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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力挽狂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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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成钰程和文清雅全力应对成鸿煊的商业围剿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带来了转机。
已远在欧洲的陈洛儿,不知通过什么渠道,得知了成鸿煊对文清雅收养手续发难的消息。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她做出一个决定。
她联系了成钰程在国内的律师,提供了一份关键证据——当年陈理理产后,其男友在福利院办理孩子入院手续时的一份私下录音。录音中清晰显示,是陈理理及其男友主动遗弃孩子,并拿钱走人,福利院那位有问题的负责人是收钱违规操作,与文清雅后续合法收养的程序完全无关。
同时,陈洛儿还提供了一份陈理理亲笔签名的声明,再次确认自愿永远放弃对孩子的抚养权,并感谢文清雅对孩子的抚养之恩,希望孩子能永远幸福,不要再被打扰。
这份证据,直接证明了文清雅收养的正当性和合法性,彻底粉碎了成鸿煊利用此事做文章的可能性。
陈洛儿在越洋电话里对成钰程说:“这算是……我为理理,也为我自己,赎一点罪吧。文总监是个好人,念念跟着她,是福气。告诉文总监,对不起,还有……谢谢。”
成钰程将证据提交给有关部门,审查很快有了结论:文清雅的收养完全合法有效,不存在任何问题。相关媒体也被勒令撤下了不实报道。
念念的危机,就此解除。文清雅抱着女儿,喜极而泣。这不仅是一场法律上的胜利,更是对她多年来付出的一种确认和慰藉。
而陈洛儿提供的这份“投名状”,似乎也触动了她与成鸿煊之间那根微妙的弦。她匿名将成鸿煊指使人制造车祸谋害她的证据线索。
她当时行车记录仪虽被撞坏,但云端存储了一段模糊影像和录音,提供给了警方和媒体。
尽管证据不够充分将成鸿煊直接定罪,但足以掀起巨大的舆论风暴。
成鸿煊涉嫌买凶的舆论风暴,如同一场突如其来的海啸,不仅冲击着他个人的声誉,更猛烈地动摇着成氏集团这艘巨轮的根基。股价连续跌停,机构投资者紧急开会,合作方纷纷致电询问,银行开始重新评估授信额度……这一切,都让成鸿煊这位习惯了掌控一切的商业帝国掌舵人,第一次感到了力不从心的窒息。
但他毕竟是成鸿煊,数十年的商海沉浮练就了他钢铁般的意志和深不见底的城府。他一边紧急动用资源压下舆论(尽管收效甚微),一边稳住集团核心业务,同时,他绝不甘心在对“星光娱乐”的控制权争夺中就此认输。他将目光投向了“星光娱乐”即将召开的临时股东大会——这是他手中还握有的一张牌,他要用自己在董事会的残余影响力和多年积累的威势,做最后一搏,至少也要让成钰程和文清雅付出惨痛代价。
然而,他低估了成雅茹这位看似淡出家族事务多年的妹妹的能量,也低估了资本在风险面前的冷酷与趋利本性。
股东大会当天,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能容纳百人的会议室座无虚席,除了持股股东,还有特意邀请的几位重要合作方代表和财经媒体记者——成钰程和成雅茹商议后决定,将此役置于阳光下,彻底打破成鸿煊可能暗中运作的空间。
成鸿煊最后一个步入会场,他穿着一丝不苟的深灰色西装,尽管眼下有着难以掩饰的青黑,但脊背挺直,步伐沉稳,目光锐利地扫过全场,试图用多年积威压制住嘈杂的议论声。他在预留的主位坐下,成钰程和成雅茹分坐两侧。
会议开始,例行程序过后,成鸿煊率先发难。他拿起面前的文件,声音洪亮却带着压抑的怒意:“今天召集各位股东,主要议题是审议‘星光娱乐’近期一系列重大决策的合法性与合理性,特别是涉及巨额资金投入的‘新声代’计划,以及公司最高管理层在此前一系列舆情危机中的应对失当,给公司品牌价值和股东利益造成的重大损失!”
他矛头直指成钰程和文清雅:“公司前任及现任管理层,在未进行充分风险评估和董事会正式授权的情况下,盲目推动高风险项目,更因个人私德问题引发持续不断的负面舆情,导致公司市值严重缩水,股东利益受损!我提议,成立特别调查委员会,对相关责任人进行彻查,并立即暂停‘新声代’等所有非核心、高投入项目!”
话音刚落,会议室一片哗然。几位明显是成鸿煊阵营的老臣子纷纷附和,言辞激烈。
成钰程面色平静,待声音稍歇,才缓缓开口:“父亲,各位股东。关于‘新声代’计划,所有的预算、决策流程,在公司内部有完备的档案记录,也经过相关管理层的审议。其投入产出比和战略意义,在之前的报告中已有详细阐述。至于所谓的‘个人私德问题引发舆情’……”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我想请问,究竟是谁,在利用个人影响力,将家族内部矛盾扩大化、公众化,甚至不惜动用非法手段,企图打击公司正常经营管理,最终引火烧身,才是导致公司声誉受损、股价波动的根本原因?”
