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世·百合魂》随便敷衍个马甲

14、（7）

　　魏后难产。
　　冯太后一碗红花汤，竟逼得曾为柔然杀神的银月，命垂一线。
　　拓跋弘严命周遭封锁消息，寻来举国神医，要救银月一命。

　　蜿蜒数日。
　　一对双生婴孩排出，性征宛然，却已是死婴。
　　银月一口气久久不咽，似有牵挂。
　　皇城将闭。
　　黄昏时分，一人一骑奔来，撞翻差役，掷下花字令牌，绝尘而去。

　　花木兰闯入大内皇宫之中，直入内廷，终被数十侍卫拦在皇后殿外。
　　银月似有感应，回光返照，命柔然侍女，取来匣中一枚银笛。
　　幽幽吹奏，似耗尽她一生心力。
　　木兰跪在皇后殿外，垂泪听了一曲。
　　一曲过后，银月撒手而去。一代骄雄，弑父自立，柔然女主，死于难产。

　　木兰默然无声，被人押下。京中盛传，大魏国的柔然皇后与花木兰将军早有私情，连这对双生死婴，亦是花家的种，而非拓跋的根。
　　唯有拓跋弘将笑而未能。
　　播种当夜，他亲见银月是为木兰而舞，而木兰也因银月而哭。
　　但女子之间的痴缠再为刻骨也罢，播撒只确是他鲜卑族的精魂。

　　冯太后骄横逼人，要彻查木兰私通皇后之事。
　　更有近臣，劝拓跋弘除去功高武将，以稳国基。

　　拓跋弘怅然长叹，终于，在早朝之时，命人牵来花木兰在众臣之前。
　　木兰终如拓跋所愿，长发垂肩，朱粉敷面，一点红唇，一粒明珠，似是那夜银月的化身。
　　震惊大魏的木兰从军故事，就如此揭晓在众人面前。木兰既为女儿，便无有与皇后私通之理；木兰既为女儿，便不能再率群雄。女大难嫁，不过解甲归田，终此一生，侍奉老父，枯槁至死。

　　一段说不出是传奇还是耻辱的韵事，在魏国上下流传开来。
　　唧唧复唧唧，木兰当户织。
　　不闻机杼声，惟闻女叹息。
　　问女何所思，问女何所忆？
　　女亦无所思，女亦无所忆。

　　木兰归田当日，冯太后做主，与拓跋弘一道在后宫设宴。
　　拓跋微醉，问木兰，“如今大魏已无皇后。卿家若不离朕，朕此生足矣。”
　　冯太后手中金杯银光闪动。
　　玲珑凤戒上，有淬毒银针一弹即出。
　　木兰奏答，“大魏皇后当由贵重女子承任，才可母仪天下。妾已盗世，妄取将名，愧对主上。后宫册立，岂可再作妄言，惑乱君心？”
　　拓跋弘长叹，连饮三杯，至于烂醉。

　　席间有柔然婢女腰肢如柳，歌舞一曲，幽幽银笛之声，若有若无。
　　木兰解甲归田，老父已是重病在床，诸母皆死。
　　唯有当年姊弟，备下浓浓米酒，杀猪宰羊，迎当年稚女来归。
　　长姊比木兰大了不过一岁，膝下已有三子环绕，敞怀哺乳之时，木兰眯眼看去，竟觉心动。
　　笑骂自己一声，木兰抱过外甥逗弄。
　　若银月那对双生儿能存活下来，木兰遥遥思念，如今，属于柔然的那个小王，定被自己抱在怀中，粉嫩小手，摸着自己胸口，不知会不会满足呢？

　　祭过宗祠，为老父送终。数月后，家姊将尚在襁褓中的幼子过继给了木兰，仍从花姓。
　　又一年，拓跋弘将5岁的长子立为太子，又传位予他。做了太上皇的魏献文帝，自任大将军，出征又再作乱的柔然。
　　木兰在乡间，抬头望月。
　　战事连绵。拓跋弘大获全胜。
　　冯太后一杯毒酒送到阵前。

　　九月，拓跋弘与银月合葬。
　　木兰辞唱过了洛阳，唱过了柔然，唱到了汉蛮之地，唱过了历朝历年。
　　花木兰无声无息，悄然不知所终。
　　献文帝陵前，总有呜咽乐曲，缭绕不下，细听乃是乐府：

　　女亦无所思，女亦无所忆。
　　关山一片月，夜夜绕银笛。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