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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章圩九 ...
斐繁会正拿热帕擦着季语澜额头上的汗,他已经昏迷了十几天,喂药喂粥水只能服下一点,床上的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去,柳覃和他几次都在偷偷抹眼泪,奇象,真正存在吗。
一声呓语后,咳嗽直接打断了柳覃喂水的动作,汤匙中的糖水洒落,柳覃哪还顾得上擦水,他大喜着朝外面呼喊着,“快,快!语澜醒了!”
先冲进来的是几个侍卫,然后是斐繁会,五六个人都围在床榻前,季语澜惊慌地胡乱抓挠,吓得几个人都不知该如何是好,柳覃放下水碗伸手遏住他的肩膀,语气急切:“语澜?你怎么样,能不能听见我?”
季语澜将口中剩余糖水全部咳了出来,睁眼却看见是柳覃的脸,他惊恐地望向一边,而后猛地起身,嘴里喊着昭云的名字,“昭云?昭云?!”
“他在呢在呢,外面呢啊。”斐繁会挤出人群,赶紧把外面的昭云拽了进来,“这呢,这呢,都在呢。”
季语澜瘦得脱了相,五官抽动甚至分不清他现在是哭还是笑,他想下床,却被柳覃一把按了回来,“躺着吧啊,这刚醒,你别乱动啊。”
季语澜死死地盯着不远处的人,口中喃喃低语,柳覃也听不清,只能叹息一声,起身打发其他人赶紧出去,“先出去,刚醒肯定精神不好,让昭云留这。”
众人离开,季语澜还如同噩梦惊醒一样,不敢置信地盯着眼前的人,方才昭云的血热似乎还停留在手掌,他不敢去想,一开口声音嘶哑嘲哳,“你...是你吗...”
昭云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他俯身接过季语澜无处安放的手,沉声道:“是我。”
季语澜开始流泪,然而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泪水如同断线珠串,洒落在衣襟上,“你没死...”
昭云扶住他的肩膀,将人托着靠在后面,熟悉的声音一如从前,他笑了笑,只道:“又做噩梦了罢。”
季语澜浑噩地闭上眼,哭得越发难以遏制,昭云看着眼前的人,疲惫的双眼显得晦暗,良久后,他才轻声说道:“不哭了,我在这。”
柳覃在外面听着,一时也觉得心如刀绞,他抹了一把脸,而后转身离开。
季语澜醒了一次,昭云喂他服下药后就又睡了过去。
十几天来,昭云基本没合过眼,饶是神仙也经不住这么熬,可他睡不着,转身出了季语澜的房门,他径直奔大门去了,柳覃叫了几个人跟上,知道他是又去审沈氏了。
柳覃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厚的案宗,堆在桌上已经有半人高,而且全出自一个人,也没见过这么能熬的人,他现在看昭云的眼里都带有一丝敬畏,疑问久久不散,这真的是人做到的吗?
仅仅是十几天,季语澜已经病若枯骨,他甚至不敢想百日过后还能剩下什么,柳覃恨然将毛笔捏的弯曲起来,瞪视着地牢里的沈氏。
昭云闭了闭眼,几步站至沈夫人身前,语气冰冷,“给你的残页在什么地方。”
沈氏的眼睛已经浑浊不清,短短十几天的时间,像是过了十几年,老态龙钟,皱纹毕现。她早就神识不清,昭云的脸呈现一种难掩得疲倦,见她久久不语,只好换个办法让他开口。
灵力送出,钉入眉心,沈氏缓缓开口,“在...九泉...村...那是...他常去的地方...”
“他的分身也是你炼制的?”
沈氏的花白的头发随着动作摇摇晃晃,一副疯癫模样,“呵呵...不是的...我炼不出那么真的人...”
