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活下去吗》晚枫歌从

9、凶手

　　王怀令沉默了很久，像在纠结，像在思考：“他在我这里，永远都有一个位置。”
　　“嗯。话说回来，王先生的身体可好些了？之前在医院见的时候，您连坐起来都很有难度呢。”欧阳曀虺作出一副很担忧的表情。
　　“让欧阳警官担心，真的是我的罪过。但也正是有您的关心，我的身体才如此给力的迅速好起来了。”王怀令转过头牵起张宣齐的手，“小齐要记得拉住我的手，万一走丢了，可就再也见不到我了，也再也玩不了竹蜻蜓了，知不知道？”
　　张宣齐点点头，勉为其难的分给王怀令一只手，另一只手继续研究竹蜻蜓。
　　“这位小兄弟好像很喜欢竹蜻蜓？”
　　“这个竹蜻蜓使我小时候做给他的，当时他在家里过得不甚如意，就经常会跑到我家中来找我玩。当时我有一个竹蜻蜓，因为他还太小，我给他的时候也没有太注意，摔坏了。他跑进来哭着跟我说，竹蜻蜓摔坏了。无论我怎么安慰，他的眼泪花就像失去开关的水龙头，怎样都止不住。我就跟他说，我一会儿再给他做一个竹蜻蜓，要好好保存，不可以弄坏了。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甚至忘记了自己叫张宣齐，也没能忘记那句承诺。”
　　王怀令说完后，一直看着小齐，那个和他一起长大的邻居家的小孩子，已经不只是童年的小弟弟了，哪怕与全世界为敌，他都不愿意放弃他。
　　他们聊着走着，转眼就到了医院新添的那栋楼前。
　　“走这边。”王怀令走在前面带路，牵着那个沉迷玩物的小孩子。
　　“你们看病的问诊室也在这一栋楼？”
　　“是的。小时候想做什么事情都需要经过大人的同意，他们家自然不愿意出这个钱，我也就只能长大以后再带着他来看病了。”王怀令的神情里有一丝无奈。
　　“嗯。我也挺有体会的。”那是欧阳曀虺不愿提起的过往，也是他尘封在内心的秘密，直到遇见了孟萧岁，这段往事才重见天日。
　　在这段谈话中，王怀令对欧阳曀虺的看法好像改变了，他重新认识了一下眼前的这位女警官，似乎和印象里的不太一样，和所有的警察也不太一样。
　　王怀令扣响了病房门。没过多久，门就被打开了。只是打开的并不是他预料中的人。
　　“您是？”
　　“哦，我来看望我的老同学，不过，可能记错了。”王怀令从门里退出来，还不忘礼貌的补充一句，“真不好意思，打扰了。”
　　“没事。嗯……不知道您需不需要，有可能您的老同学已经出院了，我也是三天前才转入这个病房的，诚挚的希望您的老同学已经康复。”
　　“好的，非常感谢。”王怀令投给欧阳曀虺一个眼神：事情有点糟糕。
　　四个人原路返回。
　　“我一直很好奇，王先生究竟是如何只见一面，便记住这位病人长相的？”
　　“实不相瞒，越是在危险关头，我的记忆便越深刻。从小就是这样。虽然有的时候他会在梦魇中令我难受，但我还是很感谢这个技能，让我记住了那个车牌号。”
　　“现在也不早了，您住哪里，我送你们回去吧。”
　　“不用了，我和小齐走回去就行了，医生也建议带他多走走，少乘坐一些封闭空间的交通工具，这样能平复病情。”他又笑了，他真的很喜欢笑。
　　入夜，晚七时
　　欧阳曀虺将每张A4纸都裁成四份，裁出来的纸叠成一摞，他从书桌里拿出两支笔，放在桌子上。将一切准备好后，他把伍一三叫了过来。一人一机面对面坐着。
　　“伍一三，我们现在将所有已知的信息都写在纸上，一条写一张。我先开始。”
　　“A李淮梅在死前同时兼职外卖员和餐厅服务员。”欧阳曀虺将这些写在纸上。
　　“王到撞死李淮梅是因为货车超重，且无视交通规则，导致来不及刹车，撞死了人。”
　　欧阳曀虺：“C王到判刑只判了一年，因为拿到了家属谅解书。”
　　伍一三：“D李渚两年内吃穿不愁，自称是因为家中还存有积蓄。”
　　欧阳曀虺：“E与死者伤口相吻合的凶器上没有指纹，凶手是带着手套行凶。”
　　伍一三：“F王到小区的地下室监控盲区特别大，只要贴着墙走，就不会被拍到。”
　　欧阳曀虺：“G王怀令和张宣齐还没有不在场证明。”
　　伍一三：“H王怀令的家中有一扇窗户破了，是砸烂的。”
　　欧阳曀虺：“I王到的家中发现了装有五十万和一百万的袋子。”
　　伍一三：“J抓走王怀令的人佩戴管制枪械和刀械。”
