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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乌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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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日当空,黄沙漫地。
谢桕顶着烈阳在这破地方已经走了十天十夜了。
他的嘴唇因长久未喝到水已经变得干涸脱皮,曾经玉树临风的潇洒谢公子此时更像个邋遢流浪汉,污糟的衣物和憔悴的面容,早已没有曾经意气风发的模样。
炙热的太阳把他烤得两眼发晕,头上的日照光晕仿佛有种魔力,一遍遍地炙烤着他,他的脚下是延绵千里不见尽头的黄沙土地,四周更是毫无生机,不仅没有繁茂的树丛,更没有鲜活的生命,此地除了黄沙还是黄沙。
自相门打开,他再次睁眼就发现自己躺在了这片黄沙之上,师姐和谢凌子还有众多同门师兄师姐全都不见了,他用尽所有方法都无法与他们取得联系,再后就是发现自己法力全失,法器全无,原本在入玉杯龙时众人的法力便已消失,没想到相门一开,不说法力法器,他调动内息,发现气海毫无动静,就连有过法力的痕迹都没了,是彻底变成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
好在谢桕不是谢凌子,他很快就反应过来这是进入了玉杯龙的万相国,虽说不知是掉入了哪一国,但既入此国,当务之急就是取得圣石。
事与愿违,待他在这个烈日黄沙上足足走了十天后,什么好斗志都给消磨殆尽了。
此处黄沙漫地一望无际更是没有边际,谢桕越走到最后越发现此地处处诡异,他撑着双腿低着头,豆大的汗珠从他脸上滚下滑落,他舔了舔嘴唇,因为连日未进食已经到了身体的极限,修仙斩妖之人因有法力护体,身体会比一般凡人抗糙,可他此时完全沦为凡人,没有了法力法器,能撑十日已是不易。
他休息了一会儿,抬头看天,不知是他眼花还是怎的,炫目的日晕突然飞过几道黑影,他眨了眨眼还想再看清楚时,却发现自己的意志已到极限,随即眼睛一闭,晕了过去。
天空突然出现一群乌压压的飞鸟,它们看见地上唯一的猎物倒地后,终于从空中落了下来,它们一个个化作穿着黑色羽衣的女子,朝着谢桕走去。
在靠近他的时候,其中一个鸟妖幻化出一支树杈,她戳了戳躺在地上不动的谢桕,小声说道:“他是不是死了?”
“是晕了,能在刹黄海里走那么久,这人可不简单呢!”另一女妖接着说道。
“长得如此细皮嫩肉,吃起来也绝对美味!”
“就是太瘦了,而且臭烘烘的,得洗干净。”
“能有这种体力的是不是妖族的妖?”
“管他是妖还是人,入玉杯龙者,生死由命,他既入乌尸国,遇到我们乌妖一族,是他的运气,死在我们手上不比死在乌尸国国主手上强。”
一群鸟妖笑着就要把谢桕拖走,谁知就在此时,无数道羽箭凭空而出射在她们的脚下,一群乌妖骂咧咧地从谢桕身边退去。
数道白红羽箭射在了谢桕身边,击退了想要把他拖走的乌妖们,乌妖被白红羽箭连连击退,她们用黑色的羽衣护住自己,待羽箭一停,一群乌妖看见那些护着谢桕的羽箭时,顿时恼羞成怒:“又是她!她又来抢我们的活物!这次绝不能放过她!”
一群乌妖瞬间围成一圈,她们展开羽衣变成翅膀,数双乌黑的眼睛盯着空旷的四面八方,见羽箭主人还未出现,她们又在窃窃私语:“我们熬了十日的外来活物,绝不能再被她给抢走了!”
“那只臭鸟每次都在背后来阴的,有本事当面跟我们抢!”
一只乌妖愤愤不平,已经受够了每次等到食物就被后来的那只走狗鸟妖偷袭抢走,那只臭鸟不干人事,也不讲妖德,每次在乌妖们耗尽活物后,放出羽箭抢人,简直是乌尸国最不要脸的鸟妖。
“你们看看羽箭上的绿水纹!那是国主的令记!”其中一个年长的乌妖看了羽箭上乌黑的一撮毛发惊讶道。
“哪里有什么不一样,她次次出来抢人不都拿羽箭射妖嘛。”年轻的乌妖不服气,好不容易等来了活物,她们有多久没见到外面的活物了?