昭云觉得累极了,他收回空神的视线,临走之前交待柳覃再审一会,她一定会尽数回答。
回到驿站的时候侍卫说季语澜已经醒了,只是自己坐在床榻上发呆,有时候叫都叫不醒,像是丢了魂儿一样,昭云闻言露出惊诧神色,随后快步奔向卧房。
昭云直接推门而入,可床榻上的人好像完全没察觉有人进来,只是垂着头看着空空如也的手心。
“季语澜。”昭云俯身将人的脸抬起来,对焦的一瞬,眼前的人竟然露失出望神色。
季语澜怔怔地看着自己,许久才眨动眼睛,“你回来了...”
昭云应了一声,将他额前碎发拨到一边,“去审沈治文了,案宗柳覃也都记好了。”
对方闻言只是嗯了一声,又疲惫地靠向一边,不再睁眼,昭云看着他,喉结微微滚动,半晌还是没有再说话。
他抬手放出灵力,确认季语澜并非魂魄丢失,才终于放下心。田蛙还在水盆里支着头看两个人,昭云转身将它从水里捞出来,简单擦了擦把它放在季语澜的枕边,“你看着他。”
“呱呱。”
是该休息了,他离开季语澜的房间,转身在无人的地方化回原身,栖在一刻梧桐树上沉沉睡去。
季语澜翻过院墙的一瞬间,就已经昏迷,重物落地声音传来后直接陷入了死寂,昭云身后迅疾而来一道黑影,朝着墙外冲去,不用想也知道他要做什么。
霎那间,昭云甩出袖中闭扇,两人瞬间交手起来,可惜还是晚了一步,魂魄离体,黑影正欲打碎瓷瓶,让他灰飞烟灭。
应该是从第一次进府就开始了的,昭云竟没想通沈氏是如何行的此法,昭云抽身夺下瓷瓶,未得转身的功夫,手臂瞬间被身后的黑影刺穿,冲击将人直接推倒,砸倒了一片细竹。
昭云被折断的竹箆刺伤,伤口遍布脊背,整个人如同血葫芦一样,真是太看低人了,昭云冷笑着再次起身,召回远处掉落的玉扇,愤然击回。
满地都是血,滴在地上与灰土凝成土坷,黑影几次三番改换傀儡,直接钻入了沈治文的身体,昭云还是留手了,不然不会把他打得还剩一口气。黑影试图钻入外面尸体的里面,但发现这些残躯毫无作用,甚至连站都站不稳,最后直接被生擒。
树上的小白雀抖了抖羽毛,像是在打盹,这样休息比装人一样躺着要来得更快,等它睁开眼的时候,早已日落西山,白雀抬起爪子挠了挠胸口,随后跳下树枝。
进门刚好撞见柳覃,两个人不约而同一起走进季语澜的卧房,看了一眼又默契地坐在桌前。
没想到是昭云率先开口,柳覃有些意外,觉得眼前这个人根本不似初见时那般肩不能挑手不能拿,看着像个花瓶,没想到真正的花瓶是床上那位。
“九泉,你听过这个地方么。”
柳覃回过神,知道他说的是指什么,琢磨了一下,不确定道:“不知道是不是陕甘那一片的地方,或是蜀中?地理这一块我并不熟悉,你可以去县衙看看地志,或者问问语澜。”
昭云嗯了一声,没有再说话,柳覃看出他也不怎么想聊天,起身又看了看季语澜的情况,见无事就先走了。
季语澜醒的时候不多,多半时间都在昏睡,要不就是发怔,医郎也过来几次,也说没什么好办法,只能慢慢养些精气。
昭云起身站至床榻边,一人一蛙两两对视,片刻后田蛙识趣地跳到一边去,钻回水盆。
他将所剩不多的灵力几乎都注给了季语澜,只是怕他承受不住,只能每天渡一点,帮助他修复身体。胸口传来压迫之感,是灵力在五脏六腑流转激荡,季语澜难受地睁开眼睛,发现身边竟站着一个人。
他出神地看着昭云,过了很久才认出是谁,声音也发颤,“你...你来了...”
昭云嗯了一声,转身端来一碗茶水,而后扶起他喂过去,季语澜难堪地闭了闭眼,最后还是咽下了。
“一切都好么...”说着季语澜觉得胸前传来抽痛,打断了他的话,重重地咳嗽起来。
“都好,你梦魇太久,伤了身体,安心养病便是。”
季语澜点点头,喃喃自语一般,“梦魇么...”
