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的事》三水一尘

28、否极泰来（完结篇）

　　三个月后。

　　马尔代夫的一座私人岛屿上，阳光明媚，碧海蓝天。一场简单而温馨的婚礼正在举行。

　　没有邀请太多媒体和无关宾客，只有至亲好友。成雅茹作为长辈主婚，念念穿着漂亮的白色小纱裙，提着小花篮，走在文清雅前面，将花瓣撒向空中，笑得像个小天使。

　　文清雅穿着一袭简约而优雅的白色婚纱，挽着成钰程的手臂，缓缓走向用鲜花装饰的仪式台。她的目光掠过在场的人——有公司里并肩作战的同事，有“新声代”那几个已经崭露头角、特意赶来祝福的孩子，有秦浩和他的素人女友，陆星辰也来了，身边跟着身体已好转许多、神情平和的田菲菲，林悦和南嘉胥虽未亲自到场，但也送来了礼物和祝福视频……

　　她的目光最后落在身边的男人身上。成钰程穿着与她婚纱相配的白色礼服，英俊挺拔，眼神专注而深情地看着她，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她一人。

　　仪式简洁而庄重。当牧师宣布他们正式结为夫妻，成钰程低头吻上文清雅的唇时，现场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念念也开心地拍着小手。

　　晚宴在沙滩上进行，星光与灯光交织，海浪声轻柔伴奏。文清雅换了一身轻便的礼服，和成钰程一起向宾客致谢。

　　“恭喜啊，清雅姐，成总！”夏晴端着果汁过来，她现在已经是炙手可热的新生代歌手，但眼神依旧清澈，“一定要永远幸福！”

　　“谢谢，你也是，好好发展，未来可期。”文清雅笑着与她碰杯。

　　梁朵朵也过来，她现在舞蹈综艺和代言不断，气质越发自信：“文总监，您是我的榜样！以后我结婚，也要像您这么幸福！”

　　成钰程搂着文清雅的腰，笑道：“那你要先找到像我对你们文总监这么好的男人才行。”

　　众人大笑。

　　秦浩带着女友过来敬酒，他看起来成熟稳重了许多：“清雅姐，成总，恭喜你们。看到你们这样，真好。”

　　“你也抓紧。”文清雅笑着看了一眼他身边温柔羞涩的女孩。

　　晚宴快结束时，文清雅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来自海外的陌生号码短信：【新婚快乐。祝永远幸福。——洛】

　　是陈洛儿。文清雅微微怔了一下，回复了两个字：【谢谢。】

　　她抬头看向浩瀚的星空，心中一片宁静与释然。所有的恩怨、纠葛、痛苦，似乎都在这一刻，被海风吹散，融化在了无垠的夜色与幸福里。

　　婚礼的喧嚣与祝福渐渐沉淀，属于他们一家三口的蜜月时光，在这座碧海环抱的私人岛屿上，缓缓铺陈开来，像一卷被温柔海风徐徐展开的、洒满金光的丝绸。

　　这里的时间仿佛被调慢了流速。没有亟待处理的邮件，没有不断响起的电话，没有需要权衡利弊的决策。有的只是无限延伸的碧蓝、细软如粉的白沙、以及彼此眼中毫无保留的笑意。

　　每一天，都在念念清脆的“爸爸妈妈起床啦！”的呼唤中开始，但这对新婚夫妇总是相视一笑，把欢呼着跳上床的小家伙搂进怀里，再享受片刻慵懒的依偎。窗帘缝隙洒入的热带阳光，在木质地板上跃动，空气里弥漫着咸湿又清新的海洋气息，混合着岛上特有鸡蛋花的淡淡甜香。

　　早餐在面朝大海的露台上进行。新鲜的热带水果切成果盘，色彩斑斓；念念尝试用有点笨拙的手法给面包涂抹果酱，结果弄得满手都是，自己先咯咯笑起来。成钰程会细心地把煎蛋切成适合入口的小块，推到她面前，而文清雅则一边喝着咖啡，一边含笑看着父女俩的互动，偶尔伸手擦掉念念嘴角的面包屑。简单的食物，因为有了彼此的陪伴，胜过任何珍馐美味。

　　上午的时光大多属于沙滩。念念是个不知疲倦的“建筑师”，挥舞着小铲子，誓要建造一座“全世界最厉害”的沙堡。成钰程彻底放下了总裁的架子，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沙滩裤，蹲在女儿身边，充当最得力的“副工程师”，挖护城河，堆城墙，找贝壳和珊瑚枝做装饰。文清雅则躺在不远处的遮阳伞下，看着阳光下那两道专注的身影，男人宽阔的背脊微微弓起，小女孩的辫子随着动作活泼地甩动，她的心被一种饱胀的幸福感填满，忍不住用手机记录下这平凡又珍贵的瞬间。

　　有时，成钰程会突然抓起一把沙子，轻轻扬向文清雅，在她低呼着躲闪时，朗声大笑。念念也会加入“战团”，用小手捧起沙子助攻妈妈，一家人笑闹成一团，最后常常以一起跳进清澈见底的海水里作为“和解”。

