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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09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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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皊躺着太和宫的榻上闭目养神,今日朝堂上的大臣的对话一一浮现在脑海中,大晟的版图一一给它标上了备注,与之前的一起修改、添加,待演算告一段落,脑海里不同颜色的标注固定下来,他睁开眼睛缓了好一会神来让头脑归于宁静。
他心情愉快地让万福传膳,近来吉祥被他派去了别处,万福暂管着大总管的职务,好在万福之前也随吉祥办事,十分了解宫皊习惯。
殿内檀木馨香若隐若现,很好地缓解了宫皊的疲惫,整个人仿佛清明了许多。
饭后一如既往地小歇息后宫皊便继续将案台上的奏折一一批阅,转眼到了深夜。
随钟行筠跟政案报告一同来的书信都被他放在塌前的小柜上,成了他睡前消遣的一个乐趣,看着信里由衷而发的喜悦,以及探访时碰到无赖泼皮行径的抱怨,他的欢乐喜怒好似就在眼前,亲身感受体验了一般。唉,钟行筠这人还是那么没有心眼,什么大事小事都跟人说,也没有个忌讳,不过写给我就另外说,这是应该的。他撇了撇嘴,嘴角的弧度却怎么也压不下来。
宫皊一直觉得上辈子的祸事是自己犯蠢所致,其实还真不是他的缘故,更多是新帝上台对他的忌惮,以及只要他是“宫皊”的臣子,安安分分地做事,自然免不了那场灾祸。现在的他对钟行筠有厚厚的傻白甜滤镜,却不想想自己从上到下有哪里跟傻白甜有关。
宫皊过上了上朝、用膳、批奏折、睡觉的单调且美好两点一线生活,连仁德殿都好久没有回去过了,仿佛在太和宫里扎了根。
如果没有初一、十五去太后处请安或隐晦或明了或旁敲侧击地劝说纳妃的事,就更好了
宫皊只能千方百计地推脱。
“宫皊”宫里已有有皇后,却另立没有妃子,“宫皊”对待她十分敬重,虽然宫皊不太清楚他们的相处模式,但隐约知道两人感情应该是十分深厚,“宫皊”不曾想过要纳妃。
宫皊占了原身的身份心中有愧,重生以来,最不想面对的就是皇后,只匆匆见过几次皇后,知道是一个雷厉风行、说一不二的女子。
起初“宫皊”病重时听说就是这位皇后衣不解带地照顾,只是在匆忙见过几次后,皇后反而是有避而不见的意味,不明显,如果不是宫皊比较敏锐,留心察觉到的话。
宫皊不想纳妃,除了不想自己的所谓的婚事成为一个个政治交易,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不想为难皇后,不管她知不知道自己不是原身。
宫皊仍记得在椒房殿见到了大公主,同她玩耍时,皇后匆匆而来,面上的紧张一闪而过,见两人相处得欢乐,才放松下来的情景。宫皊有些摸不准皇后的意思,却十分乐意维持这微妙的平衡,若是纳妃,皇后该是寝食难安了吧。
这段时间宫皊都在伏案,时间久了便有些烦闷,看天气不错,闲步行至后花园,此时已到深秋,花园却仍是一派繁花似锦的景象,各色的花儿意向开放。
走着走着,便见后头一只小尾巴探头探脑的,宫皊一回头便倏的不见了,一往前走又探出脑袋,如此反复几次。
宫皊暗笑,便往空旷处走去,宫人眼观鼻鼻观眼地随宫皊走着。小家伙有些犹豫,最后见宫皊真的要走远了便马上跟了上去。
宫皊猝不及防的回头让小家伙探出的脚来不及收回去,小家伙立马屁颠屁颠地跑过去,奶声奶气地跟宫皊行礼:“儿臣见过父皇。”
宫皊看着粉雕玉琢的小不点软软的声音喊父皇,心里都被萌化了,却还要板着个脸故作严肃,“小家伙,奶娘呢,你怎么一个人在这?”
宫月昊见他生气,只好一五一十地交代:“我偷偷跑出来的。”
听她委委屈屈的声音,宫皊语气放缓:“泽儿为什么要偷偷跑出来?”
