笑：“看来萧卿是对本宫的赏赐感兴趣了，可惜了，之前有一幅字画最是合我心意，却被别人赢了去，如今只剩下一些俗物。”

　　“殿下的赏赐，怎会有雅俗之分。”萧斐淡淡一笑。

　　姜斯柔有些看不懂了，萧斐和安庆公主貌似很熟悉的样子，可两人的对话却不像亲昵，连她都听出了其中暗藏机锋。

　　忽然，安庆公主将目光转向她，笑语吟吟：“这位妹妹今日可是好福气，第一次见就摘得了彩头。”

　　姜斯柔微微低头，行了一礼，不待她说话，安庆公主举起双手拍了拍：“进来吧。”

　　亭外，两名侍女托着盖着绸布的木盘，鱼贯而入。

　　安庆公主起身，回头笑道：“这是本宫特意寻来的一对珍宝，萧卿看看可还合意？”

　　绸布掀开，一把绣金描漆的雕翎扇与一枚白玉扇坠静静躺在那里。

　　姜斯柔屏住了呼吸，那把雕翎扇，前世她曾见姜月荣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