　　午后，当阳光稍微收敛了些炽烈，他们会戴上浮潜面镜，去探索近海的珊瑚礁。成钰程用防水袋装着一台小相机，一手紧紧牵着念念，一手护在文清雅身侧。

　　海底是另一个梦幻的世界。色彩绚丽的珊瑚像海底盛开的花园，形态各异的热带鱼群在他们身边悠然穿梭，丝毫不惧人类。念念瞪大了眼睛，隔着面镜也能看出她的惊奇与兴奋，她紧紧抓着爸爸的手指，另一只手指着一条蓝色的小鱼，激动地吐出一串气泡。

　　文清雅的长发在海水中如海藻般飘散，成钰程游到她身边，透过面镜，两人目光交汇，无声的温情在海水中静静流淌。他悄悄按下快门，记录下她被鱼群环绕、笑容静谧的模样，也记录下念念第一次探索海洋时那充满好奇与勇敢的眼神。

　　夕阳西下，是一天中最美的时刻。他们喜欢坐在伸向海面的木栈桥尽头，看着巨大的火轮一点点沉入海平线，将天空和大海染成一片瑰丽的橙红、金粉与紫灰。念念靠在文清雅怀里，小脑袋一点一点，在海风的轻拂和妈妈温柔的怀抱中渐渐入睡。成钰程便会轻轻接过女儿，让她在自己臂弯里睡得更安稳，然后腾出一只手，与文清雅十指相扣。

　　“累吗？”他低声问，指的是带孩子的琐碎。

　　文清雅摇摇头，将头靠在他肩上：“从来没有这么充实和安心过。” 她看着怀中女儿熟睡的恬静小脸，又看看身边男人被夕阳勾勒出的英俊侧脸，“这就是我一直梦想的生活。简单，踏实，有你们。”

　　夜幕降临，繁星如钻石般洒满天鹅绒般的夜空，银河清晰可见。他们有时会把睡着的念念抱回别墅交给保姆，然后两人携一席薄毯，重返安静的沙滩。远离了灯光，星光越发璀璨夺目。他们并肩躺在微凉的沙子上，听着舒缓的海浪声，辨认着星座。

　　“那颗最亮的，是北极星吗？”文清雅指着北方天空。

　　“嗯，指引方向。”成钰程侧过身，支着头看她，星光落在他深邃的眼里，“不过现在，我的方向就在身边。”

　　文清雅轻笑，握紧了他的手。

　　他们会聊起很多无关紧要却让人愉悦的话题。比如今天看到的那条条纹特别奇怪的小鱼叫什么，比如念念堆沙堡时异想天开的构思，比如明天早餐想吃岛上厨师做的哪一种当地特色点心。也会偶尔提及过去，不再有伤痛，只有唏嘘与释然。

　　“有时候觉得，像一场梦。”文清雅望着星空，轻声说，“经历了那么多糟糕的事情，现在却能和你，和念念，躺在这里看星星。”

　　“不是梦。”成钰程吻了吻她的额头，坚定而温柔，“是我们一起走过了风雨，应得的晴朗。以后还会有更多的晴天。”
　　“嗯。”她闭上眼睛，感受着他怀抱的温度和沉稳的心跳，“我相信。”

　　在岛上的最后一天，他们划着一艘透明的独木舟，去了更远一些的一片隐秘浅湾。海水清澈见底，水下是洁白的细沙和零星点缀的珊瑚。成钰程潜入水中，捞起一枚形状完美的乳白色贝壳，回到船上，郑重地放在文清雅掌心。

　　“马尔代夫的礼物。”他说，“希望我们的未来，像这枚贝壳的纹路，虽然也经历海浪冲刷，但最终光滑圆满。”

　　文清雅摩挲着贝壳温润的表面，将它小心收好。她也俯身，从海水中捧起一掬细沙，让沙粒从指缝间缓缓流下：“就像这些沙子，握不住全部，但每一粒都是我们一起经历的真实瞬间。”

　　他们相视而笑，在碧海蓝天之间，再次拥吻。念念在不远处的沙滩上，正和保姆学着用棕榈叶编小船，银铃般的笑声随风传来。

　　离开岛屿时，念念依依不舍，小脸贴在飞机舷窗上，直到那片翡翠般的群岛消失在云层之下。成钰程搂着文清雅，低声道：“喜欢的话，我们以后每年都来。”

　　文清雅靠着他，摇摇头：“重要的不是去哪里，而是和谁一起。有你和念念在身边，哪里都是马尔代夫。”

　　飞机穿越云层，向着家的方向飞去。机舱外是茫茫云海，机舱内，念念玩累了，枕着文清雅的腿沉沉睡去。成钰程细心地为女儿盖好毯子，然后握住了文清雅的手。

　　短暂的蜜月结束了，但属于他们的、崭新的生活篇章，才刚刚写下第一个温馨的注脚。未来的路还很长，或许仍会有挑战，但此刻，他们心中充满了笃定与力量。因为他们已经找到了彼此，找到了家，找到了那份历经磨难后愈发坚实、足以抵御一切风雨的——爱与幸福。

