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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尘封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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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午后,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客厅,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念念坐在地毯上玩拼图,文清雅和成钰程坐在沙发上,中间隔着一个礼貌的距离,但气氛是这段时间以来少有的平和。
成钰程正在看念念幼儿园下个月的活动安排,手机震动了一下,他瞥了一眼,眉头微蹙,但没有立刻回应。
“有事?”文清雅敏锐地察觉到。
“苏雨晴。”成钰程简短地说,将手机反扣在茶几上,“不用理。”
然而二十分钟后,门铃急促地响了起来。文清雅起身去开门,门外站着的正是妆容精致却难掩焦躁的苏雨晴。
“雨晴?”文清雅有些意外。
苏雨晴的目光越过她,直接落在客厅里的成钰程身上:“钰程,伯母让你立刻回去一趟,有急事。”
成钰程放下手中的资料,神色平静:“如果是关于我和清雅的事,那就不用谈了。你转告我母亲,我的人生,我自己做主。”
“钰程!”苏雨晴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伯母都是为了你好!这个女人——”她指向文清雅,“她根本配不上你!她隐瞒了那么多事,你都被她蒙在鼓里!”
文清雅的脸色白了几分,但没有说话。
成钰程站起身,走到门口,挡在文清雅身前,直视苏雨晴:“雨晴,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一直把你当妹妹。但我的感情生活,不需要任何人插手,包括我母亲,也包括你。”
他的语气坚定,没有一丝转圜的余地:“我很清楚清雅是什么样的人,也很清楚我要的是什么。如果你还珍惜我们之间的情分,就请尊重我的选择。”
苏雨晴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不是委屈,而是一种近乎绝望的愤怒:“你清楚?成钰程,你真的清楚吗?你了解这个女人的全部吗?你知道她当年为什么离开吗?你知道念念是怎么来的吗?”
最后那句话像一把冰锥,刺穿了客厅里勉强维持的平静。
念念似乎被大人的争吵吓到了,放下手中的拼图,怯怯地看着门口。文清雅立即走过去,将女儿抱进怀里,低声安抚:“念念不怕,妈妈在这里。”
成钰程的脸色沉了下来:“苏雨晴,注意你的言辞。”
“我的言辞?”苏雨晴冷笑一声,从手包里抽出一个文件袋,狠狠摔在玄关的柜子上,“你自己看!这是我花重金查到的医疗记录!文清雅当年确实怀孕了,但那个孩子没保住!她流产后,就再也没有怀孕记录!”
文清雅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抱着念念的手臂收紧。
成钰程盯着那个文件袋,没有去拿,声音冷得像冰:“这又能证明什么?”
“证明什么?”苏雨晴的声音尖锐起来,“证明她后来根本没有再生过孩子!那念念是哪里来的?成钰程,你好好想想!如果她当年流产后没有再怀孕,那念念怎么可能是你的亲生女儿?”
她转向文清雅,眼神里充满了恶毒的快意:“文清雅,你编造了一个多大的谎言?用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孩子,绑住成钰程,绑住成家!你真够厉害的!”
“够了!”成钰程厉声喝道,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动摇没有逃过文清雅的眼睛。
客厅里死一般寂静。念念似乎感受到气氛的可怕,小声啜泣起来。
文清雅深吸一口气,将念念交给闻声赶来的保姆张阿姨,示意她带孩子回房间。关上门后,她走到玄关,从自己的手提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平静地放在苏雨晴摔出的文件袋旁边。
“这是念念和成钰程的亲子鉴定报告,”文清雅的声音出乎意料地平稳,“法庭质证过的原件。念念确实是成钰程的生物学女儿,这一点,毋庸置疑。”
苏雨晴愣住了,她抓过那份报告快速翻看,脸色越来越难看:“不可能……这不可能!医疗记录明明显示你后来没有再怀孕……”
“我没有否认医疗记录的真实性。”文清雅打断她,目光直视苏雨晴,“但我也没有说过,念念是我生的。”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在空气中引爆。
成钰程猛地看向她,瞳孔骤缩:“清雅,你……你说什么?”
