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萤微光》厌十七

6、补习

　　“久爷，明天星期天，一起出去玩怎么样？”
　　“明天吗？”夏久萤习惯性站在窗户前，其实没想看什么，只是觉得闷，站在那边透气，没想到却看到了对面住的纪予风。
　　纪予风像是刚洗完澡，头发还是湿漉漉的散在侧脸边，身上穿着的白色短袖也被滴下来的水给弄湿了，贴在白皙的皮肤上。
　　纪予风擦着头发，不经意间也看到了夏久萤，他抬手向他打了个招呼。
　　夏久萤没有回应，只是立即转过身，拉上了窗帘。
　　“明天我没空。”夏久萤靠在床上道。
　　“没空？你又不补习怎么会没空？”邓超超十分不理解。
　　“这几天大熊哥找我去帮忙。”
　　“噢，那你确实得去。”
　　“嗯，下次有空再约。”
　　“好吧，诶，久爷，我跟你说我都快要疯了，这补习班根本就不是人待的地方，他补他的好了，为什么要一对一啊，我想摸鱼都不敢摸……”
　　夏久萤耐心听着邓超超在那边吐苦水。
　　补习班有多苦他是不知道的，因为他就没吃过那种苦。

　　那边邓超超还没说完，夏久蝉穿着睡衣裙进了屋。
　　“哥，快点，你都打了十分钟了，又不是女朋友，有什么好聊的。”
　　“快说完了。”夏久萤对她做了个口型。
　　夏久蝉走到窗户边，发现他哥一个换裤子都不拉窗帘的人居然拉上了窗帘，十分意外。
　　“哥，大夏天的你拉窗帘干什么？”夏久蝉说着就拉开了窗帘。
　　这一拉她就看到了对面还在擦头发的纪予风。
　　“小风哥！”夏久蝉抬手极为热情地跟他打招呼。
　　纪予风眯笑着眼睛，也回应了她。
　　夏久蝉张嘴还想跟他说什么，夏久萤已经把电话送到了她手上，“给你，出去吧。”

　　夏久蝉脸上还带着跟纪予风打招呼时的甜美笑容，“小风哥真的好帅好帅啊，就像是动漫里走出来的一样，还有那一头长发，美死了不说，还一点都不娘。”
　　夏久萤淡漠地看着青春期少女怀春，“说完了吗？”
　　“哥，你不觉得吗？”
　　“不觉得。”夏久萤无情地把她推出了门。
　　回来之后看都没看窗户，顺手又拉上了窗帘。
　　站在两米外对面的纪予风目睹了这一切，他神色温和，最后也只是笑了笑。

　　没过几天，命运之网还是落到了夏久萤身上。
　　晚饭的时候，盛林娜问夏久萤想不想去补习。
　　夏久萤再一次果断拒绝。
　　这时候夏鸣插话了，“就你那个成绩，补习都是浪费钱。”
　　夏久萤头一次觉得他爸的话如此动听，深以为然地点头，“对，还是不要浪费钱，让我看店赚钱去吧。”
　　盛林娜觉得还是不行，“我听说超超和小华都去了，你们三个关系不是最好吗？你去了不就可以跟他们一起玩了？”
　　“我都跟他们说了，我不补习，死都不去，现在再去，我脸往哪搁？”夏久萤说完，闷头去吃饭。
　　“就你还有脸了？”夏鸣板着脸道。
　　为了不去补习，夏久萤现在可以没有脸，所以他不吭声。
　　“妈，我可以给哥补。”夏久蝉举手。
　　“你一个初二的给我补？”夏久萤想想自己还是不能一点脸都不要。
　　“我可以自学啊，我已经把初三的课程都自学完了，再学学高一的也没问题。”
　　“不行！”夏久萤坚决不同意。
　　“为什么？”夏久蝉不明白。
　　“你太小了。”
　　“我聪明就行了。”
　　“那你是说我笨咯？”
　　“没有啊，我就是想给你补习。”
　　“不行。”
　　……

　　“好了好了，”盛林娜伸手，按住一左一右两个快要打起来的人，“小蝉下学期初三，就专心准备中考，小萤补习的事呢，我会想办法找个人来给他一对一在家辅导，这样不去补习班，你的脸不就保住了？”
　　夏久萤发出最后的哀嚎，“妈，我不要补习啊……”
　　“让你补就补，那那么多废话！吃饭！”夏鸣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一摔筷子，夏久萤也不敢废话了，只能把心里的苦往回咽。

