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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魔头 楚榛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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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榛看着这暧昧的一幕,默默放下手中的账本,又悄悄地退了出去,一副“我懂你”的样子,顺手还关了门。
楚竹:“……”
这死小子,也不知道一天到晚脑子里都想些什么乱七八糟。
楚竹毫不客气地拍开捏着自己发丝的那只不安分的爪子,抬头盯着他,
“鹤宗主,您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闻言,那少年起身收手,轻拍了一下衣袖,仿佛并不讶于自己的身份被看穿,
那少年不紧不慢,许久后方才开口,“比起这个,我更好奇一个小村庄的破落大夫,怎会如此笃定我的身份呢?”
其实楚七从鹤行云来的第一天就认出来了,只是不知到底受了多重的伤,才会让他连维持原本面貌都做不到,只能以这少年身躯示人。世人都知落花宗宗主鹤行云十恶不赦,残暴凶狠,是一个不折不扣的人人喊打的大魔头,仙门百家都唯恐处之而后快,只是不知为何他偏偏找上了这处破烂不堪的小医馆,着实令人费解。
而楚七也不懂自己当时为什么要救下这个棘手的麻烦。
不过楚七之所以认出他倒不是因为身形面貌,那是最不能信的。因为修士可以随意改变自己的面貌,参考价值不大。最主要的还是那枚铃铛,那铃铛内的气劲非同寻常,焰火灼心,触感却温和至极,能驾驭反差如此大的气劲,迄今为止,仅有一人,那就是落花宗宗主——鹤行云。
至于鹤行云,江湖上的传闻从未断过,无非是杀人不眨眼,不开心了就随便屠座城玩玩,开心了便杀上某个修仙门派,逮人就杀,惹得江湖中人风声鹤唳,岌岌自危,属实是一番邪魔做派。
关于这魔头的来历,江湖上更是众说纷纭,不过有一点倒是可以确定,那就是他是亲手杀了前落花宗宗主,自己的同门师兄,乌景云,才成为了现在的落花宗宗主,这样开来倒也挺符合这魔头的风格。
想到这,楚竹看着眼前这玩草的少年,实在是和传闻中的“大魔头”联系不起来。
可见,传闻并不完全可信。
至少……现在看起来是这样。
楚七回道,“很难猜吗?”
鹤行云置若罔闻,只是忧心忡忡地盯着院墙外,不知在看什么。
楚竹像是看出了他心中所想,
“宗主来的时候后面留了些小尾巴,我已一并打扫了”
鹤行云脸色一沉,眼底掠过一丝恨意,但转瞬就消失了
“多谢”
楚竹不语,只是继续看账本,虽不知是何深仇大恨,但那几名死士却也不难对付,不知为何他会如此狼狈。
鹤行云变换了姿势,单手撑脸,与楚竹面对面坐了下来,“只是小大夫对我是知之甚多,可我对你却一无所知啊,这样是不是有点不公平啊”
这几日鹤行云的伤已经好了一大半了,但体内的灵力却运行不畅,停滞不前,因此恢复的极慢,这几日多亏了他日日夜夜的换药照看,连压箱底的千年人参都用上了,方才堪堪保住他的性命,只是灵力,他实在是没有办法,毕竟……他自己全身也无半点灵力。
楚竹出声道:“我叫楚七,是个大夫,那童子是我药童,叫楚榛,你的伤……这几日已好的差不多了,但你体内灵力运转不畅,不知是何缘由,我没法子”
说着便伸手扯了下自己的衣袖,盖住了手腕上的疤。
鹤行云看了看他手腕的伤,也不多问,只朝他拱手:“多谢楚大夫”
楚竹抬头,正好对上他的视线,就这一眼,令他感到疑惑:
是我的错觉吗?我怎么感觉他眼里闪过一丝心疼?
或许是看错了吧,一个魔头怎会莫名其妙心疼一个无名无籍大夫呢。
之后的鹤行云便缄默不语,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楚竹本身就不怎么爱说话,两人就这么无言地静坐着,倒也不觉无趣。
就这么枯坐无言了两个时辰,直到楚榛过来吆喝开饭了两人才抬起头来,简单收拾了下,三人就这么围着那小桌坐了下来。
饭桌上的吃食寡淡的很,就一白粥,几碟小菜,看样子是自己腌的,毕竟买的卖相没这么差。楚竹在这方面本就不多在意,楚榛本是无父无母的孤儿,倘若不是被楚竹收养,怕不是早就饿死了,所以也无所谓吃什么。只是不知鹤行云是不是想念那落花宗的佳肴了,瞧不上这糠咽菜,筷子没动几下,便被搁置在一旁了。
“怎么,不合口味?你一个要饭的还嫌饭馊?”
“……”
鹤行云叹了口气,“你好歹是个大夫,怎么说话如此伤人?”
楚七扬了扬眉,“不爱听憋着”
“……”
就这么风平浪静的过了半月,鹤行云身上的伤已好完全了,只是灵力仍是老样子。按理说这种落差放在普通修士身上早就日日焦急,四处寻医问诊找寻解决之法了,更别说是鹤行云这种大魔头了,从昔日高高在上的宗主一时间变成了如今手无缚鸡之力的落魄少年,落差之大,可想而知。
可他却不急着寻找解决之法,也不急着报仇。就待在这春晖堂里,整日跟个没事人一样,每天不是逗逗楚七,然后惹一顿打骂,就是撑着脑袋坐在旁边看楚七诊治病人,活脱脱一个不谙世事的闲散少爷,哪有一点传闻中魔头的样子。
鹤行云有时也会望着窗外发呆,每当这时,他眼中就会不自觉地流露出一股寒意,眼神冰冷的可怕,连空气中都带有冷冷的铁锈味,一阵强烈的孤寂感扑面而来,只有这种时候,楚七才会把他和传闻中的魔头联系起来。
楚竹总觉得他吊儿郎当的背后隐藏着什么,可又觉得这人同自己以后也不会有什么交集,便也就没怎么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