苏雨晴先是一怔,随即像是抓住了更大的把柄,声音都因激动而变形:“你承认了?你承认念念不是你生的?那你从哪里弄来的这个孩子?你偷来的?还是买来的?文清雅,你这是拐卖儿童!”
“苏雨晴,”文清雅的语气依然平静,但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破碎,“在你说出更多不负责任的话之前,我建议你离开。”
“离开?我为什么要离开?我要揭穿你的真面目!”苏雨晴转向成钰程,“钰程,你听到了吗?她承认了!念念不是她生的!这个孩子来历不明!她骗了你这么多年!”
成钰程的脸上血色尽失,他看看文清雅,又看看那份亲子鉴定报告,再看向苏雨晴带来的医疗记录,大脑一片混乱。无数的疑问、猜测、恐惧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撕裂。
“清雅……”他的声音干涩,“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文清雅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给我一点时间,成钰程。我会把一切原原本本地告诉你。但现在,请你先离开。”
“离开?你现在让他离开?”苏雨晴尖声道,“文清雅,你还要继续骗他吗?你有什么资格让他离开?该离开的是你!”
“该离开的是你,苏雨晴。”成钰程突然开口,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这是我和清雅之间的事。请你现在离开。”
“钰程!你还要护着她?她都承认了——”
“我说,离开。”成钰程一字一句,眼神冰冷,“不要让我说第三次。”
苏雨晴被他的眼神慑住,后退了一步,眼泪再次涌出,但这一次是真正的绝望。她狠狠瞪了文清雅一眼,抓起自己的手包,转身冲出了门。
门被摔上的巨响在公寓里回荡。
客厅里只剩下成钰程和文清雅两人。死寂弥漫,只有墙上时钟的滴答声格外清晰。
成钰程走到文清雅面前,看着她苍白的脸,想伸手触碰她,手抬到一半又僵住了:“清雅,告诉我真相。无论那是什么,告诉我。”
文清雅抬起头,看着他眼中翻涌的痛苦、困惑、和那一丝残存的信任,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现在……还不是时候。”她最终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需要……安排好一些事。给我三天时间,三天后,我把一切都告诉你。”
成钰程看着她眼中近乎哀求的神色,所有质问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他沉默了很久,最终点了点头:“好。三天。我等你。”
他转身离开,脚步有些踉跄。门轻轻关上的那一刻,文清雅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跌坐在玄关的地板上,将脸埋进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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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苏雨晴并没有走远。她坐进停在路边的一辆黑色轿车里,驾驶座上的人正是陈洛儿。
“满意了?”陈洛儿点燃一支细长的香烟,透过车窗看着成钰程失魂落魄地从楼道里走出来,拦了辆出租车离开。
苏雨晴擦掉眼泪,眼神变得冰冷:“你给我的那份医疗记录是真的,但文清雅拿出的亲子鉴定也是真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洛儿吐出一口烟雾,笑了:“你还想不明白吗?苏大小姐。”
苏雨晴皱眉。
“文清雅当年确实流掉了她和成钰程的孩子。”陈洛儿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讲别人的故事,“但她后来收养了一个孩子,那个孩子,碰巧是成钰程的亲生女儿。”
苏雨晴猛地转头看她:“什么意思?成钰程还有一个女儿?和谁?”