　　盛林娜做事效率一向很高，第二天她就把夏久萤的补习老师给领回了家。
　　看到补习老师之后，夏久蝉满心欢喜，闹着也要补习。
　　本来一肚子不爽的夏久萤看她这样，直接把补习老师领回屋反锁了门，不让她看。
　　“开始学习吗？”补习老师扎着一个微卷的小揪揪，脸侧散落着扎不上去的鬓发。
　　他今天穿着白色T恤，绿色九分裤，看着非常清爽养眼。
　　夏久萤趴在床上还没消气，他别过脸，不看他的补习老师，“补习是不可能的，一辈子都不补习。”
　　“不补习你想干什么？”
　　“去看店，赚钱。”夏久萤想想都觉得委屈，他和他店里的小西瓜、小橙子、小香蕉们都有几天没见了，它们应该都想自己了，可是自己连它们有没有被人买走吃了再冲走了都不知道。
　　“你有没有想过以后可以赚更多钱？”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考个好大学，找个好工作嘛，没兴趣。”
　　“不说远的，既然我都来了，你就好好配合一下，勉强学一会儿。”纪予风坐在书桌前耐心劝着。
　　“不想学，你就在这坐吧，到点了你就回去，或者你现在回去也行，从阳台上走，很方便的。”
　　补习老师起身，往门那边走，“既然你不想学，那我不如去给你妹妹补习。”
　　“不行！”夏久萤登地一下坐起来，他看了一会儿眼前所谓从漫画里走出来的人物，忽然想明白了什么。
　　“我知道了，你跟着我的原因不是为了我，而是我妹对不对？你对我妹有企图？所以故意接近我，想通过我认识我妹？你这种男的我见得多了，就喜欢小的好看的，BYL！”
　　纪予风笑得合不拢嘴，“好，随便你怎么想，你不想让我给你妹补，那你就听话，跟我补习。”
　　为了不让纪予风接近夏久蝉，夏久萤觉得做出这么一点牺牲也不算什么，“好，你补吧。”
　　纪予风又坐回到书桌前，他翻着夏久萤的试卷，想先了解一下他的大致水平。

　　“你为什么要答应我妈？你缺钱吗？”夏久萤坐在床边，很认真地看着纪予风。
　　纪予风摇头，“不缺钱。”
　　“不缺钱？那你缺什么？你还是想打我妹的主意？”夏久萤立即警惕起来。
　　“不是。”纪予风被人误会了也不生气，只是认真翻着夏久萤的试卷。
　　“说谎，要不然你图什么？”
　　纪予风看了他一眼，“依你目前的情况来看，我们得从头开始学。”
　　“别岔开话题。”夏久萤一脸认真，“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别打我妹的主意，她现在还小，心思只能放在学习上。”
　　纪予风也看出了夏久萤的认真，“那你呢？”
　　“我什么？”
　　“你说你妹要好好学习，你为什么就不好好学习？”
　　“我不需要。”
　　“哪里不需要？”
　　“哪都不需要，我以后可以继承家业。”
　　“开水果店？”
　　“我很喜欢。”
　　“为什么不把店给你妹妹？”
　　“她不一样，她要走得更远，不能留在这个破地方。”
　　纪予风像是忽然看明白了什么，意外地看着夏久萤，“你对你妹妹真好。”
　　“那是我欠她的。”
　　“你欠她什么？”
　　夏久萤眨了一下眼睛，“我们很熟吗？你问这么多干什么？”
　　纪予风点头，“不熟，所以你以后要喊我纪老师。”
　　“不可能。”
　　纪予风也就是和他开个玩笑，没再强求，“不管你怎么想的，我得完成我的任务，学吧，多多少少学一点，延年益寿。”
　　“骗人，还延年益寿？”
　　“书犹药也。”
　　“可以医愚。”夏久萤很得意接上，“别以为我不知道，这也不能延年益寿。”
　　“这样你就不会笨死了，弟弟。”纪予风笑得很开心。

　　夏久萤一点都不觉得好笑，垮着脸看纪予风。
　　所以纪予风得罪夏久萤的后果就是他会不配合你，纪予风说他的，夏久萤要么扣手要么抠脚，一句都不听，有时候扣累了，还偷偷打个盹。
　　补习的苦他总算吃到了，不过不像邓超超说的那样，夏久萤觉得，补习老师给不了他什么苦头，相反，是他给补习老师苦头吃。
　　一下午过去，夏久萤已经从坐着的姿势变成了躺姿。
　　纪予风脾气好，忍到最后才提醒了一句，夏久萤也就从仰面躺改成了侧躺看他。
　　无可奈何之下，纪予风也只能由着他了。

　　两人一下午没出去，门外一共响过三次敲门声，前两次是夏久蝉，第一次说来送水，第二次又说来送水果。
　　夏久萤不让她进，只让她放在外面，等夏久蝉走远了，他才去把东西拿进来。
　　第三次敲门的是盛林娜，说给纪予风结今天的工资，夏久萤再没有理由不开门，没想到，门一开，先冲进来的是是夏久蝉。
　　夏久蝉两只手提着一大袋橙子送到纪予风面前，“小风哥，你真的只要橙子吗？要不西瓜、香蕉、葡萄什么的也都来点，就这些也太便宜我哥了。”
　　纪予风笑着接过橙子，“你们给的已经很多了。”
　　“不多，这点橙子才多少钱，你是不知道外面补习班有多贵啊，你便宜了我们家才是。”盛林娜道。
　　“我本来也没事，其实免费补习也行的。”
　　“那怎么能行，橙子必须得收。”夏久蝉站在纪予风面前，笑着还在和他说话。

　　只有夏久萤一个人还在状况外，他僵着脖子看向盛林娜，“妈，咱不给他补习费吗？”
　　盛林娜道：“本来是要给的，他不收，就说给点橙子就行，但是不给怎么能行呢，就等补习结束我再把钱送到他家去，看他收不收，他不收就给他伯母，不过以嘉玲姐的性格肯定也不会收。”
　　夏久萤没想到，原来纪予风是来给自己免费补习的。
　　要说给钱吧，自己不听课，纪予风最后也能拿到钱，双方谁也不欠谁的，可现在纪予风只收这么一点并不贵重的橙子，而自己却浪费了他一下午的时间，这怎么说都有点说不过去。
　　夏久萤自觉有点理亏，看到夏久蝉围着纪予风转也没再说什么，只是默默看着纪予风离开。

作者有话说

　　BYL，不要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