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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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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在便利店排排坐啃冰棒。
张道允一个人啃了两枝，不亦乐乎。崔胜澈只啃一枝，啃得比张道允快，啃完砸巴砸巴嘴，“饿了。”
看看窗外炎炎夏日，路上行人汗纷纷，又看看店裡冷气绵绵欲断人魂。张道允中肯地建议：“别走了，就在这吃吧。”
崔胜澈举双手双脚赞成，兴冲冲的就要往柜檯跑，刚站起身，馀光看见还没啃完冰的小姑娘眨巴眨巴眼仰头盯著他。
“你呢？你要吃吗？”崔胜澈耐心地弯下腰与小姑娘平视问道：“待会还要去哪裡玩吗？要哥哥们送你回家吗？”
小姑娘沉默地收回视线，低下头，又摇了摇头。
崔胜澈心道这小孩有点难搞，一时分不清她这个‘否’是指不想吃，不用送，还是两者都有。
两人僵持了一会，崔胜澈换了个说法：“买点小零食，待会我们送你回家吧。”
说完就把人小姑娘从高椅上半牵半抱地拉下来，“来，我们一起去逛逛，你看看你想吃点什么。”
张道允在背后给他竖起一个大姆指。
领著小姑娘一排排走过去，崔胜澈是有目标的，迅速就拿一盒拉麵和一个三角紫菜包饭。他让小姑娘一起挑，小姑娘扭扭捏捏的支吾了半天，只憋出一句：“去结帐吧，哥哥。”
她扯著他去柜檯。
崔胜澈只能跟著走，结帐的时候他顺便点了串照烧鸡串，又塞给了小姑娘。
“…谢谢哥哥。”
微波炉和热水就在就餐区边，他一边按著热水一边和张道允商量：“道允啊，我们吃完先把妹妹送回家吧。”
“行啊。”张道允没意见，他看向小姑娘：“你要几点回去，著急吗？我先去买杯拉麵。”
默默地啃著串串的小姑娘，眼神游离：“我不回家。”
崔胜澈手一抖，差点把热水给撒了：“你不回家？都快五点了，你不回家是要去哪？”
“啊……我就随便逛逛。”眼见两个哥哥面色古怪，频繁视线交流，小姑娘慌忙补救道：“我有手机，家裡八点门禁。”
“哦—门禁八点。”张道允拉长了音，半是调侃，说实话他没有很相信这说辞，“不跟家里人说的话，大家会担心你的哦。”
“没关係的，我已经说过了。”小姑娘攥紧了挂在胸前的手机，“我八点前回去就可以了。”
“那你要去哪儿？”崔胜澈拆了三角紫菜包饭浸入拉麵裡，他示意张道允先去买吃的，接著又问她：“要不要和我们一起？我们待会去广场表演，你可以站一旁看。等表演完了我们送你回去，或者喊你爸爸妈妈来接。”
“表演？”小姑娘满脸好奇在问‘是什么表演？’。
“对，表演。”崔胜澈咧开嘴，傻呼呼地指著自己笑道：“别看哥哥这样，哥哥可是练习生呢！”
小姑娘跟著惊呼：“练习生！”
崔胜澈得意洋洋地点头：“马甲，欧巴是练习生！After School前辈和孙丹菲前辈知道吧？欧巴和这些前辈们是同一间公司的。”
小姑娘‘哦呼’一声，然后摇摇头道：“我不知道哎。After School？那是什么意思？”
“……”崔胜澈一阵挫败。
“After School是很厉害的爱豆组合前辈，是我们公司的。知道的吧，艺人们、就是在电视上活跃的人们，都有经纪公司。我和在电视上活跃的After School前辈是同一间经纪公司的。”他比手画脚的尝试著解释，他用手指比出一个长方形来表达电视的意思，又手舞足蹈的模仿艺人在台上唱歌跳舞。
这回小姑娘懂了：“噢，就是说你们在给同一个大老闆打工。”
“…对。”崔胜澈沉默了一会，狠狠地点头，“就是这样。”
“那你要去看吗？”
小姑娘吃掉最后一口鸡肉串，点点头：“嗯！我去。”
两个人等著张道允回来吃完麵，就五点了。他们赶紧拉著小姑娘往广场跑。
等他们到的时候，指导老师已经在那站著了，崔胜澈和张道允乖乖的往聚拢的练习生堆裡站过去。
