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07章 ...

  •   钟行筠是故意耍宝逗宫皊的,毕竟陛下整日操劳又有些心思郁结想带他出去散散心。当时看着他眉间散不去的愁绪一冲动就这样做了,现在出了宫门才发现不妥。不过想到端午那天难得休沐,百官都各自休息还剩宫皊孤零零一个人在宫里处理政务,想让宫皊出去游玩散心的心思渐渐压过其它。

      到了端午那天,清晨里钟行筠便兴冲冲地到了宫里,有宫皊之前给的通行牌一路上十分顺畅。此时宫里还是有些静悄悄,他也没有在意,毕竟一到休沐宫皊就起得比较晚。

      到了殿前,宫女太监们已经七手八脚地将艾草、菖蒲挂于门上,宫殿周围也撒上了雄黄,全程静悄悄未说一句话,见了钟行筠只是恭敬行礼未出色。

      钟行筠摆摆手示意免礼便去侧殿里等着宫皊醒来,刚等一会儿吉祥就过来请他过去。

      此时宫皊刚刚起来,此时正穿着白色里衣,衬得他终日不见阳光的皮肤更加白皙,衣服上白色冰丝绣的龙形图案若隐若现,衣料华贵精致,一看便是身份尊贵异常。

      看着他有条不紊地洗漱着,钟行筠让宫人将衣服拿过来,今日备的是常服,淡蓝色的衣裳上绣的是竹子,都是钟行筠喜欢的颜色和形态,拿到手微微一愣,不过想到宫皊很多喜好都与自己相似,便没有很在意,等他梳洗完毕,就帮宫皊将服饰穿好。

      钟行筠偷偷打量着他,这套衣服穿着与宫皊有种浑然天成的淡然气质,与平日大不相同,却让钟行筠更觉莫名熟悉想亲近,按捺住蠢蠢欲动的内心,“手给我一下。”

      看见钟行筠动作轻柔地在自己手腕上系上了五色丝线,刚想说自己已经不是幼童了,又想起系丝线时禁忌开口说话,便不言语任他动作了。

      “这是长命缕,保佑你安康喜乐,好看。”钟行筠执手看了又看,十分满意自己的杰作。

      宫皊也低着头看着这青白红黑黄构成的五彩丝,“安康喜乐”这四个字在他心里滚了一遍又一遍,又胀又暖又酸涩揉杂在一块,最后定格在一处,定格在眼前修长的灵活翻飞的手指上。

      我亦希望你平安喜乐,理想抱负得偿所愿,更重要的是……家人和睦环绕,今生有个好的结局。

      端午节的风俗活动主要有扒龙舟、挂艾草、菖蒲、放纸鸢、拴五色丝线、吃粽子、饮雄黄酒、挂香囊等。这些节俗围绕着祭龙、祈福、攘灾这些展开,此时寄托了百姓们迎祥纳福、辟邪除灾的质朴愿望。宫皊渐渐被这种喜乐环境感染,放松了许多。

      两人都经过了一番乔装打扮,没有带随行人,不少暗卫暗中保护,此时钟行筠带回两张龙头面具,面具简单勾勒了龙的形态,没有过多的修饰,两人戴上与周围人融在一起。

      钟行筠暗暗送了口气,即使经过修饰,依然可以看出宫皊面容俊美,气宇不凡,淡定自若的气质依然在人群中引人注目,此次出行不应引起注意。此时两人戴上面具,有几分像是来游玩的富家公子了。

      扒龙舟是端午节的最重要活动,分为请龙、祭龙神、游龙和收龙等几个项目,有祈求风调雨顺、事事如意的意思。城内没有足以举办扒龙舟的大河,是在城外举行。

      虽然大多数钟家子弟文武兼修,族中不少人还以修武为主,钟行筠学的却是君子剑,防身可以,攻击性却远不如其他人。即使有暗卫看着,钟行筠也不打算让宫皊去观看龙舟这项活动。

      他们去了红枫山游玩,红枫树山势平坦,行走过去不会太过劳累,风景十分不错,此时虽没有秋天一片火红的壮观景象,但连绵不断的蔚然成海的绿意也让人愉快,除却枫树,红枫林还有其他好玩的地方。

      经过一天的游玩宫皊的心情果然放松不少,这天梦里他的眉头都是舒展开的。

      ——
      “陛下让钟大人过去,奴才就不跟过去了,请。”

      “有劳了。”

      花园中,熟悉的那人身穿绣有双龙戏珠的浅黄色常服,一张俊美的面孔,面如冠玉,唇若涂脂,郎艳独绝,双眼望来时更是灿若星河,花园里的光景都瞬间黯淡了。不得不说少年天子的气场让人总是下意识地忽略了宫皊俊美的外貌。

      “参见陛下。”

      “免礼,不是说了私下不需要这样多礼,以你我相称吗?”宫皊有些不高兴。

      “行个礼不费事,我是怕平时随性惯了到时人前疏漏惹人闲语。”

      “坐吧,随你高兴。”宫皊无奈叹口气,不强求他,“今天我找你是有些事情商量。”

      “到今年秋你在翰林院也待了快满一年了吧?”宫皊一边给他倒茶一边道。

      “将要一年。”钟行筠点头。

      “即使我是帝王也没有办法做到令行禁止,由上而下的政令下达到百姓那里,也不知道这是不是我想要的效果。”宫皊叹了一口气,先是顾左右而言他,才说起自己的目的,“所以我希望你们这一批翰林士能提前从官。”

