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三梦 春花秋月 ...
-
春光明媚，春花烂漫。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付与断桥残垣。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
咿咿呀呀的戏曲声低低回回地婉转回响，轻轻悠悠地飘来飘去，流转不止。
疏影横斜影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
甜茶躺在摇椅，轻摇慢晃，开启养老生活，一壶清茶，一碟荷花酥，悠闲似神仙。
雪花小猫轻轻伸展一下腰身，打个哈欠，蜷缩了一下，四仰八叉地睡着了，躺在鹅黄色、毛绒绒的软垫上。
“甜茶，吃饭了呀。别在阳光呆着了，都呆了一个下午了。”女人呼唤着甜茶，推开了阳台上的玻璃门。
“好啊。”甜茶懒洋洋地晒着太阳，风和日丽好天气，随意应了声，顺手撸了一下猫，笑得眉眼弯弯。
用餐之时。
“这个好吃吗？”女人打量着甜茶神色，似乎试探发问，似远之敬之又似厌之畏之。
“还行。”甜茶尝了一口，喜怒未露，稍稍微微皱了眉。。
“那个是——”女人急着解说什么，又想劝说些什么。
“我会吃的。不急。”甜茶望了女人一眼，似明了着，又似糊涂。
“吃完了吗？”女人吃完了，放下了碗筷。
“吃完了呢。”甜茶慢慢吞吞地吃完了，预备换鞋子。
“出去散步去？”女人瞄了一眼甜茶，麻溜收拾起餐具。
“嗯，我自己一个人去。”甜茶换好了休闲鞋，揣上了钥匙，放进外套口袋。
“去看花。”女人猜测。
“嗯，正是花开时节。”甜茶轻声应了，有些疲倦。
“哦，是这样呢。”女人似有似无轻笑地一声，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容。
“是，我先出门去了。”甜茶礼貌说完，仍是沉默作派。
“好哦。”女人急急应声，又似隔了一会，又似轻快。
门关上了。
女人也跟了出去。
·
三月。
“红梅开了呢。”
群蜂采蜜，嗡嗡作响。
甜茶凑近细看，嗅着扑鼻花香。
咘啾——
石沉大海，尘落沙漠。
悄无声息。
“可惜那并不是红梅。”斗篷人笑了出声，计谋得逞了，斗篷帽子垂落，露出一头赫发。
弥漫之香环绕，芬芳气息侍机而周。
“我知道哦，这位不知名人士。”
甜茶轻松折断了花枝，香断——
原来浓郁花香一淡，弥漫之气便逐渐消殒而去。
“什，什么？怎么可能？你究竟是什么？”赫发斗篷人大骇失色，几乎拿不住手中的香盘。
“此香绝无解法，就算是……”赫发斗篷人翻弄着系在衣袍上的如意囊，将当中的瓷罐小玉瓶拨得叮叮当当地作响。
“安静一会哦，太聒噪了。”甜茶淡淡一笑，不置一词，手指一点“安心睡吧，不会有人打扰你的沉眠的。”赫发斗篷人软倒在地，沉沉睡去。。
“嘘喔，有人在睡觉呢。为了不打扰呢，就请你们都睡一睡呢。你们觉着呢？”甜茶瞥向花林的另一向，和善微笑。
“——”
隐匿着身形气息的另一批次的淡水蓝衣冠、蒙着白纱的未知人士连惊骇的表情都未来得及显露，还未及发声，便纷纷如同先前的赫发斗篷人一般，陷入深眠之中。
“啊哈，总算安静了呢。”甜茶轻松了一口气。
“这样，隐在暗处、连他们都没发现的你总算可以出现了吧。嗯，这位、”甜茶斟酌了一下称谓，一时半会没想着合适的。
“我想、想拜托你一件事情。请千万不要推辞，请……”
几乎绝不会能藏匿人的几乎完全消散的花香中突然出现一个淡淡的身形，粉发，甜美可爱的小女孩状若害羞，下一秒却立马转变了态度。
态度转变之快，堪称变脸。
“不然我可是会很生气的。甜茶小友。”
“态度三百六十度转变了呢。”甜茶颇觉槽多无口“那些人，是你用来试探我的。还请了好几波人？”
“那又怎样，这个忙，你是帮还是不帮？”粉发忽地变成了银灰发色。
小女孩挥舞着手中的暄妍花杖，一副我生气我不说的样子。
“你都猜出来了。”小女孩气鼓鼓地嘟嘴。
另几波未知人士正在赶来途中。
“你都活多少年了？怎么还这么幼稚呢？”甜茶气到笑，“霜禽”。
“另外的那些人，你自己处理了。”甜茶朝涌来的几波人努努嘴。
“好嘛。”霜禽不情不愿地同意了。