这次带他们出来进行街头表演的是舞蹈老师，是个才二十好几的男生，平时和练习生们也玩得开。他朝著崔胜澈和张道允定睛一看，揶揄道：“哟，这是抽空去生了个孩子啊？”
周围人纷纷起哄：“哟哟哟怎么还拐了个孩子回来啊哈哈哈哈哈。”
崔胜澈迅速把小姑娘的耳朵捂住了，虽然明白大家没有恶意，但他真的很怕这哥再说出些什么惊人之语。
张道允向舞蹈老师解释完了这小孩的来历，又补充了一句：“她就是被我们邀请来看看的，待会我们得把人送回去。”
舞蹈老师不无遗憾地道：“我还以为她是你们两个中谁的妹妹呢。行吧，让她待一边看，你们快开始吧。”
音响连好后，老师又做了一次动员。练习生们聚成一个圆，给彼此和自己加油打气。大家或紧张或害怕或兴奋，每个人眼裡都亮晶晶的，有少年的肆意、有青春的懵懂、还有光。
边上已有看出他们要表演而自发围住他们的行人，练习生们按著排好的站位分散开来。
刚开始伴随著音乐起舞时，崔胜澈还有馀力注意到他带来的小姑娘和舞蹈老师蹲在一起，正聚精会神地观看演出。曲子很快就来到崔胜澈的个人part，崔胜澈把注意力抽回来，集中在表演上。曲过三巡，舞过五轮后，崔胜澈已经完全忘记了什么姑不姑娘、妹不妹妹的。
嗨得要命。
晚上的广场人潮更汹涌，驻足的行人和欢呼声也更为盛大。
大家的情绪也被渲染得高涨起来。
直到表演结束谢幕后，崔胜澈气喘吁吁的弯腰撑著膝盖捋顺呼吸，眼尾瞧见张道允焦急地朝他走来，嘴巴一张一合的说著什么‘孩子呢？孩子呢？’，崔胜澈被内啡肽冲昏的头脑都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孩子？他什么时候还生了个孩子了？
张道允急躁地晃动著他的肩膀：“你看见便利店的那个小姑娘跑哪去了吗？”
崔胜澈被他晃得头更晕了，思绪却清晰了些：“她不是在老师旁边吗？”
“没有。”张道允脸色不是很好，“就是没有，我才来问你。”
崔胜澈瞬间清醒，被惊起一身的鸡皮疙瘩。强掩下心中忐忑和不安，他安抚慌了神的张道允：“去问问老师，刚开场的时候他们在一起。”
舞蹈老师正在收拾音响，听崔胜澈和张道允说明来意后，他不以为然地道：“噢，她啊。回家了啊。也不看看现在几点。”
被老师提醒，崔胜澈才发现现在都快九点了。他不安地确认一遍：“老师，她是自己走的，还是她家人来接她的啊？”
“她自己走的。”
“内？”张道允诧异。
将音响的电线缠绕成一圈一圈，老师抬头：“怎么了？你们担心她啊？她能自己跑出来，肯定也能自己跑回去啊。”
说不上来是担忧还是茫然，两个人都有点懵。
张道允忍不住道：“可是最起码要等到人家长来接吧，她看著那么小，而且都这么晚了。”
“啧。”舞蹈老师觉得他们俩真是大惊小怪，小题大做：“你们小时候肯定也是四处野惯的了吧，也没见你们有啥事啊。等你们送不就更晚了，人家小姑娘说了自己能回去啊，不要把人当傻子。你们像她这个年纪的时候，一定也鬼精得很吧。”
两个少不更事、志学之年的少年一时间有些被唬住了。张道允很想说‘什么鬼’，但他什么话也没能说出来，因为崔胜澈把他按住了。他迅速反应过来，条件反射一样：“哦哦，好吧。那老师我来帮你搬音响吧！”
两人有些沉默地和其他练习生一起帮著收拾。
这晚回去后，崔胜澈有些罕见地失眠了。自从入社以来，每天都要进行高强度训练，导致他现在每晚都能一沾枕头就入睡。
一想到便利店的那个小姑娘，他总有些不安。放任一个小姑娘晚上自己回家，真的对吗？
什么变态杀人魔啊、拐卖儿童、恋童癖犯罪者等的社会新闻佔据了崔胜澈的脑子，随著想像越发浓烈的负罪感让他不安极了。他又想起他制止了张道允脱口而出的责问，心裡更是不舒坦。
他努力说服自己。
—是她坚持要自己回家的。
—他没有把人看丢，也没人有把人放跑，是老师让她走的。
没错，就是这样。
他蜷缩成一团，迷迷糊糊地入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