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星星》元桑

3、绯闻 能不能别让

　　郁漾看得大惊失色，好在下一秒，球被江辛延用双手稳稳接住。

　　江辛延这回终于停下。他语气平稳，只朝对方扔下四个字：“无能狂怒。”
　　说罢，那颗球以刚才飞来的路线和差不多的冲击速度，从他手中脱离，朝周曜投回去。

　　但不知道为什么，周曜居然没接，而是向旁边一侧，躲开了那颗球。原本应该被人截住的篮球在众目睽睽下，朝着周曜身后飞过去……

　　“啊！！”
　　在球砸到郁漾手里的玻璃罐时，林之俏瞪大双眼，后知后觉地叫出声。

　　罐子跟着篮球一起落地。篮球弹到地板，又打到墙上，砸出球印，最后滚到围观的某个同学脚边，而玻璃罐直接在郁漾脚下开花。

　　伴随四周的惊呼声，那瓶香菇酱炸了满地，浓烈的香味和辣意在走廊上瞬间蔓延开。
　　还有什么东西，从她腿上渗出来……

　　郁漾低头，才发现自己左边小腿上，被打碎飞溅的玻璃划了一道口。鲜红的血在往外冒，顺着小腿流下去，把她的袜口都染红了。

　　看到她腿上的血，周曜不但没有反省的意思，反而幸灾乐祸，朝江辛延哼笑：“学生会主席，这就是你干的事？砸球扔同学，好样的啊！”

　　江辛延显然也没想到他会躲开，更没料到会变成这样，冷静的表情终于有了松动。

　　他没空和眼前的人争辩，迅速来到郁漾面前，弯腰蹲下说：“上来，去医务室。”

　　郁漾脑子是蒙的。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动，该迈哪条腿。还是林之俏扶着她，往江辛延背上一放。

　　看着清瘦的男生，背起她却绰绰有余，疾步穿过走廊，朝楼下跑去。

　　而目睹整场事故的林之俏，被周曜这副死相气炸了，当着所有同学的面，喊了声周曜的名字。

　　周曜正想，自己哪里认识她，就看见女生对着他的脸，比出一个国际通用的手势——“凸”，并且狠狠朝他啐出两个字：“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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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傍晚，七中的北楼传出两个大新闻。

　　其一是，江辛延和周曜在走廊上差点大打出手！
　　其二是，江辛延居然背着一个女生，跑了半个校园去医务室！

　　当然同学中间更多流传的版本是：江辛延和周曜今天为了一个女生，差点打起来了！

　　郁漾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北楼三角故事”里乱入的“女主”。

　　她趴在他背上，听到他跑得很喘，也感受到他步伐好快。郁漾怕他摔倒，还拍拍他的肩，强装镇定地说：“没关系，不用这么快……”

　　她只关注着江辛延，完全不知道这一路上，他们收获了无数诧异的目光。

　　到医务室，江辛延才小心地把她放下来。她刚想说谢谢，抬头才发现，江辛延的脸都白了。

　　他不会晕血吧……

　　校医擅长处理学生的意外受伤，看了眼伤口后并不惊讶，简单问过缘由，就淡定地拿出生理盐水，给郁漾消毒。

　　清洗伤口时，清晰地刺痛感被生理盐水放大。郁漾咬着嘴唇忍耐，忽然听见江辛延问校医：“能不能……别让她那么疼？”
　　校医无奈了，笑着说：“这是消毒呢，结果就好了。”

　　等林之俏姗姗赶来时，消毒已经结束。校医拿着纱布，按在消毒后的伤口上，语气轻柔安慰郁漾：“不用紧张，这种伤口过一周就能结痂愈合了。”

