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花枝》木木夕梦

7、第一卷 第六节 柳暗花明 下

　　晚上，月色透过窗户在屋内撒下一片清凉。
　　我的病情又有些加重。躺在床上，不停咳出血水。
　　身边的药差不多要用尽了，谢鹏远于是出去药房抓药。千悠一直陪在我身边，不停地说话，她以为仿佛这样我就能好些。
　　千悠不停唠唠叨叨，话题又扯到了傅文博身上， “月月，你真的不喜欢二师兄？其实我觉得二师兄对你很好啊......”
　　“咳咳......感情的事，是不能勉强的......”我无奈的说。
　　“日久也可以生情嘛！”千悠不死心地说着。
　　摇摇头，眼神飘到了窗外，“我们可不可以不说这个？”
　　“哼，每次都这样，你没试过你怎么知道？”千悠瞪大了眼睛，“我看你们挺般配的！”
　　“哎......你到底明不明白？”我转回头，认真地看着她，“我......一个快死之人，有什么资格去谈论喜欢？怕只会给别人徒增伤感......”
　　千悠一阵沉默。
　　“你不会死的，月月......”
　　我笑点了点头。“夜深了，你回去休息吧。有事我叫你一声便是了......”
　　“我还是就在这里陪你吧？”
　　我摇了摇头。
　　千悠见我一脸固执，便开了门准备出去，而就在打开门的时候，傅文博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门外。
　　“二师兄......”
　　“你先回去休息吧师妹。”
　　千悠又看了我一眼，有些犹豫地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房间里一时安静地让人难以呼吸。
　　“你......刚才听见了？”我明知故问，只是为了打破这让人难受的境地。
　　他点点头。
　　“对不起......”我的声音很小，但是在这种安静的时候听起来却特别让人觉得刺耳。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不......”
　　他缓慢地走到我的床前，“如果你只是因为那样无法接受，那，我可以告诉你，我不介意。”
　　我惊异地抬起头，看见傅文博的身影在烛光下竟有些模糊。
　　“小月，我不求得到什么，只是，我要你明白... ...我傅文博对你至死不渝。”
　　至死不渝......我闭上了眼睛。是么？脑子里忽然闪现出一双狭长如同宁夜般幽黑的眼......
　　“我累了。”我虚弱的说。
　　又是一阵沉没。
　　“恩。”随后传来的是傅文博轻声关门的声音。
　　翻来覆去地我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一直重复着那句话。
　　至死不渝。至死不渝。至死不渝......
　　说没有心动，那是假的。
　　起身，披了件衣裳开门出去。
　　已经半夜，所有的人都睡下。只有夜里的虫儿还在鸣叫。我缓步踱到了客栈后的走廊，走廊前面是一簇一簇的竹，萤火虫飞舞在林间，美地像一幅画。
　　我不禁从腰中取出笛子，望着月亮缓缓吹起来。
　　想来真是神奇，我和念菊虽然已经两分天涯，但是现在看见的却是同样的月亮。不知道，念菊她现在如何了......
　　老天爷，如果能用我的命，换来她们平安，那么，这命你拿去便是！何苦害的我们姐妹相残......
　　“哎......”想到这里，我放下了笛子，呆呆地看着月亮出神。
　　“如此美景配如此美妙的音乐，不知姑娘为何停下来？”背后忽然传来好听的男声，把我从呆滞中惊醒。
　　转身，眼前出现的男子正是上午遇见的徐子穆。
　　“是你？”徐子穆面露讶色。
　　“徐公子？”
　　“呵呵，林姑娘我们可真是有缘。”徐子穆笑着说。
　　我颔首。
　　“不知能否告诉在下刚才所奏曲子的名字？”
　　“《乱红》。”我回答到，“让公子见笑了。”
　　“不，吹的很好......听笛声，姑娘莫不是有心事？”
　　“......”我低下头，一时有些无措。
　　“姑娘不必在意，是在下冒昧了。”徐子穆笑着说。
　　“不......我只是不知道从何说起。”我仰起头，“你说人死后真的会去天上吗？”
　　徐子穆寻着我的目光望向天空。今夜星空浩瀚，点点繁星闪烁着迷人的光芒。
　　“或许......林姑娘何出此言？”
　　“嘿嘿。”我冲他吐吐舌头，“实际上，我中了奇毒‘笑牡丹’，恐怕活不过几日了.....”
　　徐子穆有些惊讶，但很快收起那表情，“难道没人能医治？”
　　我摇摇头，“恐怕没有......不过，没什么......我这十几年已经活地很开心了。”我冲他笑。
　　是的，我很开心。我认识了这辈子最好的朋友，只是有些不舍得离开她们，但是，现在她们却即将要......哎......或许死了始终解脱也不一定？我这样，算不算很自私，很懦弱？
　　“姑娘吉人自有天象，一定能找到解毒的办法。”徐子穆冲我点点头，随后，他从怀里掏出了一只通体碧绿晶莹的笛子，“这个送给你吧。”
　　“给我？”看着那笛子，我打心里爱不释手。
　　“收下吧，我和姑娘难得这般有缘，且姑娘笛声如此美妙，理应与这笛相配。”说罢，徐子穆不由分说地把笛子塞与了我。
　　“谢......”我的谢还没出口，徐子穆对着我后面的高墙扬起一个有些不屑的笑，“兄台偷听了这么久，还不打算离开？为何不出来一见。”