“退下吧。”霜禽轻轻挥了一下暄妍花杖。
“嘿，难不成你真以为我是甜茶叭，小霜禽，小矮子。”
“什、什么时候你竟成为了一个大憨憨了呢？”霜禽掩面而泣，张开手指，偷偷从指缝里瞅瞅。“你什么时候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老年痴呆了吗？”
霜禽一副泫然欲泣的作派，“呜，没想到你竟然老到这地步了。”那还称你为小友的我究竟该有多老的伤心难过又崩溃。
“怎么样，怎么样？该配合你演出的我演得如何？”霜禽一脸跃跃欲试的求表扬的表情。
“呃，过头了。”甜茶沉默了，给出了一个中肯的回答。
“出来叭，兔兔。”甜茶配合着从灵光中点出一只巨型毛绒绒长耳兔兔，搭配着闪闪亮亮的特效，颇有些生死决战的效果。
“上叭兔兔，打败她。”甜茶也揪起一根百合花花杖，挥舞了一下。
“你好闲。”霜禽小心斜瞄了她一眼，猫猫祟祟地，坐到了条形板凳上。
“说不定。”甜茶眯起眼。
巨型毛绒绒长耳兔兔猛地出击，扑了上去。
“嘿啾，走开。”
霜禽闪避点满。
甜茶还微妙地小小地遗憾一下。
……
·
四月。
淡蓝天色，悠悠云白。
红梅木兰皆凋谢，生出较茂密的枝叶。
樱花可赏。
少人甚至无人的路径上，甜茶沿着两旁的樱花树，安安静静地看着。
草野青青，一历枯荣。
折却花枝了无意趣，空手走走，一身轻闲，独去漫步。
归去来兮，不如归去，终不似少年游。
好烦耶，无人扰我，方得清静。
好耶。
·
春风十里，吹尽暗香。
恶意潜藏。
甜茶在不同的串在一起的线中寻觅出路。
移转路径，转变身位，流利走位。
“你输了，甜茶。”女人露出得意的笑容，疯狂大笑。“最终，还是我赢了呢。”
“啊哈哈哈，啊哈哈哈”
女人几乎将自己笑岔了气，五脏六腑都要笑移位了，笑得眼泪都出来。
“醒来罢——”
女人焚香净面，敲动梵钟，木鱼鼓响，烟缭雾绕。
……
“怎么了？”甜茶揉了揉眼睛。
“该吃饭了呢。”女人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
·
有执念未解的人，应当就是这般疯狂。
甜茶凝视着女人，或者说她的名字，离离，“放下执念，有那么难？”
离离淡色衣裙尽数被淋漓鲜血染，疯狂大笑又大哭，哀鸣不止，双目满是不屈的战意。
“哈哈。”
“你说得倒轻巧。”
……
“离离，你这般桀骜不驯，不听教诲，念在上天有好生之德，且饶你一命。”
“不得再犯——”
仙审已定，再无更改。
“那又如何？我非胜不可。阻我者，生死不论。”
挥利剑，斩铁锁。
身死道消。
执着未褪。
恶魂萦绕，翻涌不休。
破灭。
·
“狗带了？”霜禽拍拍爪上的荷花酥碎渣。
“离离？”甜茶疑惑发问，顺手给她倒了杯茶，冷掉的茶，算是恶作剧。
“嗯。不然？”霜禽推开冷茶，斜乜甜茶一眼，继续吃荷花酥，还隔空取来一壶正泡好的红茶，倒了一杯，还了回去，还丢过去半碟未动的荷花酥作陪衬。
“霜禽，我才泡好的茶！！！”
霜禽忽略掉隔空的怒吼声，不作理会，“吃你的荷花酥去。”然后迅速关掉了空间。
“完结了。”甜茶点点头，撸了一下雪花小猫。
“怪吵嚷。事多。”霜禽坐在甜茶的摇椅上，作出总结。
“嗯。”甜茶不能更同意了。
“看花去。”霜禽坐了许久，正想活动活动。
“好哦。”甜茶瞥她一眼，瞬间明白，海豹式鼓掌，一脸敷衍。
“还在净化？”霜禽见甜茶似有倦色，凑过去，从空间取出一枝用于解倦的晴景花，“用着。”
“嗯，你让我处理了一个大麻烦。”甜茶一字一顿，认认真真。
“嗨。也是。”霜禽钻到自己空间，捣鼓一阵，神神秘秘地笑了。
“你做了什么？”甜茶不解。
“没什么，一个小关卡，也就一个通关小游戏”霜禽一脸纯良，不愿透露更多。
至于甜茶被困了小游戏里十来天，骂骂咧咧就是出不来，好不容易打通了，在最终宝箱发现一枝晴景花，愤怒得恨不得揍她一顿的心情，按下不提，那是以后的事了。
“行叭。”反正总会知道，甜茶却没料到，这就是个大坑。
“总归这次多谢了。”霜禽难得正经地道谢。
“反正昃的怨气源头正是如此。”甜茶没太在意，就且断绝怨气源头而己，省得麻烦。
“哈哈”
……
小游戏中。
经过艰难险阻，通关重重大boss之后，甜茶如一条懒得动弹失去梦想的咸鱼，一脸疲倦，揪开了大宝箱的盖子。
