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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   “秋姐儿!秋姐儿!”

      小伙伴在门口嚷着喊他出去,要是之前,宴初秋早飞了出去了,然而现在他一动不动,假装自己是个聋子,什么也没有听见。

      然而心里还是痒痒,想着要出去玩,站了没一会,脚丫子便在地上扭来扭去,想扯了身上的裙衫出门玩去。

      “不行,不行的!”伯娘收了帕子,急急地说:“秋秋乖,身上的裙子不能脱去,要整天穿着。”

      这时,父亲从一旁的旧屋里走了出来,身上换了短打,预备要劈柴了。他看着宴初秋,眉毛一竖:“不听话打屁股!”

      宴初秋非常害怕父亲的“打屁股”,虽然父亲多是说,很少真的打,但一打就很痛。初秋将手放下,老实了。

      于是父亲就笑了:“怕什么,出去玩去。”

      说完父亲就去劈柴了。

      父亲从来不和伯娘说话,因为寡妇是不可以随便和其他男人说话的,寡妇是把丈夫克死了的女人,不祥的。其他的女人们也不和寡妇说话,生怕自己染上寡妇气,以后也成寡妇。而晏家村的寡妇不多,她们平时很少出门,只有在溪边洗衣服的时候才能相互讲讲话,因此伯娘平日只和阿奶说话,很是寂寞。

      但宴初秋是个小孩子,所以可以和伯娘讲话,爱讲多久都行。

      因为伯娘是寡妇,所以家里没有长工,只偶尔雇一些短工。等到父亲回来了,就连短工也不雇,父亲劈柴挑水种田样样在行,初秋很崇拜。

      “去玩吧。”伯娘说,“别把自己伤着了。”

      宴初秋已经忍耐到极限了,小伙伴还在那里叫他,他听着他们的声音,脑海中就现出了爬树捉鸟,钓鱼摸虾等等极有意思的游戏。再也不能忍耐了,他要去玩去。

      被人笑话就笑话嘛,反正晏家村里的男孩八岁的时候都要穿裙子,不差他一个。

      他宽慰了自己,然后提着裙子跑出去。

      穿裙子很不方便,因为跨门槛的时候容易摔倒,宴初秋摔了几次,长了记性后便养成了提裙子的习惯。他着急忙慌地往外跑,迫不及待地要开始游戏了。

      门口站着的是阿铁和阿田,还有双喜和六子,他们笑嘻嘻地喊着“秋姐儿”,等着看宴初秋亮相。

      阿铁比宴初秋大两岁,他穿裙子的时候从没人笑他,因为他一双铁拳打遍天下无敌手,没人敢笑。但宴初秋可就不同,初秋细皮嫩肉,连一桶水也拎不起。小伙伴们敬佩他,是因为他会背“天地玄黄,宇宙洪荒”,而且还识字,这令人肃然起敬。不过宴初秋究竟打不了人,所以他们还没决定好要不要笑。

      “秋姐儿!出来玩呀!”

      “不要喊了,我来了我来了!”

      宴初秋跑得快,几步就到了门口,他提着裙角一跳,就到了门前,站在门口,“走走走,我们捉鱼去!”

      对于他的要求,伙伴们没有第一时间响应。

      这实在不能怪他们,因为宴初秋今日和往常大不相同,他穿着淡绿色的绣花裙,头上也挽着两个小包簪,眉心还点了一点朱砂红,和之前穿长袍的样子完全相反,好看的很。

      宴初秋的长相随母亲,他的母亲很美,据说还是个小姐。但是她是逃难来的,所以也只是“据说”,没有真实根据。总之母亲很漂亮,宴初秋长得像母亲,也很漂亮,平时穿着小袍子就很好看,现在换了裙子就更是不得了。让小伙伴们都惊呆了。

      阿铁阿田他们原本预备要笑话宴初秋,现在却都笑不出了,黑黑的脸上涨红,呐呐的说不出话。

      “怎的不讲话?”宴初秋瞪大眼睛,做出凶恶的样子:“想笑我是不是?都不许笑!我们去捉鱼去!我要捉鱼!”

      于是便去捉鱼,到溪边去捉鱼。原先宴初秋让伙伴做事时要先摇头晃脑一番,将记得的什么“天地玄黄”胡乱背诵一通,得了敬佩之后才使唤的动伙伴们。现在却不必过多费事,说去捉鱼,伙伴们马上就去了,去爬树,也立刻去了。真是得意无比。

      宴初秋对着溪水照自己,发觉自己的确很好看,便懂得了穿裙子的妙处,也不觉得穿裙子不好了。他和伙伴们一通疯玩,回家时已是个小泥人了,身上沾了土,那是滚土坡玩耍时滚到身上的。不过他带回家的不仅仅是脏泥,还有一串战利品:

      溪里捉来的鱼呀,鸟窝里掏出的还不大会飞的小鸟儿呀,溪里找出的好看的鹅卵石呀,两只被草绑着的蛐蛐儿,口袋里还装着三条蚯蚓,真是大丰收!

