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关于陪伴（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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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门被敲响。
我起身去开门，拉开门，唐圆正站在门口。
“圆圆，在干什么？”唐圆走进房间。
“写卷子。”我没什么表情地看着她。
“妈妈想和你说一下，”唐圆站在我面前，看着我，“你最近出门的频率有些高了，明年你就要高三了，你应该把一切心思归到学习上。”
我看着她，和她无声地对峙。
“上次我出门的时候，在楼梯下躲着的人是你吧？”唐圆突然说。
突如其来的对峙令我猝不及防，心脏漏了一拍，我并不清楚唐圆说这种话是什么意思。
只是希望她没看见元一。
“你身边的人是谁？”
心里一直悬着的石头落下，既然这么问，那就是没看见了。
“……”
“不说话吗？”唐圆笑了笑，“没关系的。我只是想告诉你，即使是男的，你想和他谈恋爱，或者说是女的，你想和那个人干什么，我目前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你别忘了，你初三的时候答应我什么了。”
唐圆的笑容有些刺眼，我“嗯”了声，转过身不再去看她。
唐圆抬手在我手上摸了摸：“乖女儿，没事，妈妈不打扰你了，我先下去了，需要牛奶吗？”
我摇摇头。
“行，好好学。”唐圆放下手，笑着离开了房间。
房门被关上，我一下子坐在地上。
脱力般靠着一旁的床，呼出一口气，能感受到背后被冷汗浸湿的后背。
这个每次相处都给自己带来压迫的女人，却是我的母亲。
我坐在地上，猛地吸了一口气，扶着床站起来，拿上睡衣进了浴室洗澡。
出来的时候我有些怔愣，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发呆。
手机振动，我拿起来看了看：
［人土土：余圆，你在吗？］
人土土就是赵佳慧，前不久我才和她加上的微信。
［Circle：在的，怎么了？］
［人土土：就是数学卷子上有一道题我不是很懂，你能给我讲讲吗？］
［Circle：可以的，我给你打电话吧。］
［人土土：好，谢谢。］
“谢谢你啊余圆。”讲完题赵佳慧如常和自己道谢，然后聊聊天就差不多挂断电话了。
“没事，不客气。”
“对了，我今天出门好像看见你了，你今天下午是在‘BAI’吗？”电话那头的人带着一丝疑惑。
BAI是我暑假兼职的咖啡厅，也是和元一见面的咖啡厅。
“是的，我下午有在那里待。”我拿着笔随意地在一旁的草稿本上涂涂写写。
“你对面的男生是……元一？”
我顿了顿，随后又回答她：“嗯。”
“哦，好，我就是随便问问。”
我涂写的动作停下，笔被放下，手托着腮，抬头看向窗户：“我知道了。”
“嗯，我先挂了，上学见。”
电话被挂断，我把手机放在桌子上，还未熄灭的屏幕上，显示着一列列通话记录，最新的三行通话，都标着“赵佳慧”三个字，而时间，都和现在差不了多少。
和赵佳慧的通话算是频繁，只要一到这个时间点，都能等来她的电话。
我自认为和她是朋友，帮助她学习我觉得不算什么大事，但她每次给自己带来的感觉总是怪异。
总是带着说不上来的意味。
给赵佳慧打完电话已经有些迟了，下午耗费的精力又太多，一上床闭上眼，就感到一阵睡意袭来。
周一。
周一的早上惯例升旗，我站在主席台旁，等着上面老师讲完。
夏日早晨的太阳，依然耀眼地挂在天空，照着每一个人，不算炎热，但却晒得慌。
主席台旁的阴影处虽然太阳照不到，但看着一步之外的地面，被阳光照着，也能感到一阵燥热。