　　“这十条是我们现有的信息。我已经告诉警局，让他们去掉案发现场的监控，在四处搜索沾有血迹的手套等物品，将有怀疑的物品送去化验科。已经派了便衣警察去蹲点，避免疏忽而让他们又可乘之机。伍一三，能定位到那个人的位置吗？”
　　“距离超过100公里，无法定位。”
　　“明天先去警局里碰碰运气，看他有没有可能在警局里存档。在联系交警大队，和调查当时监控，寻找一些线索。今天去精神病医院的时候可能已经打草惊蛇了，或许更证实了对方的猜想。今天先休息一下吧，明天再说。”
　　现在的东西趋近于复杂，短时间内有思维定式，难以思考全面。在一觉之后可能会有一些新的发现和找到破绽。定个闹钟吧，早上四点半。
　　凌晨四点半
　　“咚咚咚”，门被敲响了。
　　“伍一三，你在吗？”在门口等了许久都没有回应，欧阳曀虺推开门走了进去。房间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甚至没有留下任何睡过的迹象。
　　伍一三呢？欧阳曀虺在房间里检查一遍，没有发现有人入侵的痕迹。欧阳曀虺清楚的知道，如果有人进来，那么自己一定会知道。毕竟自己从小到大便没有熟睡过。
　　房门被推开了，房间内空气的对流吹起了窗帘。欧阳曀虺缓慢的移动到贴墙站稳，那个人冒出了一个头。欧阳曀虺抓起桌上的台灯便砸下去，而那个人也拿着一根棍子挥来。伍一三？欧阳曀虺？
　　两个人的反应也是够快，在还没有打到对方的时候停下。两个人就这么目目相觑，谁也没有放过谁，来自死亡的凝视。
　　现在的场景演变成了欧阳曀虺坐在沙发上，伍一三跪在地板上，哦不，是所在地板上，接受宿主的灵魂拷问。
　　“是你自己老实交代，还是等着我让你屈打成招。”欧阳曀虺翘起二郎腿，“昨天晚上，你去干什么了？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一五一十，事无巨细。”
　　“我去完成系统任务了。”
　　“系统任务？那我现在完成的是什么？”欧阳曀虺不明觉理的大量了自己一会儿。
　　“我在讲规则的时候，你一定在睡觉。我不早就说过了，我也是你的伙伴好不好。系统的伙食不仅跟你有关，还和我有关系。在系统这里，这个是属于你的任务，我也有我应该要完成的。”伍一三从包里掏出一把钥匙递给欧阳曀虺，“呐，你不是嫌走路过去费时间吗，我去系统的商城里帮你兑换了一辆车，别抱太大希望。”
　　欧阳曀虺在原地愣了很久，很久。就到时钟的指针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走到了五点，他还在沙发上坐着。可能是因为活着的时候没有多少人关心过自己，所以死了以后才会这么的在意吧。也是因为生前自己的世界里只有一个人，所以在他离开后，才会不假思索的选择离开。说白了，是对这个世界生无可恋。
　　“谢谢。”
　　“啊？”伍一三听着欧阳曀虺的语气反而更加的伤心了，不会吧，这就是传说中的适得其反，物极则反，弄巧成拙，我的世界观崩塌了！
　　“你困不困，要不要再去睡会儿？”
　　“不用了，我和你们人类是不一样的。不需要休息，走吧，试试你的新车。”伍一三走到门口，推开门，“请，大小姐。”
　　案发现场
　　欧阳曀虺打开了执法记录仪，确保证物来源的可靠性。在行动之前，他已经给警局打过电话，汇报过他现在要做的事情了。
　　欧阳曀虺带上手套，模拟嫌疑人可能会走过的路线。他一直贴着墙走，因为这个地方是监控盲区。李渚有极大可能不是罪犯，但也不排除极小的可能。
　　如果真的不是李渚，王到家也是除了王怀令尽数被杀。那么嫌疑人便是来去都躲开了摄像头，不排除有预谋已久的可能性。王到的社会人际关系调查还没有出来，这个办事效率也已经没谁了。最近看过来，王怀令真的很奇怪。
　　“宿主，有发现。”伍一三在墙的缝隙下面发现了一个带血的手套。
　　那个手套带血的部分被塞进了墙缝里，如果不是伍一三开启了搜索功能，根本不会发现墙的下面多出了一个东西。这手法，还真的和壁虎很相像。
　　“把这个东西送到化验科，检验上面的指纹。”
　　……
　　“欧阳警官，化验结果经过比对，是王怀令的指纹。是否实施抓捕。”
　　“把人请到警局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