像是过完了一生那么久,他抬眸看着眼前的人,思绪纷飞,像又回到苏杭时的闲散光景,可那的确是假的,再也见不到了。
季语澜眼睛酸涩,不自觉地眨动,他已经哭不出来了,泪已经流干。
“我梦见你了...”季语澜说不下去,痛苦地垂下头。
昭云以为是他梦见自己死去,刺激过重,也就没再说什么,而后将他枕下的黑石头拿出来,放在他手心里,“魂魄被困,你所见所得不完全是自己的意识,也许还有其他人的...他们的残识会落到你身上...”
说着昭云停顿下来,抓着季语澜的手扣紧手掌,“石头可以助你安眠,拿着它更好些。”
季语澜很虚弱,脸色也是苍白一片,他艰难地点头,“知道了...”
昭云轻出一口气,打算转头将茶杯放回去,没想到被人拉住了手腕,“等...等等,别走...”
凡人的一生是那样短,一瞬间,昭云忽地想起几百,甚至千年前的片段,许多人哭泣、欢笑的面容。他捏着茶杯,最后将它放在了床边。
“不走。”
说完昭云竟然靠着塌边坐下,将瘦弱的人揽在怀里,好让他能抬起些头来,“柳覃说,你知道许多地志的书,等你好些,再教我怎么查阅。”
怀里的人点着头,动作很轻,过了一会儿,呼吸不再急促,像是睡着了。昭云没有离开,他就这样任人靠着,靠了一夜。
这么大的事情不可能瞒着,柳覃这几天写了不下十几封信回京,但都是去王府的,他不敢把这些事情告诉季相爷,也幸好季语澜福大命大。
信里没有写的那样严重,但显然康王并不相信,三日援兵已经到了万里乡,恰好就在当日,季语澜醒转过来,每一步都是要命的恰当,柳覃的心神几乎也被损耗殆尽。
上百俱尸体停放在义庄,只能靠县里的民志简单辨认来自哪家哪户,斐繁会已经忙的脚不沾地,那些无人认领的尸体究竟该怎么处理,他也做不了主。
录物局满打满算就三个人,季语澜精神不济、柳覃忙着整理案宗,准备呈递回京,就还剩下一个人。
那个人脸黑的不行,一副不好惹的样子,斐繁会纠结了好一会儿,还是决定去找昭云,这些尸体一日不处理,自己就要在这守一日,等着看有没有人来领,他觉得自己都染上尸臭了。
火急火燎地骑马回了驿站,找了一圈终于见到了昭云,在季语澜房里,早知道自己就直接来这不就完了?他嘿嘿一笑,提着糕点进了屋子,“三哥,我来啦,带了点吃的,你看看爱吃不。”
季语澜和昭云的动作一起停下,齐齐看向他,斐繁会一愣,抬眼一看两人正...
康复训练?
应该是吧...斐繁会在季语澜的眼里看见了一抹难堪,他尴尬地笑笑,指了指桌上的糕点,“怕...怕你嘴馋,驿站也没什么好吃的东西嘛这不是...”
昭云嗯了一声,将手里的温热的草药包又换了一个地方腾,季语澜的胳膊瘦得只剩层皮,药包不算烫,刚沾到上面就红了一大片。
“你换盆热水,我去取汤药。”说完昭云起身离开,斐繁会笑眯眯地接下药包,继续帮季语澜腾着身子。
“嘿嘿,嫂...昭,昭云怎么什么都会阿,哈哈哈哈。”斐繁会捏着药包朝他三哥锁骨上按了按,感慨道:“这哥这能打阿,沈府打个坑出来,我怎没见他吃药啊,回来那天伤的挺严重呢。”
说着季语澜看向他,眉头紧皱,“你说什么...”
斐繁会阿了一声,开始从头到尾添油加醋的把沈家案说了个完。听完,季语澜久久没有说话,斐繁会还以为他又发呆呢,“三哥?又撒癔症了?”