　　郁漾配合地架着腿，脸色也有些白，听完“嗯”了一声。

　　“这样的伤口会留疤痕吗？”江辛延问校医。

　　郁漾抬起头，恰好与他眼神相撞……她来不及躲避，江辛延也没移开视线。

　　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看到他浓黑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圈很淡的阴影。郁漾有点不好意思再对视，把头低下去。
　　“哪有那么严重。”校医现身说法，竖起自己的食指，“我这根手指之前被自己狠狠切了一刀，一小块肉都掉了，你们看，留疤了吗？”

　　江辛延略显紧绷的神色才有所松懈。

　　校医给郁漾包扎完，叫她每天过来换一次药，又给她开了两周的体育课请假条，这可把林之俏看得羡慕死了：“啊，我也想体育课能休息！”

　　包完伤口，她试着走了两步。
　　纱布缠得有点紧，但不算特别影响。她挽着林之俏的手臂，尝试着慢慢走出医务室。

　　“不用我送你回教室吗？”江辛延跟在她后面出来，叫住郁漾。

　　“没事的，我能走。”她挽紧身边的林之俏，婉拒了他的提议。

　　“抱歉，我没想到球会砸到你。”江辛延语气放得很诚恳，“打碎的那罐是什么？我赔给你。”

　　“没关系，你也不是故意的。”

　　想起那罐浪费的香菇酱，郁漾只是觉得可惜，她安慰他：“就是家里做的一瓶酱，不用太在意啦。”

　　“都怪周曜，他把东西收了，什么事都没有！”林之俏忍不住审判不知好歹的某人，“你好心给他送东西，他还对你那种态度，连你受伤了他都不管，什么玩意啊，垃圾男！”

　　听到林之俏说，那罐东西本来是要给周曜的，江辛延漆黑的眼珠微微一转，看她的眼神，突然多了一种了然……

　　江辛延说：“如果你不放心想去医院，就告诉我，我跟你一起去。”

　　“校医都说没事，真的不用了……”

　　他却没因为她说不用就此结束。
　　“你可以来高二（10）班找我，我叫江辛延。或者……”

　　他停顿片刻，深邃的眼瞳转向别处，似乎在思考什么，随后问她：“你带了手机吗？”

　　“啊？”能说带了吗？
　　学校是明令禁止带手机的。眼前这位可是学生会干部，不就是专门协助老师查这些的吗……

　　目光在她脸上轻轻一扫，江辛延好像读懂了她在想什么。他从口袋里拿出自己的手机，以此证明他此刻不是在“钓鱼执法”。

　　“你的号码多少？”他在等她报上号码。

　　被他看穿，郁漾多少有点尴尬，只能报上自己的手机号，很快她的口袋里就传来振动。

　　“我这里有来电了。”

　　江辛延挂掉电话，依然没抬头，继续问她：“你的名字？”

　　“郁漾……郁金香的郁，荡漾的漾。”

　　“江河的江，辛劳的辛，延长的延。”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打字时，他也报上自己的名字。

　　郁漾心想，你这么有名，我当然知道你叫什么。

　　晚自习预备铃声在全校响起，听到铃声时，郁漾才意识到要迟到了。她有点着急，解释道：“第一节晚自习我们要做英语听力，先走了！”

　　说完拉着林之俏，着急地往南楼走。

　　腿上纱布绷得紧，她走起来不太方便，为了赶时间，她走两步就会单脚蹦几下。蹦跳的时候，她脑后蓬松卷曲的马尾就像一串串柔软的弹簧，在半空中飞扬弹跳。

　　江辛延很少会给同学自己的手机号。
　　加个QQ好友，是他和普通同学之间的社交底线。

　　每次登录QQ，强行找话题无聊的消息和莫名其妙的好友申请总是弹出很多，有时他干脆隐身，装作没看见。

　　可是这次，是他想要认识她。

　　不对，其实他认识她，也早就知道她叫郁漾。

　　但在对方的眼里，他就像学校里一个陌生的同学，无论之前他出现在她眼前多少次，她都认不出他。

　　以他对郁漾的印象，他很确定，她不是那种没有边界感的女生。

　　更何况……她还是周曜的“粉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