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性自治》今天也要吃草莓尖尖

3、第 3 章

　　头两天，崔胜澈和张道允做什麽都兴致不高。

　　两个少年人惴惴不安，心裡总是惦记著这件事。

　　可是随著时间的推移，什麽事也没有发生，仿佛一颗投入湖裡微不足道的小石子，既没有激起浪潮亦没有引起鱼儿异动，渐渐的他们也开始把这件事淡忘了。便利店的小姑娘成了一个不痛不养的小插曲，再也激不起任何波浪。

　　一周后，再次遇到她时，崔胜澈甚至有种彷如隔世的错觉。

　　他板著脸地走过去，抱怨道：“你这小孩怎麽自己跑了，不是说好要麽我们送你或者让你家长来接的吗？万一出事了可怎麽办？”

　　小姑娘摇头：“我认得路的，谢谢哥哥。”

　　崔胜澈脸色还是很差，像是在看一个不听话的熊孩子︰“现在呢？你是怎麽逛到公司来的？是迷路了还是来找我的？”

　　小姑娘又摇头，还没来得及回答，他们旁边的一道门就被打开了，来人正是崔胜澈他们的练习生生活老师李东彬。崔胜澈连忙问好：“东彬哥好。”

　　李东彬冲他招招手：“胜澈啊，正好你在，来，把这妹妹带回去你们练习室。”

　　“她吗？”崔胜澈不可思议地指著小姑娘问。

　　“对。就是她。”李东彬乐呵呵地轻轻推了推小姑娘，“来，自我介绍一下。”

　　小姑娘恭敬地弯腰鞠躬：“阿尼哈塞哟，我是椰珣一以咪哒，请多关照。”

　　李东彬笑得见牙不见眼，拍著椰珣的肩膀和崔胜澈嘱咐道：“人妹妹是03年的，是你们这批练习生的忙内了，好好照顾妹妹啊。”

　　崔胜澈愣住了后又咂舌，居然是03年的，好卷啊当爱豆！

　　*

　　在正式成为练习生并展开练习生活前，通过选秀被选上的准练习生有一段‘考察期’，而被星探发掘的则有一段‘试练期’，虽然在合约上名字不同但两者实质指的是同一件事；顾名思义是指一小段适应期，适应得了就留下，不行就滚蛋。

　　在这件事上崔胜澈也算是经验老道了，他拉著小姑娘的手，带她逛了一遍公司。

　　社长室、录音室、员工茶水室、休息室......

　　最后两人来到了小绿屋前，崔胜澈扭头和椰珣说：“这裡就是你接下来一段时间的练习室了，暑假期间好些大课都是大家一起上的。小组考核或者小班课的话可能会给你安排其他练习室，公司在另一条路上还有一间练习室，也有在外面租的......”
　　崔胜澈一顿，意识到自己说得太複杂了：“反正看公司安排，等你课表下来了，会有人带你去的。”

　　小姑娘也没说自己懂没懂，就点点头。

　　那模样乖得崔胜澈心软得一塌糊涂。他努力压平嘴角，尽量让自己不要看起来傻乎乎的，边推开门边又安慰她道：“这个暑假我和你道允哥哥每天都在，我们应该是会一起上课的。”
　　说是‘应该’，但其实崔胜澈心裡已经笃定了，不然东彬哥也不会让他来当这个‘领路人’了。要知道这个‘领路人’的人选可是很有考究的，相当于就是雏鸟情结的练习生阶级版，公司为新人随后的印随学习进行的铺设。这些套路、理论在练习生前辈们间都是老生常谈了。这些传言一代传一代，传到崔胜澈这一代时已经是自成一套体系，说得公司那是处处都充满套路。公司懒得剥夺这群小屁孩的小乐趣，毫无制止之意。而根据崔胜澈长年累月的观察，他把这套体系奉为 — 《新人初入职社会必看！(练习生版)》。
　　简言而之，崔胜澈的评价就是 — 言之有理。

　　他乐呵呵的招呼椰珣进来。现在是自由时间，小绿屋裡没有多少人，张道允倒是在。他甫一看到椰珣就瞳孔地震，错愕地问：“你这又是从哪把她拐来的？”

　　崔胜澈举起双手而示清白：“我可没拐她，她是被公司拐来的。”

　　张道允不确认地问：“Pledis？”

　　“对。”崔胜澈点点头，“就是Pledis。我们公司拐来的。”

　　趁著张道允发懵吐魂期间，崔胜澈轻巧地往前推了推椰珣：“来和哥哥姐姐们打个招呼。”

　　“大家好。我是椰珣，请多多指教。”小姑娘听话地顺势鞠了个躬。

　　有旁的练习生凑过来逗她，“哪来的小妹妹，怎麽这麽小啊。你几几年的？”

　　被四五个不相熟的哥哥姐姐围著，椰珣有些小紧张地往认识的哥哥身后躲了躲，“我是03年生。”

　　一下子引来此起彼伏的抽气声，大家阵阵惊叹：“好小，好卷。”

　　张道允回过神来，神色莫名地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叹著气摇头：“周扒皮啊。”

　　他这话说得很小声，被其他人热情的自我介绍盖住了。只有一旁的崔胜澈听见了，目不斜视的顺手拍了他后背一下，又重重的咳了两声。

　　前有女团出道组确定成员，后有Pledis Boys企划宣告。这期间有年龄耗不起自知出道无望离开的、有趁机跳槽的、也有一脚踏入出道组犯了错一踢就被踢出社的，导致现在的练习生女生组人少得可怜。男生这边也是稍有骚动，提早走的人也是有的。这也就是为什麽这个夏天的训练如此特殊，理论大课都是男女混合上的。
　　一起上就一起上，Pledis也不是对男女生互动过于避讳的娱乐公司。唯一的弊端就是说话总要憋著。光是男生组的话，大家相处得较多，和熟人私底下说话比较随意。可遇到女生在场的情况，被耳提面命谨言慎行惯了，崔胜澈总是思前想后，顾虑颇多，怕掌握不好尺度。

　　张道允做了个嘴巴拉拉鍊的动作，示意自己会闭嘴。

　　随著休息时间接近尾声，渐渐回来的练习生多了，被团团围住的椰珣陷入无限自我介绍的地狱，每一个刚回来的前辈她都要郑重地鞠躬问好。直到声乐老师迤迤然的到来才解救了她。
　　声乐老师是个优雅成熟的女士，她温柔地朝椰珣招手，让小姑娘坐在前排听课。像这种音乐大课，都是理论多于实践，意在科谱乐理、乐器、和声乐的基础知识。听得小姑娘课上到一半就坐著睡著了。

　　声乐老师温和地给她披上外套，转头又继续授课，酸得崔胜澈和张道允当场化身柠檬精。

　　初来乍到的小姑娘就这样在睡梦中安然地渡过了她练习生生涯中的第一节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