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世·百合魂》随便敷衍个马甲

8、（1）

　　燕然山下，魏军大营。
　　一连十三面花字旗在山坳前排开，猎猎迎风。

　　两名刚从京师返来的抚军快马加鞭，正入营门。两侧兵士雁翅排开，鸦雀无声，只闻得马蹄声如疾雨，向着中帐而去。

　　中帐早已洞开。
　　抚军双双下马。
　　帐内将军便已跪倒，恭迎圣旨。

　　“皇帝诏：花木兰劳苦功高，敕赐黄金千两，晋为上将军，钦此！”
　　“末将谢恩！”帐内的青年伸手接下圣旨，翩然起身。

　　两名抚军宣完旨，反向花木兰见礼。“属下参见将军——不，上将军！”
　　“起来罢。传僚部，将黄金入库帐，下月向牧民多采买四十匹马。余下的换了酒，今夜犒劳弟兄们吧。”花木兰不动声色扶起两位抚军，“你们长途跋涉辛苦了，先休整休整，稍后再议事罢。”
　　两抚军见花木兰毫无喜色，不仅一愕，“上将军，既有军务，属下等不必休整，即刻便议吧？”
　　花木兰淡淡一笑，“也好。小虎，”他吩咐身边侍从，“传元、迟几位校尉来中帐议事。”

　　金锣肃然长鸣，两短一长。
　　乃是本营上将军花木兰召上层军官七人议事的讯号。

　　中帐已闭，周遭房小虎为首的十四名亲卫严密值守，密不透风，以防环伺。
　　帐内几名校尉面带喜色，“将军，今次皇上封赏，可释将军心中之疑了吧？”
　　花木兰坐在将椅上，并未开口。
　　先前的抚军张坤已看出端倪。“将军的心病似乎不仅未去，反而更重了。究竟这其中……难道说，症结便是，皇上未提银月公主之事？”

　　银月公主四字一出，众人均是一肃。
　　花木兰扣在椅旁的十指绷得微微发白。“你们这次回去，本便是为了银月公主。因何皇上传的旨意中，竟似完全没这回事一般？”
　　“这……”张坤皱眉，“也许是，消息还未传到皇上耳朵里？”
　　花木兰嘴角浮起一丝冷笑。“连我爹在乡间都听到传闻来书怒斥了，若皇上还没听说，那这大魏的文武百官，难道都是摆设么？”
　　“这……”张坤沉吟了，“那，便是皇上未予采信，反而宽慰将军，这见怪不怪，谣言自破？”
　　“若如此，这宽慰的话呢？”花木兰反问。
　　“这便奇怪了，皇上这封旨意，倒真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似的。我们朝圣便也只有半刻钟功夫，皇上淡淡的，也没说什么……”
　　一旁的另一名抚军姚宁拍了下大腿，猛然醒悟过来。“皇上是在装不知道呢！可是，为什么呢？为什么不直接下旨，有疑就问清楚，不疑就说清楚呢？”
　　花木兰霍然站起，“是啊，众位将军觉得，这是为何呢？”

　　校尉迟明最为心思细密，悠悠开口，“皇上不问，不是不疑，而是深疑。怕是如今已遣人暗中探查，又用这千两黄金，来稳住将军勿要打草惊蛇罢了。”
　　“不错。”花木兰剑眉紧皱，眼中一丝讥笑与自嘲。“银月这一招，算是本座见过最为高明的攻心之计。”
　　“他奶奶的！”姚宁拍案而起，“传什么谣言不好，竟然敢传将军您，您，您与她……”
　　“看，你都说不出口吧？”花木兰讥诮地示意爱将坐回椅上。“我与她有私情，是以多年不娶。如今她竟珠胎暗结，要我弃暗投明。”
　　姚宁慨然，“就是这些，这些个谣言，竟害得现今将军的声名……连皇上都……咳。”

　　“那，如今怎么办？”张坤问，“若皇上真派人暗查，无论这结果如何，万一有什么谗言，于我军可大大的不利啊。”
　　迟明迟疑片刻答，“恐怕还不止是这谣言之事……怕就怕……”他再三看向花木兰，欲言又止。
　　“怕的是拥兵自重，功高震主之疑。”花木兰淡淡替他说完。
　　众人都是噤若寒蝉，不敢再说。

　　花木兰踱了几步。
　　“迟明。”
　　“属下在！”
　　“叫你去查银月如何散布这谣言的方式路线，可查得差不多了？”
　　“是。”
　　“照着她的方式，给本座放一个新的谣言出去，务必要比她的那个，更快更猛传到京城。”
　　“……是什么谣言？”

　　鲁莽的姚宁抢道，“一定是说将军与那银月清清白白乃是战场上的对头啥私情都没有了。”
　　“这……”迟明一脸为难。
　　花木兰轻笑一声。“莫理会他。有私情，这叫谣言，自能生腿传遍天下。无私情，这不叫谣言，待在窝里是一步也挪不开脚的。”
　　“那……要传什么？”姚宁摸不着头脑。
　　花木兰拂衣而立，字字清晰：

　　“我要天下人都知道，我花木兰，本是柔然王的私生子。如今柔然无储，银月虽然嚣狂却身为女子。柔然王已与我暗度陈仓，要寻我回去继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