我看着台上的老师，他一说完我便要上台讲话，上台接过麦克风。
目光掠过操场上的每一个人，最后停在操场中央的班级末尾。
操场中央的班级是高二九班，末尾的人懒散地站着，穿着的白色校服衬衫，被汗水浸湿贴着他的身子。
元一正和身旁的人讲话，看见自己上头，眯着眼看过来。
我和他对视两三秒便错开目光，看一眼手上的稿子，深色淡漠地念着。
念完稿子自己下了台，稿子内容无非就是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之类的，一学期除去特殊活动让自己上台讲话外也轮不到几次自己。
下台的时候，年级主任正在一旁向自己招招手，示意自己过去。
“周主任，怎么了？”我站到他面前问。
“广播站的事情，你……”
等安排完，台上的老师正说完解散，我一个学校的人三五成群地走回教室。
我跟着人流走，看见不远处树下站着的人，加快脚步走过去。
走到那人身后从右边拍了拍他，又赶忙从左边凑到他面前。
可面前人头也没转，就看着自己走到他面前，目光盯着我。
“你怎么不转头的？”我无奈地看着他。
“你这套来太多次了，我早就摸透了。”元一笑着看我，“光明找你干嘛？”
光明就是周主任，周主任原名周光明，但私底下学生们都叫他光明。
“广播站的事，他让我安排一下。”
元一点点头：“走吧，陪我去趟小卖部呗。”
我点点头，跟着他去小卖部，一路上和他随便聊着天。
“你们班下午体育课去上吗？”元一转头问我。
周一下午的体育课和元一他们班正好重了，一般只要能上，元一都会来找我。
“下午的体育课被我们班主任占了……”我无奈地看着他。
元一幽怨地看着我说：“又占？我服了。”
我被他的眼神盯笑了：“是啊，我也服了。”
说话间，小卖部的大门出现在眼前，元一把手上拿着的校服外套递到我面前，说：“帮我拿着，人太多我进去得了，你要什么？”
我摇摇头：“我没啥要的，你买自己的就好了。”
元一没回我，点头进了小卖部。
我走到旁边的树下站着，阳光透过树叶间的缝隙零星地撒在地上。
我好玩地用脚踩着阳光，低着头动了动去。
正低头打算踩一个阳光印子，还没落脚就看见一双鞋出现踩在那个阳光印子上，我来不及收回脚直接就踩了上去。
身子也跟着脚移动，脑袋猛地撞上来人的胸膛。
突如其来的“障碍”扰乱了我的行动，身体晃了晃，在即将跌倒的时候，腰间被东西搂住，把我拉回他胸膛前。
“……投怀送抱？”元一的声音在上方响起，手臂半搂着自己的腰间，让自己不会失去平衡跌倒。
下意识闭上的眼睛睁开，我看着面前人近在咫尺的胸腔，心跳猛地加快，抿了抿唇摸了摸耳垂，感受到指尖的热意，原来是耳垂在发烫。
我赶紧从元一的鞋上离开，腰间的手臂离开。
我低头的时候看见他白色的鞋子上被自己踩了一个印子，有些尴尬地抬头看他：“……鞋子被我踩了个印子，不好意思……”
元一也低头看了看，看着印子迟迟没抬头，好半晌才听到他叹了一口气：“我的新鞋……”
“……没事，我回去刷一刷就好了。”元一抬头看见女孩的模样有些好笑，“真没事，没怪你，就是有些小心疼，不过真的不是什么大事。”
“……”我又低头看了看，看了眼又抬头，一会儿又低头，再看了眼又抬头。
“没事，走吧。”元一好笑地看着我的动作，递给我一个东西，等着我接过。
我接过东西看了看，一瓶AD钙奶。
元一空着的手抬起来摸了摸我的头：“快走了，笨圆。”
我跟着他走，安静地走了一会儿又抬头，疑惑地看着他：“‘笨圆’是什么称呼？”
“就是说你很笨的称呼啊。”元一侧过身抬起手摸了摸我的头发，“不是吗？不笨的人可不会幼稚地在树下踩阳光玩。”
“……”我哼了一声，侧过头不让他摸，默默地远离这个可恶的男人。
元一拉着我的手臂把我拽回来：“不是笨了，是幼稚。”
