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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相逢 这位姑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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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姜斯柔主动要求去乞巧节,老夫人欣慰地点点头,说道:“我像你这般大的时候,也爱出去玩,出去散散心也不错,但要有人跟着才行。”
姜斯柔乖巧地应道:“明白了祖母,我会带上满儿和霜儿一起出去的。”
“不仅如此,还须得贴身侍卫跟着,我去跟你父亲说,让他多配几个人给你。”
老夫人说着说着就困倦了,此时秦嬷嬷端进一碗药来,姜斯柔接过药碗,道:“我来伺候祖母喝药吧。”
祖母侧过头,有点嫌弃地说:“成日里喝这些苦药汁子,喝得身子更难受了。”
姜斯柔正搅着药汁,闻言不由得留意起来:“是药三分毒,我听闻有五禽戏强身健体,祖母若是多动一动,这药或许就不用喝了。”
老夫人摇摇头:“这都是老毛病了,你父亲都换了多少个大夫了,且就这么养着吧。”说完便就着她的手一饮而尽。
上一世,祖母一直缠绵病榻,她出嫁时,祖母已是不能起身了,可看现在身子尚且强健的样子,怎会一年后就病重?
姜斯柔暗暗下定决心,往后一定要更加关心祖母的饮食起居才是。
见祖母已经闭上眼睛,姜斯柔便悄悄起身告辞。
回到乐清苑,姜斯柔看到满儿在做乞巧节要用的荷花灯,将彩纸札成荷花形状,外面写上祈福的字,再放进河中。
前世她也做过这样的荷花灯,希望她心上的那个人可以平平安安。好容易趁着萧斐不那么忙的时候,拉着他一起放荷花灯祈福,现在似乎还能回忆起那种甜蜜的心情。
把荷花灯放进水中,看着盏盏灯火随水波飘去,好像漫天银河倒映在水中。
当时的她,真的认为天神会庇佑自己,和身边的人一起平平安安的。
姜斯柔就这么怔怔地站在门口,盯着满儿灵巧的手将荷花灯扎好。
满儿长舒一口气,这才发现站在门口的她,连忙把荷花灯拿起来给她看:“小姐,荷花灯做好了,你看看要写什么愿望在上面?”
姜斯柔接过莲花灯,端详着它:“真好看,不过我得想想,后面再写吧。”
满儿点了点头,随即又忙忙碌碌:“好不容易出去一次呢,得打点好要备的东西才行。”
姜斯柔哭笑不得:“只出去一天,哪里有这么多东西要准备,带好银钱就行了。”
但是看着满儿兴奋的脸庞,她还是随她去了。
心中似乎没有实感,坐在书桌前心总静不下来,姜斯柔便把书合上,找出经卷,给祖母抄写佛经祈福。
正在抄着,门外突然风风火火闯进一个人影,刚来就笑道:“几日不见,三妹妹如今这么爱抄书了?”
来人正是姜月荣,她穿着一身粉色齐胸襦裙,衣料是百花飞碟的样式,显得十分富丽。
上一世最后见到姜月荣时,她正向自己耀武扬威,要将她取而代之。
重新见到姜月荣,她才发现自己的心境已然变化了,既然对萧斐抱定了敬而远之的心思,那就让给她又何妨。
姜斯柔搁下笔,微微笑道:“二姐姐,今日这身衣裙甚是好看,后日乞巧节定能出彩。”
姜月荣脸上是掩盖不住的傲意,嘴上却说道:“哪里,听闻妹妹要一同与我去乞巧节,我阿娘说,要给你也裁制一身衣裳呢。”
姜斯柔思忖着,姜月荣这身衣裳太过招摇,估计嫡母李夫人提起给她做,也是为了平息众人之口,于是道:“多谢母亲好意,只是我平日的衣服已经够穿的了,就不必再添置了。”
又道:“二姐姐误会了,那天二姐姐若是时间不便,可以先行一步,祖母说给我拨几个人跟着就行,实在不必劳师动众。”
姜月荣平时的吃穿用度都十分气派,与姜斯柔的风格迥异,她正打算乞巧节与几个交好的官家小姐一起出游,见姜斯柔执意要自己出行,不由满意地点点头,茶水也一口没喝,找了个借口离开了。
姜斯柔疲惫地揉揉额头,她并不是特别喜欢热闹的人,但自从重生回来,相府的院子令她倍感压抑,于是对能够出去透透气这件事有点期待了。
乞巧节这天,姜斯柔早早就起了,为了避免引人注目,她穿了一件浅黄色的交领襦裙,衣料并无别的装饰,只在裙摆处绣了点点白花,行走起来飘逸雅致。
京中女子这一天都会盛装打扮,满儿看到自家小姐穿得这么素净,不解道:“小姐,都是乞巧节了,你怎么还穿得和平常一样,依我看,今天无须去避二小姐的风头了。”
看着满儿气鼓鼓的样子,姜斯柔刮刮她的鼻子,笑道:“今日不是为争奇斗艳去的,再说了,我也实在穿不习惯那么繁琐的衣裳,太憋气,我们出去散散心就好。”
上一世嫁给萧斐之后,倒是置办了不少隆重华丽的衣服,光穿好就要费一番工夫,只是穿上这些衣服就要去赴宴,一天下来常常累得没有力气,现在穿上少女时的简单衣裙,姜斯柔顿觉一身轻松。
在她的极力劝阻下,满儿总算歇掉了携大包小包出行的心思,主仆三人一起登上了门外的马车。
凌河之上的拱星桥据说是牛郎织女相会的地方,因此到了乞巧节当日,这里总是人头攒动。
姜斯柔乘着马车来到夜阑阁,不出所料看见了赵家的马车,赵景映早就与她约定好,两人在地字二号包厢见面。
推开门,赵景映正百无聊赖地吃着茶果点心,看到姜斯柔来了,赵景映十分高兴,将她拉到窗前坐下。
赵景映说道:“今天我二哥约了他的朋友在隔壁见面,午时就会路过,我们可以从这扇窗子里看到他们。”
姜斯柔想了想:“时辰还早着呢,你要在这里待到午时吗?”
