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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雪止云过 ...


  •   长春宫内压抑的气氛待胤祚胤禛走好才好了些,紫英陪着德妃,欲言又止。
      “紫英,你知道祚儿会西洋语吗?”只是不待她出声宽解,德妃已是出声相问。
      心下诧异,细细思来,回道:“六阿哥应是不会,娘娘怎有如此想法?”
      德妃眼中闪过丝果然,面忽露笑意,只是那份笑紫英看着,多了份凋零的意味,“果然连贴身照顾的你也不知此事。”言罢,目有深意地看了看紫英。
      “娘娘,这是哪来的闲言碎语,宫中言论纷乱,别是旁人有意挑唆的。”
      浅浅一笑,笑声轻冽,“旁人?皇上是不是旁人?这可是皇上亲口问的。”
      紫英愕然,德妃收进其满目茫然,似笑非笑地复言道,“良嫔前年生辰,你可知祚儿送了什么礼?”
      紫英自是木然摇首,“他可是送了份大礼——”德妃执手捧了茶盅,瞟了眼茶水,黄绿的茶色中映出一双清冷地深目。“你可知他曾向白垩一字一句地整整连学了三天的洋文,背了三天的洋文?”柳眉扬起,看向紫英。
      “奴婢真不知,”缓缓摇头否认。
      哼笑了声,“你若知,我便真留不得你了。”扫见紫英煞白的面庞,德妃伸过手,紫英满是恭敬地搀扶着,两人一前一后向内屋移动,“我的祚儿还真是聪颖,只是可惜了。”德妃说着话,眼却是瞧向还在摇篮中的十四阿哥,眸深难辨,紫英偷偷撇目,头皮一紧,迅而屏气观地不做多想。

      月光隔着窗纸倒着屋外的婆娑秃枝映在地上,胤祚枕手侧身而卧,脑中如这繁错树影般章乱,德妃和叶太医两人音影交错闪现,实是辗转难眠。思来想去,他决定夜探那深宫冷院。一个绞腿而坐,披了僧袍便出,借着一夜沉色,一路到了冷宫——北三所。
      借步腾跃,双手抱树而爬,足尖踏着院外高枝便上了北三所的宫墙,只留了一滩树梢震落的积雪。
      先前居高而望,院内一片漆黑,借着月光也未见屋顶上有何足印。翻墙而下,屏息直立,凝神侧耳细听,果然有声缥缈传来。循着声源,顺着檐廊,胤祚一路行至了内院的佛堂。
      佛堂的门差了条缝,虚掩着。偶尔有风刮过,带着笨重厚沉的木门摩擦出略微的喑哑之音,远远听着,便有那么丝呻吟之意。
      胤祚锁目,盯着木门看了许久,突然抬脚一踹,犹如南山上晨钟般,咚咚作响的撞击声由远袭近,排山倒海般充斥了满院。
      踏着月光而入,供桌上的长明灯早已熄了,谨慎地抬步向前,睁大双眼了努力适应着眼前的黑暗。
      身后有风袭过,不待转身,已是佛幡摇曳,长明灯突而骤亮,烛光闪抖,重叠的斜影,扭曲的光线倒在佛面上,显得骇人。
      “贼人!还我命来——”由下而上传来的低沉男声伴着粗厚的喘息盘绕着袭来。
      “我死的好冤呐——”忽而又是模糊地哽咽声。
      佛幡飒飒作响,四下摆荡,时而贴着胤祚面首擦过。
      “无凭无据,何冤之有。”声音平稳,吐字有力,目光紧追着不断在眼前来回晃动的佛幡。
      一改先前的低语,清脆的笑声从耳根处传来,很快又在其他地方响起。胤祚追声而望,脚下却是丝毫未有所动。
      猛然,头顶微风而动,袭来一阵凉意,迅雷般反掌而击,却不得其物。“相遇即是有缘,既然有冤,何不现身相告,小僧必尽力帮之。”
      一个笑声妖媚,一个声淳琅琅,只闻“砰”的一声作响,佛堂的木门紧紧地合实了。
      胤祚刚转首,光溜溜的后脑勺上便“啪嗒”一声响。
      “看来冤鬼先生你生前必也是偷鸡摸狗之辈。”一边移步向佛台靠拢,一边抬首高声言道。
      “哈哈,小光头,佛祖的好生之德在你身上都到哪去了~~”声音似先前一般四处闪绕,难以捉摸。
      “冤鬼先生,你很想知道?”右手握到了长明灯,胤祚一改先前正经,换了调侃。
      冤鬼稍楞,便见底下的胤祚身影快速窜动,片刻后就到了门边,还在莫名,便闻其高声放笑,“小僧这就超度你,好让您老人家早日脱了着冤魂,再世投胎去~~”顺音望去,只见其眼若弯月,星芒熠熠,而佛幡底部已是燃了起来,映着屋内的腾耀火光,如偷了腥般得意地小猫,一脸灵动,还向自己所在方向轻松地挥着手“拜拜啦~~”
      胤祚微笑着拉开门,敏捷地跳了出去,一反手快速地闭紧了门,听着里面传来的骂咧声,隔着门轻轻笑着回道,“所谓十八层烈焰可洗净一世业障,小僧这可是为冤鬼先生您着想。”
      “想出来?行啊,佛祖有好生之德,只要你真心忏悔,小僧我可不是这般不讲道理之人……”话音未完,颈部突然一痛,心中来不及懊恼,便已瘫软在了来人怀中。
      “哦哟,哦哟,”没了外力的佛堂大门一下就被推开了,“冤鬼先生”呼呼地跳着脚窜身而出,俯首凑近了昏睡中的胤祚看了又看,咋咋呼呼地双手用力扯拉着出气道,“哼哼,好你个小光头,落你爷爷手中,看我怎么收拾你~~”说罢又“啪嗒”一声打了下光溜的脑门。
      “唉哟,师父~~”自己的后脑勺也重重地挨了记打,捂着脑袋装的委屈,“这小和尚肯定知道点什么,徒儿立了这么大功,您还下重手……”
      “少给我贫,都烧上房子了,你还打算等人来抓。”
      “不是我,都是这臭小子!”
      待到有人高喊“走水啦”,佛堂早化为了一片废墟,一片狼藉中,除了随处的焦木,宫人们还拾到了半顶烧烂的僧帽。