“哪里幼稚了。”我眯着眼看他，用“给你重答的机会，希望你不要不识抬举”的眼神看着他。
显然，元一并不珍惜这个机会：“哪里都很幼稚啊，先是在树下踩印子玩，又是像个小学生一样生气了就走人。”
“……”我推开元一，加快步子到前面去了。
走的时间还能听见身后的人笑着的语气，说着：“你看，你现在就是啊。”
我不理他，后面直接跑了起来。
跑到教学楼下，正打算上楼梯的时候，突然停了动作，打算转头看看后面的家伙。
刚转过头，一阵非常欠揍的声音就传来：“呀，幼稚鬼不跑了么？”
我看着不远处缓慢走来的人，“嘶”了一声，眼神不善地看着他，还没开口，就听见那人又蹦出来一句话：
“我们幼稚鬼跑得有些慢啊，随便走了几步就看见你的影子啦。”
“你他妈。”我凑上去伸出右手用力捏他的脸，把左手上的校服外套扔给他，皱着眉喊了一声，“得寸进尺了是吧？”
元一被我拉着弯下了腰，接到外套就抱着。即使是被人捏着脸，处于弱势，也丝毫不见他的求饶，他依然欠揍地笑着看我，语气带着玩味：“生气啦？少见呐，余老师生气了呢。”
“你今天怎么回事？” 我皱着眉看他，受伤的力气加重了一些“这么欠，我觉得你很需要经历一下社会上的毒打。”
“嘶……哪里的事。” 元一的脸被我捏得有些红，但面色不变，只是喊了声。
我盯着他的脸，有些不耐，眯着眼瞅了他一眼，用指甲在他脸上重重地刮了刮，看见血丝才松了手。
“啧。”元一摸了摸脸，摸到血丝之后愣了愣，笑着把手伸到我眼前说，“你看，血。”
我推开他的手，表情浓重地看着他：“你今天不对劲，怎么了？”
元一顿了顿，把手上的一点血丝擦掉，伸进兜里掏了掏，拿出烟盒，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口齿不清地说着没事。
我伸手拿下他的烟，紧盯着他。
元一沉默地和我对视，最后败下阵来，无奈地说：“家里出了点事儿。”
我这才从缓了神色，听见他的话，又开始皱起眉来，刚想说什么，元一就推了推我，说：“快走，要上课了。”
我被他带着上了楼，跟在他身后沉默地看着他的背影。
发觉元一的不对劲是在他拉着我离开小卖部的时候和我说的几句话，往常他不是不会对我说这些玩笑话，但说得不多，也不会得寸进尺，他有数，见好就收。
他不开心的时候说得话就多了，这个人又爱闷着，明明看起来是个很外向的人，但一遇到事情就闷着，谁都不说。
看起来跟个没事儿人一样，背地里说不定哭了几次呢。
知道他不对劲，可能是因为出了什么事，但我没料到是家里的事。他不对劲的次数并不算多，但有的那几次没有一次是家里的事，他也并不常常提起家里的事，很少，特别少。
因为特别少，所以就显得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是好。
被他拉着走到门口，他揉了揉我的头，说：“快去上课。”
元一收回手就要走，我赶紧拉着他的衬衫衣角，对着他说：
“你家里的事我不清楚，但你要是不开心了，你就来找我和我聊聊天，或者不聊天就陪你坐坐也可以。你来找我，我就在。听见没？”
因为不知该如何是好，所以只能告诉你，我会一直在。
元一愣了愣，好半晌没回神。
上课铃响起，我推了推他：“好了，你快去上课吧。”
说完，我就看见元一同手同脚地走进了九班后门，我看见他走路的样子不由得笑出声。
边笑边赶紧跑进班级里坐下，兜里的手机振动了两声，我没拿出来看，打算等下课再看。
但老师迟迟没来，这门课的课代表起身去了办公室。
等了一会儿课代表才回来，走进班里就喊着上自习。
我笑了一声，这是老师都想让我回复信息吗。
自习课，大多学生并不是学习，毕竟今天周一，课也没上多少。
我划开手机屏幕，两条信息，一条是元一发的，一条是李怡萱发的。
我点开元一的对话框：
［一：我找你，你就在？］
［Circle：对。］