这番话毫不留情,直指成鸿煊。会议室气氛瞬间紧绷。
“成钰程!你这是什么态度?!”一位忠于成鸿煊的董事拍案而起,“成董是公司创始人,是最大个人股东之一!他的经验和判断,难道不值得我们重视?反倒是你,上任以来,急功近利,排除异己,现在连基本的尊重都没有了吗?”
“尊重是相互的,王董。”成雅茹此时优雅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商场如战场,判断对错的标准,不应是资历或辈分,而是事实、数据和结果。我这里有份东西,想请各位股东,特别是关心公司股价和自身利益的股东们看看。”
她示意助理将一份份装订好的文件分发给在场的重要股东和媒体代表。文件封面赫然写着:《关于近期成鸿煊先生相关行为对“星光娱乐”及成氏集团造成潜在重大法律与财务风险的独立分析报告》。
报告出自一家极具公信力的国际律师事务所和一家顶级风险管理咨询公司。内容详实,逻辑严密:
第一页,罗列了因成鸿煊涉嫌买凶(附模糊但指向性明确的报道截图及警方受理回执摘要)而引发的连锁反应——股价暴跌数据、合作方暂停或重新评估合作的信息、金融机构态度变化。
第二页,分析了若指控被进一步坐实,成鸿煊作为公司重要关联方可能面临的刑事及民事诉讼,以及由此可能触发的上市公司信息披露违规、公司治理结构重大瑕疵等连锁法律责任。
第三页,更是尖锐地指出,成鸿煊近期一系列针对公司现任管理层的攻击行为(包括利用收养程序瑕疵发难等),有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利益之嫌,若其他股东联合提起派生诉讼,成鸿煊可能面临巨额赔偿。
最后,报告总结:成鸿煊先生目前已成为“星光娱乐”及关联方最重要的不确定风险源,其持续卷入法律纠纷和负面舆情,将严重阻碍公司正常经营和未来发展,建议股东会采取必要措施,隔离该风险。
这份报告像一颗重磅炸弹,在股东中炸开。资本最厌恶的就是不可控的风险。之前或许还有人碍于成鸿煊的余威或旧情,此刻在冷冰冰的法律和财务风险面前,天平开始迅速倾斜。
一位持有不少股份的机构代表率先发言,语气严肃:“成董,这份报告揭示的风险非常严重。我们投资‘星光娱乐’,看重的是其娱乐内容制作和艺人运营的核心能力与未来增长潜力,而不是卷入无休止的家族纷争和法律泥潭。目前公司在新管理层带领下,业务转型初见成效,‘新声代’计划市场反馈积极。我们强烈希望公司能够尽快排除外部干扰,稳定经营局面。”
另一位与成雅茹私交甚笃、同样持股颇重的独立股东也接口道:“不错。老成啊,咱们都是多年的老伙计了。但生意归生意,感情归感情。你现在这个情况,确实给公司带来了很大的不确定性。依我看,不如你就听钰程和雅茹的,先把外面那些麻烦处理干净。公司这边,既然钰程他们干得不错,就让他们年轻人去折腾嘛。你当年不也是这么闯出来的?”
几位中间派股东也纷纷点头,表达了对稳定经营的期望。
成鸿煊的脸色由青转白,他握着茶杯的手背青筋暴起。他没想到,成雅茹竟然准备了如此专业、如此致命的“武器”,更没想到,平日里对他恭敬有加的股东们,在切身利益可能受损时,翻脸如此之快。
他试图反驳,声音却失去了之前的洪亮:“这份报告……危言耸听!那些指控都是子虚乌有,是有人恶意构陷!我在商场几十年,什么风浪没见过?这点小事,很快就能平息!”
“很快是多久?一个月?半年?”成雅茹步步紧逼,语气依旧平和,却字字如刀,“在这期间,公司的股价还要跌多少?流失多少合作伙伴和人才?错过多少市场机会?大哥,你可以赌,但这里在座的各位股东,他们的真金白银,不能陪你赌。”
她环视全场,提高了声音:“我提议,进行股东表决:第一,要求成鸿煊先生立即签署承诺函,保证其个人及其关联方不再以任何形式干预‘星光娱乐’的具体经营管理,不再发起针对公司现任管理层的无端指控或诉讼。第二,支持以成钰程先生为首的管理层继续执行既定战略,包括‘新声代’计划。第三,授权董事会成立临时委员会,协助处理因成鸿煊先生个人事项可能对公司造成的潜在影响,并有权采取一切合法必要措施隔离风险。”
“我附议!”机构代表立刻举手。
“附议!”
“同意!”