      “我的祚儿啊……”悲恸的哭丧声响彻了在了那片死寂的天空。
      “娘娘,都是奴婢不好……”紫英埋首猛磕,“都是奴婢多言,六阿哥才会去的。娘娘,奴婢对不起六阿哥,对不起啊……”
      “不是的,是我,是我……”德妃猛然间想起了什么,眼神空洞,对着紫英瞧了半晌,猛的双手扣其手臂,颤抖地说道,“祚儿跟我说‘不会挡了他人福祚的’,他当时就是那么笑着一字一句地缓缓说来……”
      紫英被德妃抓的生疼,看着她苍白扭曲的面容,心中猛然起了惧怕之意,“娘娘!娘娘!你胡说什么!”
      “我没瞎说,”德妃目光呆滞,“祚儿,你怎么这么想不开呢!额娘不是那意思啊……是额娘害了你,是额娘的错呐……”
      “娘娘!来人!传太医,快传太医!” 紫英慌慌张张地推开门,跑出内院,急切地命令着侯在外厅的宫女们。
      此时的长春宫一片混乱。
      康熙二十七年,六皇子胤祚,薨。而其生母德妃因悲痛郁结,大病不起,数月。

      “您要查的人的确不是失足溺水而亡。”隔着一重垂帘,清洌的男声不含感情的陈述道。
      “果然!”宽厅中的男子按桌而起,忍不住呼声,握剑的手青筋突显,“子墨先生可否告知原由?”
      “您要的答案在下已如实相告。”音色已冷。
      子墨轩,子墨先生,有问必答,出得起价钱就拿得到答案。
      只是有个规矩“一人一事只答一次”。
      “失礼了。”男子也非鲁莽之人,稳了稳心神,起身告辞。
      门外一半高的男童执剑端立,气息平稳,面容清隽,见男子出来,方才动身,恭敬地唤了声“师父。”
      “小山,你父亲有恩于我,如今枉死,为师必当倾力相授于你,以报其救命之恩。”

      青玄扒着窗沿看着这师徒二人离去,不由地扭头问道,“师父,那小光头如何处置?”
      “还没醒?”
      “嗯,本还以为有些功底,没想到这么不中用,”青玄抱怨道,“都这么些时日了还未清醒。何况看着清瘦清瘦的,抬起来死沉死沉的。”
      被称作子墨先生的男子嘲讽地瞥了眼自己的徒弟,“不中用?那还栽在人家手中~~”
      “那是个意外!”青玄不服气地高声辩解道。
      “哦~~该不是有人记恨在心,点其睡穴,这才弄的他多日不醒?”
      青玄被这么一提醒,鼻间哼了哼,脚步却是不停地向胤祚的房间移去。
      子墨先生这才扯了脸上的调笑,眉间换了份凝重。若不是他每日点其睡穴,他们三人如何能出得了那层层戒严的京城。
      前后不过相差几日,难道真是这般巧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雪止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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