季语澜闭上眼睛,哽道:“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斐繁会愣了一下,奇怪道:“这不大家都知道吗,没人告...诉你...”话没说完,他猛地捂嘴,遮掩道,“不是,不不是阿,三哥,怕你那啥阿,怕你担心吗这不是,哎呦你瞧我...我真该死...”
“什么。”门外昭云正好进来,看着他手舞足蹈像是在发疯,“他还病着,你话少些。”
斐繁会听出了教训的语气,他赶紧道歉,然后快速把事情说了一下,“那个,昭哥,我义庄等你哈!”然后就灰溜溜的跑了。
昭云喂他喝药,苦得季语澜都睁不开眼,咕咚一声下肚,喉咙肠子都是苦的。
两厢沉默,昭云继续给他擦身子,忽地被抓住了手指,“抱歉...我...”
昭云并不明白他的道歉来源何处,他沉默片刻,叹息道:“是我考虑不周,你才置身险境,不必跟我道歉。”
“我...”
季语澜手有些抖,对方却把石头又塞进他手心里,“握着。”
“我看看你的伤...”季语澜抹着眼泪,伸手去掀他的袖子,巴掌长的伤口猩红可怖,这会儿已经结痂。
自己都做什么了,沉迷假象中迟迟不敢醒?还是自作主张就去了沈府?岂是对不起就能赎清的,恨不能拿自己手臂去换。
“没事,小伤而已,过些日子就会好。”
季语澜手心捏着石头,抽噎揽住昭云的肩膀,草药包掉落在一边,险些砸到田蛙,呱呱两声响起,昭云侧首看向地上的小东西,季语澜也停住了抽泣,随着他的视线一起看。
他一直有疑问,只是总是来不及问出口,见昭云把田蛙抓起来,放在床榻边的托盘上,笑道:“你猜它是谁。”
季语澜泪汪汪的眼睛盯着眼前的东西,半晌后摇了摇头。
“她是沈如墨。”
季语澜几乎是惊呼,“什么?!”
咳嗽声伴随而来,昭云拍了拍他的背,安抚道:“她的魂魄被困在瓷瓶中,打碎的时候正好被地上田蛙冲撞,她就一直呆在这小东西的身体里,我也没想到,世间还有如此奇象。”
季语澜满目惊诧,它试探地将手伸向田蛙,小绿团子竟应和似地呱了一声,然后跳到他的手背上。
昭云继续道:“它应该能游走阴阳,只是我不明白它怎么把你叫醒的。”
“把我叫醒...”季语澜恍然记起那个声音,一切在眼前又清晰起来,苏杭小院的青蛙,还有蜀地...
他将青蛙托进手中,语气迫切,“我为什么会死,昭云又为什么...”说着他自觉失语,低着头又不再说话。
昭云笑了笑,伸手怼了怼田蛙的光溜溜且绿油油屁股,“是不是在梦里吓他了。”
田蛙愤然地呱呱叫起来,呱了一连串,季语澜也忍不住失笑,将它放回托盘上,“没有...它救了我...”
季语澜很久没有笑过,湖泊一样幽亮的眸子看得他忽然心悸起来。
昭云笑了笑道:“怎么了...”
“没什么。”
昭云摸了摸田蛙的脑袋,继续道,“放任它留在这指不定哪天被捉妖的人带走了,让他跟着你罢。”
不知怎的,季语澜脑袋里蹦出一个名字:时昴。
昭云说得对,不是所有人都知晓它的遭遇的,还是带上它比较好,想到这季语澜提起唇角,“就叫梦蛙?还是叫你沈如墨。”
显然绿东西对这个简单粗暴的名字不太满意,于是呱了一声,季语澜记得梦里说过,如果否是一声,是两声。
“那还叫你如墨吧。”
“呱呱。”
两人一齐笑起来,昭云又伸手去怼如墨的屁股,惹来一串的呱呱乱叫。
前60章是卷一,卷二又开始别的支线了,这一年实在有点顾不过来,不会跑路的,哦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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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章圩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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