      宫皊知道钟行筠自己本身也想尽早从官,但是这样对钟行筠的说倒是显得自己好像要把钟行筠当做平衡朝堂的人了,让他心里很不舒服,以前原本对宫皊来说钟行筠就是他自己,他也以为钟行筠能做自己想做的事天经地义,他很希望钟行筠今生能得偿所愿,但钟行筠自己心里怎么想他也没有办法完全洞悉,而且他对于钟行筠来说或许是仅仅认识一年而已,他终究还是没有权利左右他的人生,自己不该草率地自以为是,看着钟行筠的目光他觉得很迷茫,心里有些淡淡的不舒服,又别扭地补充道,“我觉得你适合。”

      “我知道。”钟行筠失笑,然后迎着他的目光道: “我一直希望能早点踏入仕途做一番事业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高兴还来不及呢,而且能在新政上帮上你的忙我很开心。”

      钟行筠很多时候都觉得宫皊非常了解自己,总能轻易猜出自己的想法,甚至有时比钟行筠自己都要了解自己,他对自己很细心,却对他自己不在乎,身为九五至尊却心地十分柔软,也不知道怎么在这个宫里长大的。自从他褪去宫皊皇帝的外壳,宫皊在他目前就是与其他人无异的普通人,他这种不爱惜自己的行为让钟行筠心里又气又心疼。即使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钟行筠脑海里已经有好几个可怜弱小无助的小可怜长成冷面帝王的小剧本,毕竟宫皊除了对着自己,其他时候还是很少笑的。但压抑自己去成全另一个人终究是不对的,他也不希望宫皊一直这样,明明可以有更好的办法解决问题不是?

      两人商量后最后决定钟行筠去任赣州府知府,让他掌一府之政,他是最了解宫皊实施政策的详细情况的,由他把控重要地方官员实施情况最好不过。

      一般翰林士外放做官多数从知州做起,钟行筠在这些人中并不显眼,宫皊希望钟行筠的才能有施展的机会,却不想他会因为自己惹来非议。

      剩下需要重视的地方他会派人过去,有些新政触动一部分人的利益,如果用人不当极易导致政策变革失败。宫皊需要他们为新政宣风化,监临所属县区的政事,督率其属下的县实施最近下发的政策,以使百姓休养生息。在短短一年时间,宫皊已经把朝堂上的重要位置牢牢把控。

      这些外派官员很快走马上任。

      八月初,与瑀州相邻的邕州知府传来一份加急密信,邕州一些与瑀州相邻的县城里出现了许多瑀州来的流民,邕州知府察觉不对,派人到瑀州调查发现瑀州前半月的大雨时泝河堤坝崩溃,导致洪水泛滥淹没了很多村庄,大量瑀州百姓流离失所,见事情不对马上上报给了宫皊。

      瑀州一地盛产美玉,很多当地人以此发家,与产玉美名相反的是它贫瘠的土地,瑀州平原沙土地居多,一般作物难以种植,山地也是以红土和石山为主,百姓多是在石山种植杉木买卖木材后再买粮食,以往从未发生过如此大的雨水。

      宫皊十分生气,若没有记错,瑀州泝河大坝去年才加固过,而且邕州知府上报之前他半分没有收到一点关于瑀州一地此事的消息,一州之地发生洪水、流民事件封锁的如此严密,此中不得不让人深思。

      “真是孤的好臣子,这样的大事都能瞒的滴水不漏”宫皊咬牙切齿,“查,给孤彻底地查,不把他们的底揭了孤这个皇帝也不用做了!”

      宫皊一边彻查此事一边准备赈灾事宜。早朝时说到自己梦到在瑀中看到一只湿漉漉的麒麟向他求救,直接派监察御史陈明铭前往调查。他派陈明铭前往就是看中他刚正不阿的秉性和办事能力。

      陈明铭刚出发,宫皊派出的人的消息很快传来。赈灾人员也各自到位,此次灾情比较严重,洪水临近丰收发生,若及时处理虽说依旧损失惨重但也不会像现在影响如此大。

      此事牵涉广泛,拔除萝卜带出泥,一众有关官员被控制起来,此事除了瑀州知府,连工部尚书、户部侍郎都牵涉其中。宫皊直接交给大理寺处理。

      最后瑀州知府等人被判问斩,工部尚书和户部侍郎等人被革职流放,户部尚书也因监管不力被罚俸停职留在家中。

      除此之外,陈明铭的整理出来的述职文书提到的一件事,灾情发生了之后,关于“天罚”的流言四起,调查之后发现事情背后隐隐约约有西北塞王靖王的影子,不敢疏忽大意,报告了宫皊。

      其实陈明铭将案件调查清楚后贴出了告示让百姓了解事情来龙去脉,将宫皊梦里受到警示的事情传开后流言才平息,还为宫皊在百姓中带来了不少好名声。不过他也不邀功,只简单提了一句流言很快平息的事。

      作为此事的主事人陈明铭的嘉奖不少,不过宫皊知道除了嘉奖,对言官更重要的是皇帝的信任,理解言官的不易,宫皊心里默默给他记了一功。

      邕州知府及周围几个县令因为赈灾和处理流民得力也给予了嘉奖,此事也算告一段落,幕后的黑手也悄然潜伏起来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