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世·百合魂》随便敷衍个马甲

20、（6）

　　天渐渐地亮起来。
　　歌苓耗尽了体力，昏昏沉沉，躺在地上。
　　剑明喘息着，睡在她腿上。
　　歌苓用手，细细一寸一寸地摩娑着剑明的脸。
　　那一棱一角，她都用手记住。

　　“剑明……剑明姊姊……你姓李是不是？我可以，可以叫你剑明么？”
　　剑明刮了下歌苓的手指。
　　歌苓又吃吃一笑——她心内未必知道，正是这笑声，吸引了剑明最初的注意。
　　“那，剑明，剑明，剑明……”她柔柔唤着，“你，长什么样子呢？你的眼睛，一定很黑很亮，是不是？”
　　剑明笑一笑，没有回应她的痴问。
　　“你的身量很修长，下颔是方的。剑明一定很漂亮，是不是？”
　　“……”
　　“剑明的手指很长。”歌苓对覆二人的掌心，又用另只手来摸。“剑明的尾指，和我的食指一样长哩！”
　　那食指勾住她的尾指，把歌苓的小手压下去。
　　“呵呵，剑明的肩膀很宽……”歌苓被压服的小手溜了出来，颤颤地去摸剑明的脖子，然后滑到衣服里。
　　剑明抓住她的手，有力，不放，不令她下探。
　　歌苓又笑。“我喜欢剑明。”

　　天上的浮云悠悠。
　　歌苓在牢房内歌唱起来。
　　不是权贵们听惯了的词牌，却是一首山野乡乐。
　　“青草丛丛花间开哟，
　　碧茶朵朵手心里采。
　　溪水阵阵卵石儿清哟，
　　姊妹纷纷上茶山。
　　茶山有小马，
　　小马四腿儿欢，
　　马上骑着情哥哥，
　　何时妹回来。”
　　剑明听得凝了神。这词听起来荒唐错乱，但歌苓那声“情哥哥”唱出来时，真真甜到了人心底，似糖一般，黏得难以化开。
　　有一瞬间，剑明心软了。

　　但是歌儿未唱完，便听外面开门声。
　　新的一日开始了。
　　上朝的要上朝，下葬的要下葬。
　　提审的要提审，面圣的要面圣。
　　如此，真是空如浮云。

　　剑明伏低下来身子，几乎压在歌苓身上。
　　眷恋地看住那黄毛丫头情窦初开，还残留着红潮的脸。
　　脸上细细绒毛，在曙色下散着金光。
　　轻轻一吹，那人儿就会格格地笑。

　　剑明吻下去。
　　玫瑰，芍药，蔷薇，牡丹。
　　群芳都在天地间轮回。
　　歌苓承袭那触觉，那首先令她迷住而缭乱的触觉。
　　微醺。
　　剑明眼角的泪，流到了歌苓面上。
　　歌苓不解，只是轻轻拍着剑明的背脊，又试图以唇舌来安抚。

　　剑明一手似揽珍宝一样揽着歌苓。
　　另一手切了下去，点了少女的睡穴。

　　那是古老的时代流传的古老的秘诀。剑明捧着歌苓，如捧着一尊玉色。
　　然后，宁姑姑的声音传来了。
　　“你们在做什么？”

　　剑明没有回头。
　　她唇边有一丝讥诮。
　　望住歌苓，不舍移开眼神。
　　一分一秒，也算相互依偎。

　　稳。
　　准。
　　狠。
　　睡梦中的少女被切中后颈。
　　纤细的手脚一搐。
　　剑明死死咬牙，用力。
　　咔嚓一声。
　　在无知无感之中，歌苓毙命。

　　宁姑姑凑近来，“搞什么？你们二人……你们二人……啊！”
　　她尖叫起来。

　　剑明施然起身，怀中抱着歌苓尸体，如抱着一袭轻裘。
　　宁姑姑后挫几步，高声喊，“来人，快来人——”
　　剑明摇摇头，作了一个“嘘”的手势。
　　然后，含着微笑，当着宁姑姑的面，从发辫中取下一枚搜身时亦未发现的小小刀片。
　　刀片很小，却锋利。
　　剑明回手，随意间往自己颈中一抹。
　　准确。
　　血液喷出来，溅上监牢的天。

　　“快回报公主……不，直禀圣上……”
　　被赶来的狱卒侍女扶开的宁姑姑，面无人色，有气无力地吩咐。

　　那边厢，早朝正议，公主强睡一夜方起，正在梳洗。
　　而剑明环着她一眼看见就喜欢了的小歌女，倒了下去。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