陈洛儿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缓缓道:“我妹妹陈理理,三年前生过一个孩子,生父是成钰程。”
苏雨晴倒吸一口凉气:“那个孩子……”
“那个孩子,就是念念。”陈洛儿掐灭烟蒂,眼神里是刻骨的恨意,“文清雅流产后,在处理我妹妹那桩烂事时,知道了孩子的存在。陈理理产后抑郁,根本不想养,她那个混蛋男友拿了成家的封口费后,就把孩子扔进了福利院。”
她转过头,看着苏雨晴震惊的脸:“然后,文清雅就去把孩子抱养了出来,当成了自己的女儿。多感人啊,是不是?流掉了自己的孩子,却去养自己男人和别的女人生的孩子。”
苏雨晴消化着这个惊天秘密,喃喃道:“所以她当年突然辞职,消失……”
“对,带着成钰程的女儿,消失了三年。”陈洛儿冷笑,“等孩子大了,再带着她回来,夺回属于她的一切。多完美的计划。”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苏雨晴盯着她,“你恨成家,为什么不直接曝光?”
“因为我手里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孩子是陈理理生的。”陈洛儿的眼神阴冷,“当年所有记录都被成家抹干净了。我需要一个人,去逼文清雅亲口承认。而你,苏大小姐,是最合适的人选。”
她凑近苏雨晴,声音如同毒蛇吐信:“现在,你手里有她的把柄了。一个伪造亲子关系、甚至可能涉及非法收养的把柄。你想怎么用,随你。”
苏雨晴看着车窗外,文清雅公寓的灯光还亮着。她的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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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公寓里。
文清雅坐在地板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那些她试图永远埋葬的记忆,如同挣脱牢笼的猛兽,咆哮着将她吞噬。
三年前,医院妇产科。
“文小姐,很抱歉,胎儿没有保住。”医生公式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怜悯。
她躺在病床上,盯着苍白的天花板,感觉不到疼痛,只有一片虚无。她和成钰程的孩子,还没来得及来到这个世界,就离开了。
那段时间,她像一具行尸走肉。白天处理成钰程那些真真假假的绯闻,晚上回到空荡荡的公寓,对着B超单上那个已经不存在的小点流泪。
然后,陈理理的男友找上了门,带来了那个毁灭性的消息。
她强打精神去处理,动用了所有关系去查证。当她拿到那份DNA鉴定报告,证明陈理理生的女儿确实是成钰程的骨肉时,她站在办公室里,对着那份报告笑了,笑得眼泪都流出来。
命运对她开了多么残忍的玩笑。她失去了自己的孩子,而成钰程和另一个女人的孩子,却活了下来。
她见到了那个孩子,在福利院里,瘦瘦小小的一团,安静得不哭不闹。陈理理已经跟着新认识的富商出国,彻底抛弃了这个她视为耻辱的生命。
文清雅站在婴儿床边,看着那张小脸上依稀可见的、属于成钰程的轮廓,心脏像是被撕成了碎片。
她失去了一个孩子。
这里有一个孩子,是成钰程的骨肉,却无人认领。
鬼使神差地,她办完了所有收养手续。辞去工作,切断所有联系,带着这个孩子,离开了这座城市。
这三年,她抱着念念,无数次从噩梦中惊醒。梦里有她未能出世的孩子,有陈理理怨毒的眼神,有成钰程愤怒的质问,有成母冰冷的警告。
她给念念全部的爱,试图填补内心的空洞,也试图赎那场无人知晓的罪。
她从未想过要隐瞒一辈子。她只是需要时间,需要勇气,需要找到一个合适的方式,告诉成钰程这个荒诞又残酷的真相——他们失去了一个孩子,但她为他找回了另一个。
只是她没想到,真相会以如此不堪的方式,被撕开在所有人面前。
文清雅缓缓站起身,走到念念的房间门口。张阿姨已经把孩子哄睡了,念念怀里抱着成钰程送的恐龙模型,睡颜恬静。
她轻轻抚摸着女儿柔软的头发,眼泪无声滑落。
“对不起,念念。”她低声说,“妈妈可能要让你失望了。”
三天后,她将揭开这个伤疤,面对成钰程的震惊、愤怒,或许还有……永远的失去。
但这一次,她不会再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