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坞里桃花仙》云巧如

8、离家（三）

　　我迷迷糊糊着还在考虑自己是该醒还是不该醒，就发现自己躺在谁温暖的怀抱里，我抬头就撞上了那人的眼睛。那人的眼睛里依旧浮浮沉沉着我看不懂的情愫，就像他的人一样，神秘。
　　我一边感叹现在的剧情怎么都一样千篇一律的狗血，一边想要坐起身来搞清楚现在到底是个什么状况。他见我动了，小心翼翼扶起我来，那动作就像是在伺候一尊陶瓷做的佛像。我真的很想说，其实我没有表面这样的柔弱，我是个很健康不会吐血不会随便晕倒，就算受了伤也可以用神力很快愈合的神仙！
　　半天，我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问：“小玉呢？”
　　他小声说：“她去给你找些吃的。”
　　我听得他那明显是刻意压低的声音，不知怎么的火气就层层的往外冒。我这五百年来，还真没怎么生过气，可眼前这个人硬是有这个本事。我说：“这位公子，我不是搪瓷娃娃，你说话声音大些，不会吓死我！”
　　他有些呆愣，又小声说：“是。”
　　我发飙了，说：“你当小白的时候不是很冷酷很无情很拽很冷漠吗？你这是怎么了？”
　　我的女高音在屋子里绕了好几圈才听见他牛头不对马嘴的回答：“朵朵，我喜欢你。”
　　我往后猛缩，却发现我依旧靠着他的手臂。他的表情颇有些高深莫测，将我的下巴抓在手里，像是在安抚一只不听话的猫。“你说大点声我就大点声，只要你乖。”
　　我晕！这都哪儿跟哪儿？我从出生以来，第一回养宠物就养了位不知何方而来的上神，第一回发火就得到一个让人摸不着头脑深情并茂的表白。
　　问题出在哪儿？其实也没有什么问题，问题是我桃朵朵的桃花运什么时候好到这种程度了？问题是我的桃花运到底是哪来的，先是中天王再又来一位上神？问题是既然他就是那个桃花树下一片真心的少年，那这朵桃花还是我给他推波助澜的！我彻底无语问苍天了！
　　我说：“不！事情不是这样子的。”
　　他志在必得的笑：“那应该是什么样子？”
　　我张口结舌，应该是什么样子的？我的小白蛇还是我的小白蛇，而你是与我永远不会有交集的神尊。可是他就在我面前，暧昧的抱住我，却动作自然的像是已经重复过许多次。而我在他的怀里显得这样小，让我不由自主的认为我在他面前可以柔弱，可以由他保护。
　　“你那么想去方诸山？”突然他开口，
　　可我却不知道怎么答，因为这问题问的不对，不是我想不想去的问题，是这一趟势在必行！我觉得没必要回答，于是就问：“你呆在我身边那么久，为了什么？你到底是谁？”
　　“你会知道的。”他站起身来，面对着星空，侧过脸来，嘴里低低念着什么，然后专注的目不转睛的盯着我。这样子很是奇怪，姿势倒像是在使仙术，可是我并没有任何感觉。
　　过了一会儿，他自己停了下来，俯下身来勾住我的一缕头发，颇有些无奈：“为什么我的仙术对你毫无用处？”
　　我痴呆了半天，才找回声音：“你说什么！？”
　　他倒是很随意，把我的发挽到耳后说：“反正这辈子我也没打算对你使什么仙术，大不了直接把你打晕了抱回方诸山。”
　　我又是一阵呆愣，“方，方诸山？”
　　他现在这幅样子，倒是很像话本里风流倜傥的少爷们，先前那副犹豫和些许的羞赧好像从来没在他身上出现过似地。时间都说女人的脸色就像书，说翻脸就翻脸，这位少爷羞赧有之，冷漠有之，风流有之，如果是本书，那就绝对是合订本——言情，武侠，今古传奇！
　　他叹了口气，目光变得温柔，埋怨似的说：“我原想用四十九只毕方鸟将你风风光光娶回来，没想到就你这脑袋还能想到要逃婚。”
　　我似懂非懂：“你，你不是白蛇，是白龙？”
　　他皱眉道：“我们现在讨论的不是物种问题。”
　　我瘪嘴，眼泪顺畅的飚了出来，我哭道：“你要娶我回去冲喜？”
　　他眉毛扬起来，不怒自威：“你看我这样子需要冲喜吗？就你这小胸小脸的能充什么喜？”
　　我更伤心，一把鼻涕一把泪：“那你想让我伺候你大小老婆们穿衣洗脸出恭！”
　　他恶狠狠地吼一句：“我哪来的大小老婆！”
　　我彻底吓到，闭嘴了。他见我吓到了又赶紧把我揽到怀里，把我的小脑袋塞进他自己的颈窝，安抚道：“朵朵，你信他们讲的话了？”
　　他的身上味道很好闻，像太阳的味道，暖暖的。我沦陷了会儿，才想起我该推开他，然后大叫一声“公子请自重”。我伸出手来要推，他却抓住我的手来，在我身上使劲嗅。
　　他的鼻息吹在我的身上痒痒的，我躲个不停，他却毫不在意。等我的脸都要烧透了他才稍微抬起头来闷声闷气的说：“我就喜欢你身上这奶味。”
　　我惊奇的盯着他，哆哆嗦嗦的拿起衣袖来闻。我身上有奶味？我都断奶快八百年了，怎么可能！他却不管我，抓住我剩下的一只手放在他的肩头，把头埋进我的颈里。他细细的闻着，却又不像品尝，反而像迷恋那味道似的，每次都深吸一口的气，再慢慢呼出来，再吸绵长的下一口。
　　我感觉全身的血都在朝他闻的地方汇聚，我能看见我白皙的手腕都泛着红。我应该反抗的，我当然要反抗，我桃朵朵自小受的就是“行止有礼”的家教，就算现在阿爹不在身边，我也该恪守一个女子的教养。可是，可是我的手脚发软，四肢无力，全身就像瘫软似的靠在他的臂弯里。
　　他依旧细致的闻着，就像永远也闻不够似的，可是并没有过分的动作，他的鼻子并没有碰到我，保持着一段距离，可是每一次鼻息都暖暖的扫过我的皮肤。我以近乎羞耻的姿势倚在他手臂上，他的一只手肘轻托着我的头，让我有个支撑。
　　然后第一个吻落在我的锁骨上，我颤了颤，那苏苏麻麻的触感就像电流似的滚过我的身体，我的脑子哗的一声，连思考的能力都没有了。
　　所以，当小玉回来的时候，怀里的桃子滚了一地，指着我们俩，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你……你……你们……”
　　忽然，他一个闪身将我有些松散的衣服遮的严严实实，几乎是同时，门口一个熟悉的声音说道：“昊天兄，别来无恙啊！”
　　我一听这声音，可不就是那日闯了我桃花林的另一位主角——白芷上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