回复完，我等了一会儿，元一还没有回复，可能是因为我隔了一段时间才回复的他，所以他还没看见吧。
我点开李怡萱那条，李怡萱只发了一张图片，我点开来看，仔细辨认了眼，是九中的论坛截图。
［看见我校两位知名人物在小卖部门前亲亲我我这件事……］
［如标题所言，升旗结束我和我的姐妹手拉手去小卖部畅游，刚出门就看见yy和yy在树底下零距离接触，实不相瞒，我好姐妹觊觎yy的颜值好久了，并单方面把yy归为她的理想型男人（仅长相）所以一眼就认出了他。而我，作为一名学习不咋地但对学习好的人天生有着莫名的好感的人，自然对yy这名学霸记忆深刻，尤其是yy长得很好看，所以也一眼认出了她。目前，我和我的姐妹就是惊掉下巴的大动作。］
图片只截到一层楼的回答：
［1L：拜托，谁不知道yy和yy是内种关系啊……］
我：“……”
yy和yy？我和元一？内种关系是哪种关系？
我退出图片，刚想给李怡萱回复一个问号，就见她唰唰唰发了一串图。
十八张……
我划到上面，从头点开来看：
［2L：内种关系？哪种关系？（邪笑.jpg）］
［3L：懂得都懂（大笑.jpg）］
……
［28L：所以yy和yy是谁？］
［29L：yy和yy你都不知道？就是九班那位哥和年级前五的那女生（PS：也是今早上台的那女生）！！］
［30L：真假？？他俩么？感觉不像内种关系……］
……
［69L：所以聊了那么久，真的有进行什么零距离接触吗？万一是假的被九班那位哥知道，这一层楼都完蛋了……lz有图吗？］
……
［72L：楼主：有图，保真！在上课现在偷摸看的论坛，发完图我就得继续上课了。］
［73L：配图.jpg］
配图就是我踩在元一鞋子上的图片，似乎是偷拍，所以这张图格外的模糊。
［74L：我去，这么明目张胆的吗！这是在学校啊！！亲亲我我的！！（来自单身狗的愤怒）（掀桌而起）］
［75L：我去。］
［76L：我去。］
［77L：我去。］
……
［102L：他俩真是内种关系？不会吧……］
［103L：不会吧，我朋友和yy走得挺近的，没听说过他和她是内种关系啊。］
图片到这里结束，我退出图片，关上手机。
“余圆……”同桌转过头来，看见我的脸愣了愣，“你脸好红啊，太热了？”
我不自在地拍了拍脸，深呼吸了一下，问她：“没事，怎么了吗？”
“哦，就是问你，嗯……你过几天有没有空，我们一起去图书馆吗？”
同桌是一个学习不错的人，她也喜欢学习，年级排名从没掉出过前二十，因此她有空的时候就会和自己去一趟图书馆。
我点点头：“可以，到时微信聊吧。”
“好。”
手机又振动了两声，我抿了抿唇，慢吞吞地拿起来，锁屏显示着来自两个人不同的信息。
两条信息，一条元一，一条李怡萱。
我划开手机，因为先前是直接在李怡萱对话框的页面锁屏，所以一划开，就可以看见来自她发的信息。
［木子：你和元一，背着我偷偷摸摸的在一起了？不会吧，我都没听元一说。］
我叹了一口气，回复她：
［Circle：没有的事，别听论坛上的人瞎说。］
［木子：srds，你和他确实挺好磕的……］
［Circle：srds？什么意思？嗑？嗑是什么？］
［木子：虽然但是，你和他确实挺般配的。］
［木子：懂了嘛？］
［Circle：……］
退出对话框，我点开元一的，还没看见信息，李怡萱的信息又发来，手机上方显示这一句话：对了，元一自从上课就趴在位子上，我和他说话都不理我的，我看他上课进门的时候脸和脖子挺红的，升旗的时候也感觉他没精神，他生病了？
我顿了顿，视线下移，看见元一发来的信息：
［一：放学来陪我。］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关于陪伴（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