“我二哥让我不要到处乱跑,不过我提前准备好了,”赵景映拿出两顶帷帽来,“我们乔装出去,就没人能发现了。”
姜斯柔有些新奇地试戴起帷帽来,虽然大齐民风开放,但也有一些家教严的女子上街戴着帷帽,这样不会引人注目。
今日赵景映也做简单打扮,一身淡青色的交领襦裙,戴上帷帽后便和寻常女子一样。
街上人流如织,一边是气派繁华的店铺,一边是形形色色的小摊,叫卖吆喝声不绝于耳。
赵景映一看到路上摆着的精致小玩意便走不动道,央着姜斯柔和她一起挑选,一时间买了不少挂坠、书画、香囊等,赵景映拿不下了,姜斯柔便替她提了一盏八角琉璃灯。
忽然,姜斯柔抬头看到一家样式古朴的店铺,上面写着书觅斋三个大字,里面的人明显比其他店铺少许多,她不由得有些心动。赵景映却道:“今日乞巧节,哪里有来买书的,只怕都去买花了。”
姜斯柔拉起她:“你前日不是说写信要用花笺吗,就算不买书,买些纸笔也是好的。”
店里光线有些昏暗,姜斯柔信手翻了翻,均是一些平常的书籍,可此时赵景映却突然捏紧她的衣袖,将她拽到书桌后的角落里,紧张耳语道:“我看到二哥了。”
姜斯柔虽未见过她这位经常挂在嘴边的二哥赵静玄,但此时店内除了她们和零星几个客人,就只有站在书架旁交谈的几名男子了。
她们此时所处的地方十分隐蔽,姜斯柔握住赵景映攥紧的手,轻轻抚了抚,示意她不要紧张。
就在这时,其中一名男子缓步向这边走来,似乎对这边桌上的一卷书产生了兴趣,拿起书端详起来。
隔着帷帘,只能隐隐约约看到轮廓,姜斯柔感觉到赵景映的手微微渗出冷汗,不着声色地将她拉进角落里,挡住了她的衣角。
此时一个大大咧咧的声音传来:“子阶兄,在看什么呢?”
姜斯柔愣住,熟悉的名字让她脑海中一片空白,萧斐竟也在这里?手里提着的八角琉璃灯一下子跌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脆响。
这一声顿时吸引了店里所有的目光,姜斯柔感觉到一束犀利的视线向自己看过来,像要把自己穿透一样的灼热。
明知道萧斐看不见自己的脸,可姜斯柔还是僵硬地站在原地,直到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拾起了脚下的灯,递到她的面前:“这位姑娘,你的灯。”
姜斯柔微颤地握住灯杆的另一端,勉强答道:“灯……没事就好。”
声音压得低低的,几乎快要听不到。
她的指尖泛白,脸庞深深掩藏在白色帷帘之后,透出丝丝惊惶。
萧斐看了看姜斯柔的背后,微微一哂,放下书往另一侧的书架走去。
姜斯柔听到他说了一句话,那边一行人便一同走出了门。
赵景映这才从角落里钻出来,拍着胸脯惊魂未定:“阿柔,刚刚你怎么把灯摔了,吓得我心都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她被赵景映摇了几下才缓过神来,低声说:“一时手滑了,没有握稳,幸好灯没有摔坏。”
赵景映连忙说:“现在最重要的是,我们现在必须马上回去,我二哥要是发现我不在,肯定就惨了。”
回去?一想到萧斐今日就可能在包厢的隔壁,前世痛苦的记忆浮现出来,让她喘不过气。
姜斯柔脸色苍白地说:“我……有些不适,想回去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