　　回国后不久，成钰程和文清雅去了一趟医院，看望成鸿煊。

　　经过这段时间的调养和风波过后的沉寂，成鸿煊看起来苍老了许多，但眼神里的锐利和固执并未完全消退。看到他们进来，尤其是看到成钰程紧紧牵着文清雅的手，他的脸色沉了沉，但最终没有说什么难听的话。

　　“爸，我们来看您。”成钰程将带来的补品放在床头。

　　“听说你们结婚了。”成鸿煊声音有些沙哑。

　　“是。”成钰程握紧文清雅的手，“我们已经是一家人了。”

　　成鸿煊的目光落在文清雅身上，复杂难辨。良久，他哼了一声：“既然木已成舟，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以后……好好过日子，把公司管好。”

　　这几乎是他能给出的最大程度的认可了。文清雅微微颔首：“谢谢伯父，我们会努力的。”

　　离开医院时，成钰程轻轻舒了口气。父亲的态度虽未完全软化，但至少，那场几乎将所有人卷入漩涡的战争，终于告一段落。

　　“他会慢慢接受的。”文清雅安慰道，“时间能改变很多东西。”

　　“嗯。”成钰程揽住她的肩，“我们有的是时间。”

　　之后，生活翻开了崭新的一页。

　　文清雅正式成为“星光娱乐”的联席总裁，与成钰程共同管理公司。她主抓内容制作和艺人经纪，成钰程则负责整体战略和资本运作。夫妻二人配合默契，将公司带入了新的发展轨道。

　　“新声代”的新人们不负众望，成为公司新的中流砥柱。夏晴的首张个人专辑销量破纪录，横扫各大颁奖礼新人奖；梁朵朵跨界影视成功，主演的第一部小成本网剧成为黑马，演技获得认可；另外几个新人也各自在音乐、综艺、影视领域站稳脚跟。“星光娱乐”成功实现了从依赖单个顶流到拥有健康艺人矩阵的转型，在业界口碑和商业价值上都达到了新的高度。

　　文清雅也终于可以稍微放缓一些脚步，将更多精力投入到家庭中。她每天准时下班，陪念念做作业、玩游戏，周末一家人去郊游、看展览、看电影。成钰程也尽量减少不必要的应酬，把家庭时间放在首位。

　　念念在充满爱的环境中快乐成长，她聪明伶俐，性格开朗，是全家人的开心果。她知道自己有个“特别的”出生故事，文清雅和成钰程在她稍微懂事些后，用她能理解的方式，简单告诉过她。念念虽然不太明白其中的复杂，但她很确定一点：“我有世界上最好的妈妈和爸爸，我爱你们。” 这句话，足以抚平所有过往的伤痕。

　　偶尔，文清雅会收到从世界各地寄来的明信片，没有署名，但风景各异。她知道那是陈洛儿姐妹寄来的，她们似乎在努力开始新的生活。文清雅将这些明信片收在一个盒子里，没有回复，但心里祝愿她们也能找到平静。

　　秦浩和女友结婚了，婚礼简单温馨，文清雅和成钰程是证婚人。陆星辰和田菲菲的感情也趋于稳定，两人一起经营着一家小小的音乐工作室，远离纷扰，专注创作。林悦和南嘉胥的工作室发展得不错，与“星光娱乐”偶尔有项目合作，关系算是“友好竞争”。

　　苏雨晴在家族安排下，与另一位门当户对的青年才俊订了婚，据说对方对她很好。她似乎终于放下了对成钰程的执念，开始了属于自己的生活。

　　又是一个温暖的周末下午，文清雅和成钰程带着念念在公园野餐。念念和几个小朋友在草地上追逐嬉戏，笑声清脆。

　　文清雅靠在成钰程肩上，看着女儿欢快的身影，阳光暖暖地照在身上。

　　“时间过得真快。”她轻声说。

　　“嗯。”成钰程吻了吻她的发顶，“但还好，最重要的都在身边。”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样子吗？”文清雅忽然问。

　　“当然记得。”成钰程笑了，“高中走廊，我故意把篮球砸到你脚边，想吓你一跳，结果你眼皮都没抬，径直走了过去。那时候我就想，这女生真酷。”

　　文清雅也笑了：“其实我当时紧张得要死，手心都是汗，只是强装镇定。”

　　“后来在纽约，你把我从混混手里‘救’出来，我觉得你更酷了。”

　　“再后来，我们吵了那么多架，伤了那么多心。”

　　“但最后，我们还是走到了一起。”成钰程握住她的手，十指紧扣，“这就够了。”

　　是啊，这就够了。文清雅想。人生漫长，难免风雨，但只要有爱，有信任，有携手面对的勇气，再难的路也能走成风景。

　　“妈妈！爸爸！看我捡的松果！”念念举着一个大大的松果跑过来，小脸红扑扑的，眼睛亮晶晶。

　　文清雅和成钰程相视一笑，同时张开手臂：“来，给爸爸妈妈看看！”

　　念念扑进他们怀里，一家人笑作一团。

　　夕阳西下，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三个人的身影紧紧依偎，密不可分。

　　远处，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如同繁星落地，照亮归家的路。

　　而他们的家，因为有彼此，永远温暖，永远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