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坞里桃花仙》云巧如

9、离家（四）

　　只是这接下来的情景却是叫人大跌眼镜的，在我和小玉做出反应之前，这两位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了起来。我目瞪口呆的看着赤目相视的两人，迟钝的思考着他们手中的兵器难道不用召唤就可以凭空出现。
　　在我思考的时候，这两人可能已交锋过不下十招，耳中只能听见兵器相抵的响声，眼睛却根本捕捉不到两人的身形。想来像我们这种卑微的小仙，也是根本不用去浪费心力揣度上神的一切。不过我又想起一件事来，这两位师兄弟的过节估计还挺深，不然不可能到这种仇人相见分外眼红的程度。
　　也不过就是一瞬，我就觉得有些眩晕，缓过神来，我终于知道原来要倒的不是我，是不知哪位可怜山神的小屋子。这屋子虽然大小算个神仙的宅邸，就算做工再精致，估计也抗不过两位上神的折腾，这会儿已经摇摇欲坠了。
　　伴随着小玉的一声尖叫，我抬头又遇上了那双眼睛，还有那压在他脊背上的房梁。他的眼睛却很平静，嘴角带着有些自负的笑。我只觉得一晃神，就落在刚才落脚的山谷里，旁边是明显受惊了的小玉。她抱着我，前前后后仔细的检查着，就怕我有受伤。
　　而刚才救我的人却像一头发怒的狮子盯着一边的白芷上神。我虽对他很有意见，但好歹是他救了小玉，我作势要拜，却被那人用手挡住，只见他说：“不必拜他，倒是他，许久不见，见到嫂子也不见礼。”
　　那白芷上神也不示弱，接到：“那也未必。本来以你龙昊天的本事，娶个女子不过就是挥挥手的小事。只是如今三大神族联合反对，这门亲事也由不得你说了算。”
　　我奇怪道：“三大神族？”三大神族一向来往并不密切，这次为何如此一致？
　　我旁边的人却丝毫不在乎，只冷哼一下并不说话。
　　白芷却也无视他这冷淡的态度，直盯着我说道：“你还不知道吧？他出世的时候，便有祥兆，昨日天帝在帝陵中发现始祖的龙骨上显现了一行帝谕：昊天为帝。”
　　我不知道说些什么，我只是茫然的看着身边的这个人，忽然就觉得，我们站的这么近，却离得那么远。
　　他看我不做声，便继续说：“他将来必定是千古一帝。既然是天帝如何能娶一个小仙？天帝已经下了旨意，恢复中天王的尊号，聘凤族凤荇公主为中天王妃。”
　　凤族？是啊，他是龙族的王，当有个身份高贵的女子配他。我低了低头，有点可笑的想看看自己现在的表情，为什么我自嘲的有些苦涩。如果我们是一对恋人，我应当是悲苦的，我们被家族门第拆散，然后各自嫁娶。可是，我们现在的状况又算得上什么呢？
　　我们刚刚才算真正的认识，而且我们的关系那么混乱。他原本是小白，我的小白，原本我是他的主人。然后一转眼，他变成桃花树下的少年，眉眼尽是缠绵的情愫，却又有一张冷漠的脸。再然后，他成了高高在上的中天王，他手持着龙族的宝剑，傲视着天下。
　　而我，是不是只是整个故事中，一个小小的插曲，甚至只是一本好书上，不小心滴上的墨渍。
　　我身边的人冷冷的扫了白芷一眼，突然就抓住我的手，说：“愿意跟我走吗？”
　　去哪里？你要带我走吗？可是，我说：“天帝……”
　　他只淡淡的说：“你很快就会是我的妻子。岳父大人不是经常教导你，出嫁后要以夫为天吗？不要管别人说些什么，从今以后你只要听我的话，乖乖站在我身后，没有人可以打扰我们。”
　　“我，我什么时候答应要嫁给你了？”我结结巴巴，
　　白芷却笑了，他走到我们身边，笑的惊天地泣鬼神，一点没有神仙的样子，然后摇了摇他那只同样风流倜傥的扇子，拍了拍龙昊天的肩说道：“昊天啊昊天，我就知道。那群老匹夫还真以为能拿这些东西左右你，不过你还真打算娶她？凤荇可是你我的老熟人，她好歹也是三界第一美人，你小子这等艳福居然不要！”
　　龙昊天厌恶的躲开他，恶狠狠的说：“你少跟我套近乎。”
　　白芷丝毫不在意，又来看我，说：“啧啧，差远了！”
　　龙昊天顿时眼里火光大盛，一巴掌拍在白芷的后脑勺上，说：“小心我一脚把你踹回青丘！让你那菁菁表妹天天把你堵在狐狸窝里出不来！”
　　白芷被打，却不生气，只说：“你轻点啊！下手这么重做什么！兄弟这么多年了！”
　　我后知后觉的发现，这俩人的感情其实很好，至少并不是先前看见的那样水火不容。一会儿俩人就开始说说笑笑，小玉在我耳边偷偷说：“小姐，男人的友谊可真奇怪！”
　　我十分赞同的点了点头，白芷那贼眉鼠眼的，居然就注意到了，他笑说：“怎样？跟我兄弟回方诸山做压寨夫人好了，方诸山什么都有，比你那小桃花坞好多了。”
　　我对他无甚好感，对这个建议亦无甚好感。我桃朵朵还有自知之明，于是我说：“中天王，小女子蒲柳之姿不及中人，才疏学浅不敢献丑，小女子别无他求，只求中天王取消婚约，让小女子回桃花坞陪伴父母膝下。”
　　龙昊天一幅不敢相信的表情，白芷心直口快道：“你不是还搞不清楚状况吧？他都说的这么清楚了，你还不明白？你是不是在意他的什么姬妾？”
　　龙昊天一听这话终于有些反应，说：“我从来没有过什么姬妾！这小子上次跟你说的都是假的，那些女子都是被迫嫁给不爱的人，我只是帮她们的情郎救出她们来。你相信我！”
　　小玉在一旁终于插进嘴来，说：“两位上神，你们看过人间的话本吗？就算没看过，你们是不是还没有，嗯，和哪个女仙处过对象？”
　　龙昊天一脸茫然，白芷满脸的紫红，道：“谁说的？本少爷一招手，莺莺燕燕无数！而他，”他指了指龙昊天，“他天生对女人过敏，靠近三米者死！”
　　小玉一副我懂了的表情，高深的说：“这就是症结了！白芷少爷你，根本就不需要去追求别人，招手即来，所以你不懂爱情，而中天王你更是对男女之事一窍不通。”她顿了顿，又说“我们家小姐可是标准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爱情这东西讲究含蓄，讲究一来二往培养感情，像中天王你这样强取豪夺，我们小姐能接受吗？”
　　龙昊天像是终于明白了些什么，然而转瞬他的眉头又蹙起，颇有些怨气的说：“我明白了。”然后就消失在山中的薄雾里。
　　我忽然就有些慌张，忽然就后悔我说了退婚的话，忽然我就决定，或许我可以，可以伸出手来抓紧一些东西。
　　我可不可以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