      “哎呀我的老天爷呀!”

      阿奶见到门外蹦进屋一个脏兮兮的小泥巴人,立刻喊老天爷,喊了两声,发现老天爷没有什么用,于是便自己动手将宴初秋抓去洗澡。

      “我的小鸟!”宴初秋让阿奶先等等,找了个地方安置他新得到的小玩意儿们,他把小鸟和蚯蚓一起放在敞开的布口袋里,蛐蛐放进竹筒并且盖好,免得逃跑。这时,父亲来了,他满头是汗,从院外走进来,和自己脏兮兮的儿子打了个照面。

      “哈哈哈,你个花猫!”

      父亲指着宴初秋大笑,还把他领到水缸前让他看自己,水面上倒映出了一个沾着泥巴的脸蛋,滑稽可笑。宴初秋自己也笑了。

      对于宴初秋把自己弄得脏污这事,父亲是从不生气的。因为男孩就是这样,父亲小时候也一样,父亲从来不把自己做不到的事向宴初秋特别要求——当然,读书例外。

      “阿爹阿爹,骑大马!”宴初秋伸手,父亲放下手里的农具,伸手把宴初秋抱起来放在脖子后面,“天天就想骑在你爹脖子上。”

      宴初秋一下子离了地,伸手抓住父亲的头发,快乐极了。宴宝根在院子里来回跑了两圈,逗得初秋哈哈大笑。

      玩耍够了便要去洗澡,后院里就有一口井,取水很方便,宴初秋还小,通常在锅里洗澡。阿奶架上了洗澡锅,伯娘在锅底放上一个垫子,父亲往炉灶里丢柴火,“看看你,清水给你洗成泥巴水了。”

      宴初秋坐在锅子里,他总不喜欢这样,因为这好像不在洗澡,而是在被煮。不过父亲的火候控制得很到位,水不凉也不烫,今年是他最后一年在锅里洗澡了,等到了九岁,他就可以像父亲那样在澡盆里洗澡了。

      洗完澡出来,头发还要额外洗,宴初秋的头发很黑很软,遗传了他母亲,不像宴宝根的头发硬茬茬的。

      洗头发是伯娘给洗,伯娘很温柔,不像阿奶,阿奶给初秋洗头总扯得他头痛,伯娘可就不同。她动作很轻很柔,从来不会让宴初秋头痛。

      “淘米水,来洗头,黑黝黝,亮油油……”伯娘哼着歌,慢慢地给宴初秋洗头,“你真像你母亲,她的头发也是这样,又长又黑……”

      伯娘开始碎碎地讲话,于是宴初秋洗了一个时辰多的头,等伯娘终于宣布完结时,宴初秋已经躺着睡着了。

      “啊呀,我真是个碎嘴子。”

      伯娘站起来,把木桶的水倒在院子里栽着葱的小田里,拿绢布来给初秋擦头发。

      初夏夜晚的天空总挂着一轮明月,宴初秋睡了个好觉,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又套上了一件鹅黄的裙子,伯娘还额外给他梳了头,弄得漂漂亮亮的。

      宴初秋雄赳赳气昂昂的出了门,他和阿铁他们约好今天要去抓小蝌蚪,抓来养在院子的大缸里,长成青蛙后好吃蚊子。

      他的日子和往年没什么不同,仍旧很快活。穿着裙子并不特别碍事,宴初秋就算穿着裙子也能“呲溜”一下爬上最高的树。

      又过了几日,天气闷热起来了,不过有些特别的事情发生。双喜消息灵通,说沈庄里最近来了贵人,不仅有三头六臂的丞相老爷,还有一个十三岁就考上了举人的下凡文曲星。

      “真的?”

      宴初秋问:“丞相老爷真有三头六臂?”

      他只知道哪吒是三头六臂的,未曾想丞相老爷也有,难道丞相老爷和哪吒有什么关系不成?

      “我还能骗你不成?你想啊,皇上是真龙天子,能从人变成龙的。丞相老爷只用听皇上的话,然后其他人都要听他的话,要是没有三头六臂,他怎么管得过来那许多人呢?”双喜绘声绘色地说:“他一只头用来听皇上的吩咐,一只头用来管家里的事,还有一只头专门处理朝堂上的事,三只头不是正正好嘛?六个手用来和他的三个头相配套。”

      这话很有道理,初秋信服了。然而他更关心的是另一件事:“你说还有下凡文曲星的,我摸摸他,也能考举人么?”

      “吓!不能摸的!文曲星是天上的星宿,我们凡人怎么摸得?”阿铁慎重说:“我听说,乱摸星宿的人,手上要掉一块肉的!”

      手掉一块肉!这真是恐怖极了,宴初秋看看自己的手,赶忙把自己心里“摸摸文曲星沾沾文气”的念头给丢掉了。

      “好吧,反正我本来只想考秀才的。”

      宴初秋叹气,不过他心中好奇心又起,“真想看看他们长什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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