表态声此起彼伏。成鸿煊阵营的人还想挣扎,但在大势面前,声音显得微弱无力。他们交换着眼神,最终,除了两三个铁杆,其余人也缓缓举起了手——资本的世界里,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当计票结果清晰显示提议以压倒性多数通过时,成鸿煊仿佛瞬间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颓然地靠在了椅背上。他纵横半生,从未在如此公开的场合,遭遇如此彻底的失败。他不仅输给了儿子和妹妹,更输给了自己亲手参与建立、如今却反噬自身的资本规则。
会议结束后,众人散去。偌大的会议室只剩下成鸿煊、成钰程和成雅茹三人。
寂静无声,空气凝滞。
良久,成鸿煊嘶哑着声音开口,是对成雅茹说,又像是对自己说:“你……好手段。”
“大哥,这不是手段,这是现实。”成雅茹走到他身边,语气缓和下来,带着一丝不忍,“我们都老了,该学会放手,也该学会为孩子们考虑。钰程和清雅,他们有能力,也有心把公司做得更好。你为什么就不能成全他们,也放过你自己呢?”
成鸿煊没有回答,只是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成钰程看着父亲瞬间苍老许多的侧影,心中并无多少胜利的喜悦,只有复杂的酸涩。他走上前,将那份早已准备好的股权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轻轻放在父亲面前的桌上。
“爸,签字吧。离开这些纷争,好好休养身体。公司……我会守好。”他的声音很轻。
成鸿煊睁开眼,目光落在协议上,又缓缓移向儿子年轻却坚毅的脸庞。这一刻,他仿佛穿越时光,看到了当年那个不服管教、却总想得到他认可的倔强少年。或许,他真的错了。他用自己认为正确的方式去塑造、去控制,却差点毁掉了最重要的东西。
颤抖着手,他拿起了笔。笔尖悬在签名处,停顿了许久,最终,还是重重地落了下去。
字迹有些歪斜,却异常清晰。
这一笔,划断了过去数十年的掌控与对抗,也划出了一个新时代的开始。
成雅茹轻轻叹了口气,拍了拍成钰程的肩膀,悄然退出了会议室,将空间留给了这对终于以另一种方式达成“和解”的父子。
窗外,阳光刺破云层,照亮了城市的轮廓。会议室内的阴影,正在缓缓褪去。
趁此机会,成钰程在姑姑成雅茹的协助下,迅速稳定了“星光娱乐”的内部局面,清理了几个成鸿煊安插的亲信,进一步巩固了自己的控制权。
同时,“新声代”新人的发展势头越来越好。夏晴的单曲蝉联榜单冠军,获得了年度新人奖的提名;梁朵朵成为综艺新宠,广告代言接到手软;两个男孩的影视和商业资源也稳步提升。“星光娱乐”不仅平稳度过了顶流艺人出走的危机,还因成功推出新一代潜力偶像而备受业界瞩目,股价逆势上涨。
文清雅用她的专业和眼光,证明了她的价值,也赢得了公司上下乃至业内的尊重。
这天,成雅茹约文清雅和成钰程吃饭,席间,她拿出一份文件:“这是你父亲委托我转交的。”
成钰程接过,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成鸿煊同意将自己名下“星光娱乐”剩余的部分股份转让给成钰程,条件是他彻底退出公司管理,不再干涉。同时,还有一份补充协议,承诺不再以任何形式打扰文清雅和念念的生活。
“你父亲这次,算是栽了个大跟头。”成雅茹叹息,“集团那边压力太大,他不得不退一步。这份协议,算是……他的妥协吧。当然,也是因为看到了你和清雅的能力,知道公司交给你们,或许真的更好。”
成钰程看着协议,心情复杂。与父亲斗争了这么久,真的看到对方低头妥协,却没有预想中的快意,反而有种说不出的怅惘。
“他……身体怎么样?”成钰程问。
“老毛病,气出来的。在医院住着呢。”成雅茹说,“你有空,去看看他吧。终究是父子。”
成钰程沉默地点了点头。
饭后,文清雅和成钰程并肩走在夜色中。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文清雅问。
“先把公司彻底稳住,把‘新声代’这批孩子推到他们该有的位置。”成钰程说,然后转头看她,眼神温柔,“然后,我想办一场婚礼。一场正式的,昭告天下的婚礼。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文清雅是我成钰程的妻子,是念念的妈妈,是我要用一辈子去爱护的人。”
文清雅脸颊微热,心中却涌起巨大的甜蜜和安定。她等了太久,也经历了太多,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那……念念会做小花童吗?”她笑着问。
“当然,她是我们的宝贝,要第一个为我们祝福。”成钰程停下脚步,将她拥入怀中,“清雅,谢谢你,谢谢你还愿意相信我,愿意给我机会。谢谢你把念念带到我的生命里。以后的日子,我会用我的全部,来爱你们,保护你们。”
文清雅靠在他胸前,听着他稳健的心跳,觉得过往所有的风雨、痛苦、挣扎,在这一刻都值得了。
“我也要谢谢你,成钰程。”她轻声说,“谢谢你没有放弃,谢谢你现在为我、为我们做的一切。”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依偎在一起,仿佛再也不会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