　　“哈哈哈哈.......”只听的一阵爽朗的笑声从墙头响起，转身，只见墙头上忽然多了一个横躺拿着酒壶的老头。那老头穿的煞是奇怪，裤子宽松的如同灯笼，身上挂满了瓶瓶罐罐，他仰头喝了一口酒笑道，“小兄弟，好功力。”
　　“不知这位前辈为何偷听我二人讲话？”徐子穆摇了摇手中的扇子，依旧笑地温和。
　　那老头皱着眉头，用手摸了摸鼻头，“哎，小兄弟，你哪只眼睛见我偷听了？老头我只不过碰巧在你们头顶喝酒赏月罢了，说是你们扰我雅兴还不差不多。”
　　“那我们还要给前辈您赔不是了。”徐子穆眼里闪过什么，笑着说到。
　　“这个嘛就不用拉.....”
　　“林姑娘，不如我们回去吧？”徐子穆低头冲我询问到。
　　“恩。”我点点头。刚和徐子穆转身，背后又响起了那怪老头的声音。
　　“哎，等等。”我们不解地转头，那老头立了起来冲我说到，“小姑娘，你莫不是中了‘笑牡丹’？”
　　我在心里笑，“老人家你刚才不是已经听到了吗？”
　　那老头抓抓头发，“喂，小子，她的病我可以治。”
　　“哦？”徐子穆挑了挑眉毛，“你？”
　　“想天下能有我‘医鬼’不能治的病？”那老头颇为自恋的摸了摸胡子，半睨着眼睛盯着徐子穆不放。
　　徐子穆笑道，“不知前辈的条件是什么？”
　　“这简单！”他眼珠一轮，“我要你身上的玉玄珠。”
　　“好，一言为定。”说罢，徐子穆从怀里掏出一颗黑色珠子，一弹那珠子便落到了老头手中。
　　“徐公子？”我看着他，“你？”
　　“林姑娘，这老人定能救你，你便和他走吧。”
　　“可是......”
　　“你的家人我会通知。”他笑着打断了我的话，“鬼医着实难遇，我说过你吉人天象，一定没事。”
　　“我，不知道怎么谢谢你......”徐子穆果然好人，我们不过几面之缘便如此帮我。
　　他笑着冲我摇了摇头。
　　“唠唠叨叨什么呢！”鬼医一下从墙头跳下，一把将我扛在肩上，“跟娘们似的！小子，放心，这丫头一定不会死！”
　　说完，扛着我从墙头越上了夜空。
　　眼看着徐子穆越来越小的身影，我的脑子一阵糨糊。
　　眼前时儿闪现出千悠的笑，时儿又看见念菊舞剑的身影，当所有的片段汇聚在一起时，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洞，将所有的美好吞噬不剩，只剩下我一个人站在空旷的黑色空间。我大声的叫，却只能听见自己的回声。
　　这好象是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可是我无论如何也醒不过来！我拼命地向前放奔跑，可是没有尽头。我无助地只能哭泣，而这时候，有一个人替我擦掉了眼泪，当泪痕消逝，前方出现了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