年长的乌妖摇头道:“你们看,羽箭上带着绿水调令,是乌尸国主的令记,看来此人不简单,国主怕是也盯上了这个活物。”
谢桕睡在地上一动不动,一群乌妖见周围没有动静,纷纷对视几眼,虽是嘴上这么说,但真跟那个不要脸的臭鸟杠上,得不偿失。
乌尸国,是由一只只吃腐食的上古凶兽的妖力构建,这个国度不仅是一个幻想之地,更是一个可容纳所有外来妖物邪物的地方,远比其他的玉杯龙大妖构建的国度更奇幻,这只上古凶兽居于乌尸国的绿水林中,几千年来,没有一只乌尸国的妖物见过他,但都惧怕他的威名,据说他有无边的寿命和强大妖力,所有被他盯上的妖物都会变成腐食为他享用,他从不出绿水林,却由一只金翅鹤羽的琼苏鸟在国中替他掠食。
国中的妖物们都惧怕乌尸国主,凡入玉杯龙的妖物们多少带着避世的意愿,奈何妖力浅薄,无法构建自己的国度,只能依附大妖,乌尸国的妖物们忌惮国主却又没有办法脱离他,众妖从不主动惹上他,只要不被他选中成为食物,这些妖物在乌尸国活得都很滋润,但有一只妖却是众妖的眼中钉,那就是琼苏鸟妖。
那琼苏鸟妖却偏偏是个脾气不好的,不说夹着鸟尾作妖,反而仗着国主大肆欺压国中妖物,刁蛮霸道,惹上她的妖物没有好下场,被她惹上的也没好下场,就连路边她看不顺眼的妖都一样没有好下场,简直是乌尸国中最臭名昭著的走狗鸟妖,国中的妖物对她是既恨又恨。
“怕什么,那只臭不要脸的臭鸟不过是仗着国主才这么嚣张,若是哪天没有国主,看她还能张狂到哪里去!而且她次次掠夺活物都标上国主令记,谁知道她到底是给国主还是给自己觅食。”年轻的乌妖不服气道。
其余乌妖听了觉得言之有理,她们又看了一眼谢桕,觉得不能放过这个守了数十日的猎物,到嘴的鸭子跑了,是谁都不服气。
一群乌妖忽视羽箭上的国主令,纷纷朝谢桕围去,这些乌妖拖着谢桕,就要把他带出刹黄海。
乌妖们刚刚起飞,又有无数道羽箭从远方呼啸而来,乌妖们躲避不及,被羽箭射中,纷纷跌落在地,琼苏鸟的羽箭带着国主妖力,但凡被羽箭射中的妖物,不过一瞬就化作腐食,其余乌妖们见了,纷纷放开谢桕,往后倒退。
“这只琼苏臭鸟太可恶了!她分明就是强盗!凡事讲究先来后到,明明是我们先守到他,现在她来了就要硬抢,有本事出来!躲在背后放箭算什么本事!”名叫祸祸的年轻乌妖见同伴化作腐食嚷嚷大喊,琼苏太过嚣张跋扈,这活物分明是她们的!
话音刚落,一道巨大黑影便出现在她们眼前,她浮在空中,张着巨大翅膀挡住烈日骄阳,一群乌妖和谢桕被那双翅膀遮盖在下,那长着巨大翅膀的妖物却是一个人的身体,她轻挑眉目在空中俯瞰而下,语气嚣张:“既然想见我,就是嫌命太长,是谁?那么不自量力来的惹我。”
众妖纷纷抬头,就看见金翅鹤羽下那张令人不能忽视的脸,那是一张明媚的女子脸庞,脸上带着妖态,额间一抹红色的羽毛令她看起来似人又似妖,人妖结合的形态显得她异常邪魅,手中拿着一张人骨所制的弓箭,一双绿瞳此时低头俯瞰着乌妖们,高傲且不可一世。
她语气轻佻,丝毫不把这些乌妖放在眼中:“既是我看上的猎物,管他是死是活,是猪是狗,我说不许动,谁都带不走。”
“你简直欺妖太甚,这人分明是我们先盯上的,何来你的猎物?”乌妖祸祸不服气反驳道。
“你们盯上?哼,乌尸国的所有东西都属于国主,即是国主想要的东西,谁也动不了,我就说是我的,你们又能如何。”
“你!”乌妖祸祸见琼苏如此蛮不讲理,气得挥动翅膀,想要与空中的琼苏鸟一决高下。
奈何还未飞起,就被一只羽箭喝退在地,羽箭堪堪划过她的黑羽,灼伤了几片羽毛,黑羽落地,迅速化作一滩黑水。
众妖见状,不敢再上前挑衅,同族们托起受伤的她远离刹黄海,祸祸捂着受伤的半边翅膀气急败坏,远远地放话给琼苏:“你给我等着!你给我等着!”
待乌妖走后,琼苏落地,她收起翅膀,穿着一身红白相间的羽衣,身上多了许多五彩斑斓的彩石,她每走一步彩石就发出好听的声音,待她走到谢桕身边时,低下头观察还在昏睡的谢桕,突然一脚揣在谢桕身上,朝他喊道:“人,快醒醒。”
躲过生死一劫的谢桕此时蓬头垢面,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在阎王殿前走了一遭,他被踹了一脚毫无反应,琼苏见他不动,又踹了一脚:“别装蒜!不醒就死在这里。”
谢桕依旧纹丝不动,琼苏蹲下身来,扒开他污糟的头发,端详着他的脸,突然道:“长得倒是挺好看。”
谢桕身上的衣服引起了她的注意,她捏起已经被黄沙腐蚀变色的衣物,却清楚的在他的衣服上看见了青草图案。
她的脑中突然闪过一些记忆,那双绿色的眼睛一眯,再次看谢桕时,多了几分严肃。
“竟然是谢家斩妖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