宫月昊:“儿臣想父皇了,可母后说父皇现在很忙,不能打扰父皇。”
说着又瞄了宫皊一眼,乖巧的样子让宫皊整心脏都软和起来:“我很乖的,不会打扰父皇。”
宫皊有些心疼地摸摸宫月昊毛茸茸的脑袋,幼年失怙,也是可怜。
“没事,昊儿什么时候想父皇了,都可以过来找孤,下次不要这样了,一定要奶娘跟着,知道吗?。”
宫月昊立刻乖乖应下,“知道了,谢谢父皇。”
宫皊让宫人将宫月昊在这里的事告诉皇后一声,免得她担心。
闲着无事,宫皊便陪着她骑木马、接响球等游戏,吃过午饭之后一直待着太和宫,宫皊在旁边批奏折,她便乖乖地在旁边玩耍,不一会就在旁边好奇看着宫皊。
“怎么啦,想出去玩了?”宫皊好笑地对她说。
“父皇,这是什么呀?黑黑花花的。”宫月昊刚满四岁,还未正式启蒙,并不认识这些是字。
“这是奏折,什么黑色线条组成的是字,大臣们将他们想说的话写在上面,告诉父皇,父皇看了他们写的话就知道了他们想说什么。”宫皊耐心解释。
“大臣是谁呀?”
“大臣就是……”
在宫皊悦耳动听的声音中,宫月昊慢慢有了困意。
“真是缠人的小家伙。”看她睡得不舒服,便将她抱到床上睡,怕她人小爱踢被子,便留了一个宫人在里边守着。
将奏折批了一部分,宫皊便也闭目歇息一会儿。
宫月昊醒了见父皇还在忙,行过礼后便蹦蹦跳跳地到宫皊旁边,可以看出来今天她很高兴。
之前母后一直不让她来找父皇玩,明明以前每天都能见到父皇。以前父皇经常生病时不能陪她玩耍,可是会跟她讲好多故事。
本来她以为母后不让她来找父皇是讨厌父皇了,以前母后不让她找一个宫女玩,当时就说的不喜欢那个宫女,说她心术不正,虽然她也不知道什么是心术不正,应该就是坏人的意思吧。
“父皇,这是什么?”
“这是你父皇以前给你弄的画册,看看,喜不喜欢?”宫皊说的是“你父皇”便是想将“宫皊”曾经的一片慈父心肠告诉她,即使小家伙根本不知道她的父皇早就离开她了。
“喜欢。哇,有父皇给我讲过的精卫填海,还有妖怪传奇,这些人长的好奇怪,还有耳朵……”
“父皇,为什么老鼠尾巴断了会哭啊?”
“可能没有尾巴跟别的老鼠长得不一样了吧。”
“不一样就会哭吗?”
“不知道,可能没有尾巴了它不好看,就哭了。”
“哦。”
宫月昊接着看,突然捂住嘴巴,呸呸呸了几下。
宫皊一看,原来是小老鼠将果树的枝条接在尾巴断了的地方,到了秋天,树枝结出了非常好看诱人的果子,小动物们看了都非常想吃,最后结果是小松鼠吃了美丽的果子,果子味道十分古怪,吐了一地。
“哈哈哈哈”
“父皇……”宫月昊委屈巴巴。
“好啦,别气,我们看下一个。”
“不看了,我要看这本。”
宫皊一看,只有一副插画,得,得讲故事了,“这个我只能一天给你讲一个,多了不讲哦。”
“好哦。”
“这个故事叫盲人摸象,画上这只呢就是白象,战国时期,宋国有一个国王……”
“哈哈哈哈,盲人们好傻,干嘛只摸一个地方。”
“是啊,了解事物本身不能只看一个方面,不然只会‘盲人摸象’,知道了吗?”
“父皇,儿臣不太明白。”宫月昊纠结不已。
“不明白没有关系,你把这个故事记住了,总会明白的。”
“嗯嗯,儿臣记住啦。”
“好啦,今天就到这里啦。我们去看看母后和妹妹。”
宫皊牵着宫月昊的手,一路在小家伙的催促下去了椒房殿。
行礼后皇后并没有主动说话,气定神闲地坐在皇帝下首,只是宫皊坐立不安,他和皇后之间还是有些尴尬,他想结束这似有似无的审视,由于小公主宫月卓病着不能见风就在殿里由奶娘宫婢看着,正在睡呢,他便找了个借口离开,去看小公主了。
虽然说是借口,但是看到呼呼大睡还流着口水的小家伙,宫皊看着她,便燃起一股责任感,好像冥冥之中有什么人嘱咐过一样。
“小家伙,可要健康长大哟。”宫皊戳了戳小家伙的脸蛋,就见她被打扰得皱巴的脸,便收回手不打扰她。
晚上留下用过膳后便回去了。
宫皊想了想,还是将之前整理出来的东西送到椒房殿里,无论皇后知道多少,持的是什么态度,他还是希望把自己的诚意告诉她。
“皇后把东西收了?”
“皇后娘娘看了一眼没有说什么就把东西收下了,”万福回来禀报说,“奴才回来的时候皇后娘娘让奴才转告陛下一句话,娘娘说,陛下会是个好皇帝。”
虽然万福不明白皇后娘娘为何特意说了这句,但他从不去究根问底主子们的想法是什么,只做好自己本分,多做少说。
“嗯,你退下吧。”宫皊知道自己成功与皇后之间达成了微妙的和解和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