一阵金光闪闪的特效和一阵吵耳朵的bgm之后，甜茶震得懵了一下，还小小地期待了一会，结果掀开盖子一瞅。
一枝百年晴景花静静飘浮在空中。
“特喵了，我真想揪住你的脑袋，晃晃里面究竟装了多少水。”
甜茶整个人都暴躁了。
尤其还一行极贴心的小字：锵锵，一枝百年晴景花和一枝千年晴景花，五五开的概率，快告诉我，你得到了哪一枝呢？你的小可爱霜禽。
甜茶气到无力挣扎，只剩躺平。
好气哦，又无可奈何。
·
离离轻笑，若有若无，就似撩动来撩动去的瓷风铃声。
离离大笑，狂态如疯颠，如鹅鸣，如猪叫，听着令人双目失神、绝望，安静一去不复返。
离离发问，絮絮乱语。
离离聊天，天南地北，家长里短，不知所云。
离离弄得锅碗瓢盆叮当作响，将瓶瓶罐罐翻来翻去，洗涤衣褥流水吵嚷。
离离舞动，拍打，步伐乱而不乱，序而不序，听着俗曲，哼唱。难听。跑调。杂乱。
离离啰嗦，唠叨，重复。
你的沉默振耳欲聋。
“你的沉默吵到我了，不沉默更吵。”
“我都想——”
“跑到天上摘星星，跑到小行星上去，跑到河外星系玩耍。”
“总而言之，别烦我。”
甜茶一脸生无可恋，默默冒小气泡，安静下来怎这么难呢？我只想一个人静静。
出去走走，看看花。
离离，恐怖如斯，寂静退避三舍之外。
甜茶对此唯有两字，走开。
不是你走开，便是我走开，当中必有一沉默。
若得空隙，趁机走开，皆大欢喜。
没完没了之事，谈何高兴。安静着，这一节才算过去，否则过不去。别乱听，浪费时间。时间就是生命，这跟浪费生命有何区别。
时间或快或慢，与尔何尤。
蜿蜒曲折之落花小径，宜漫步。
·
三千年前——
离离宫。
一众教徒或盘坐，或跪坐，皆作恭谨形态，阖目诵诡经，左手敲清古振神之钟，右手结山阿托体之印，以炼神锻体。
经年累月，分崩离析之灵粘结于离离宫此一处，结阵图为支，承万象之因，起鸿蒙之势，连众分支之散乱。
靡靡之音不绝于耳，盘张乱漫之气久不散于室，以透支寿命灵体为代价，燃烧理性冷静作质，化作降世之魔。
“谨以此身此灵、此寿此智，化涅槃之象，称上古之章，伏万千之世。”
滴心尖血为誓，顷刻之间化白骨骷髅，以拱卫离离，死生不休。
可怖之威落降时，化数十万之身外化身，流转三千大小真界，不解不消。
邹老宅在家中，闲来无事，夜观天象，竟见星盘大乱，惟恐天道不兴，立即联系老友，着手调查此事，妄知，五经六脉皆逆冲，死生一旦。
众相之形，不可破。
紫薇界——
朝颜一撩袍子，点棋盘星相图，定玲珑乾坤相，掐指一算，立即起反咒阵图，以压降临之势，身化尘灰，魂灭云烟。
春日宴觥筹交错之际，乍然哗然大变，竟也有条不紊，从容不措，立即结阵抵御。
骤停骤灭，万象生法，死生任意，不妄贪生，以御鬼魔，不得烦扰。
鬼魔之身，降离离宫。
正，反，乾坤，起相，笼罩。
化解——
溶化。
破解。
·
“天上下猫猫雨了？”甜茶好好地困惑一下。
“喵！”不是不是，是本猫猫选中你作本猫猫的主人。感恩叭，凡人。
“好耶！猫从天降。”甜茶笑得眯起眼。
“开心，好可可爱爱的一只小猫呢。”
“请问你掉的是这边的狸花猫，还是那边的小橘猫呢？”甜茶笑眯眯地发问。
“喵？”才不是呢，好蠢啊。
“是无主小猫么？待我掐指一算。”甜茶仔细掐指一算，是哦。
“那你掉的就是手中的这只猫呢？”甜茶轻晃手中猫，状若发问。
“喵。”嗯？喵喵！
“那就叫雪花小猫。”
“喵。”好呀。
虽然好怪，但是——
几日后。
“嗨。”霜禽高速俯冲而来，落下来，企图先打个招呼，以示友好，避免挨揍。
不经意一看，呜呼！竟然有只毛绒绒、可爱乎乎的小猫。关于你的挚友突然有猫了，霜禽表示有话要说。
“咦，你什么时候养的猫？好呀，你竟背着我偷偷养猫？我都想用麻袋带走，用粉红的麻袋套走。”霜禽从天摔下，趴在甜茶背上，瞅瞅小猫。
“几天前，天降奇猫。”甜茶意简言赅。
“是么？”霜禽满脸写着不信。
“喵喵喵”是耶，本猫作证。
“不管不管，我要吃糕点。”霜禽摇着甜茶，吃掉小糕点。
甜茶满脸写着高兴，划掉，无奈。
猫狗双全，人生圆满。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三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