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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章圩一 ...

  •   “不是,柳覃你听我解释,昭云是穿不好这种衣服...”

      柳覃摆了摆手,转身离开,留下一脸痴呆的斐繁会,“哎呀三哥,原来你们是这种关系,冒昧冒昧了,我出去等哈~”

      ???

      季语澜痛苦极了,分明还什么都没有就被冤枉了。

      他动作加快帮人整理衣服,随后自己的三下五除二套好就往外走,他匆匆出了门,抬头看见柳覃正盯着自己,他要说话解释,却看见柳覃眉头紧锁,死死盯着自己的腿。

      季语澜十分不解,朝他走过去,没想到柳覃直接后退了两步,手中的佩刀也悄然出鞘,他满头雾水,“你做什么,他不会穿衣服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跟见鬼一样是做什么?”

      柳覃没有说话,依旧死死盯着自己,斐繁会刚好回来,看见二人也瞬间停住了动作,他小心翼翼的指了指季语澜的大腿,后者很明显没有理解他的意思。

      斐繁会也抽出刀,慢慢挪向柳覃那边,用口语说着:“你腿上有东西。”

      季语澜视线下移,大腿一侧挂着一个绿油油的东西,条纹白绿分明,圆滚滚的黑色眼珠正看着自己,他只觉一阵恶寒,猛地抖腿,没想到那东西呱的一声跳到了他的腰上。

      季语澜:“!!!昭云”

      救命恩人就在自己身后,他惊恐地回头,后者显然也看见了他腰上的东西,不过昭云神情并无紧张,莞尔一笑就帮他捏了起来丢在一边。

      “不是蟾蜍,是寻常的田蛙。”

      那小东西在地上呱呱叫了两声,似乎因为天气寒冷,冷的缩了缩身体,初春根本就不可能有这种东西,真是日出西方,季语澜为自己昨晚上说上山没有碰见怪事而道歉。

      条纹小物显然不罢休,呱了一声又往季语澜身上跳,像是寻找温暖一般,季语澜已是满头冷汗,他连连后退了几步,躲开了田蛙的攻势。

      没想到它却循迹而去,不跳上去不罢休。

      柳覃是知道昭云的本事的,他都没什么动作,看来确实没什么危险,于是他和斐繁会也追过去看,片刻之后,场面变成了现在这样。

      三个人围成一个圈正在观察田蛙,而季语澜蹲在中间,将手缩进袖子,用双手托着那个绿色的小东西。

      斐繁会大咧咧道:“你别说哈,这小玩意绿油油的颜色还挺正,看着还眉清目秀的,我小时候专门挑这样的抓,拿回家养。”

      柳覃白了他一眼,嫌弃道:“别说没用的,这明显就和僧人口中的蟾蜍恶鼠不是一个东西,但冷天寒地的怎么会有夏物出没。”

      季语澜点点头,接纳了二位的意见,他歪头看了看小玩意,最后评价道:“确实长得挺别致的,也不会伤人,怎么会跑这来,昭云,你怎么看。”

      昭云闻言淡淡道:“也许是有灵识的小物,先抱着吧。”

      “成,我一会儿给他找个罐子,你们早上匆匆来敲门是做什么,出事了?”

      斐繁会一拍脑袋,乐道:“没有没有,我起来数人来着,一个没少,想问你要不要去后山挖尸呢。”

      季语澜佯装咳嗽,将田蛙塞到他手里,“去,找个罐子。”

      “哎哎哎?这滑溜溜的,怎么让我去啊!”

      季语澜转身就走,留给斐繁会一个背影,“走,我们先去用早饭,再问问他们案发经过。”

      众人聚在后佛堂,是僧人们习字悟法的地方,不算大,围在一起稍显拥挤,僧人们缩在一处,像抱团取暖的蜜蜂,这里面的人只有那个小沙弥和季语澜几人还算相熟,也只好同他交涉。

      柳覃指了指那个僧人,道:“何时发现尸体不见的,三个尸体可都安置在同一处?”

      小僧为难地笑了一下,转头看了看自己的师兄,好歹把人拽到了跟前来,“师兄,你快和柳察事说清楚...”

      好一个临阵脱逃。

      季语澜移开视线,开始观察当下,顶梁都是老漆,斑驳零落,门框窗栏也如出一辙,屋里没什么新鲜的东西,许是香火不旺,没什么香客。

      这么偏的小寺,为什么刘莘非要跪在此门下剃度呢。

      “那...那个,后山有条采笋的小路,竹林外都是些荒地,就...就都埋在那了。”僧人十分惶恐,不愿意躲说一个字。

      季语澜打量一圈,收回视线,朝那个僧人道:“刘莘出家之前,来你们这上过香么,或者来讨教之类的。”

      那人思考一番,又扭头和其他同门耳语的几句,最后道:“没有,他跪在山门前那天我们才知道这是谁,平日也没有人来上香,我们的吃住银钱都是靠自己挖来的野物下山换的...我们哪知道收下他能惹下这么大的祸端...阿弥陀佛...”

      他语气恳切,又带几分苦涩,季语澜摆了摆手,无奈道:“行,带我们去后山吧。”

      他带着师弟领路,柳覃留下看着剩余的人,一群人泄气似的,还有几个嘀咕庆幸没选自己再去埋尸地,柳覃嚷了一声闭嘴,又全都老实了。

      小和尚还没有法号,孤儿一个,只记得名字是银子,方丈觉得世俗过重,改为引子。师兄法号,放空。

      斐繁会听的时候一乐,欠嘴道:“放空什么。”

      防空闻言脸一黑,叫他气的不说话了,一甩手闷声往前走了,甩袖子的动作很滑稽,季语澜多看了一眼,这才想起来,那天报案的人有他一个,好像是带了串珠子的那个人,几人没有直接走后院,而是从正门下去,绕寺庙一圈才去的后山,途径大佛堂,佛像算是整个大堂最干净的东西了,应该经常有人拂灰擦拭,佛头都泛着亮光。

      季语澜见此忍不住问道:“佛像经常擦么。”

      引子点点头,正经答道:“是的,方丈要我们两日一扫大佛堂,涤濯尘气。”

      斐繁会补刀道:“怎么地上不濯一濯,你们真会做样子。”

      一旁的放空脸更黑了,红着脖子敢怒不敢言,引子把师兄朝一边推了推,自己解释道:“恩不是,大佛堂是新来的僧人梯度修习的地方,背写下十六本佛经才能去前堂做事情,这也算脱尘参悟的第一步。我们只负责擦擦佛像,其他的都要他们做,这几日事情闹得人心惶惶,我们连佛像都不敢擦了。”

      几人走到竹林,季语澜想起了从前不太妙的经历,无意识地朝昭云那边靠了靠,两人并肩走着,一边听僧人解答。

      “好像是有两三天没人去过了,有灰尘是正常的。”

      季语澜闻言不解道:“如此说来,这扫地的活儿原本是刘莘的?他死后就没新来的了么?”

      引子摇头,朝防空问道:“好像不是,那个师弟名字是什么来着,他是最后一个入寺的人,可惜被蟾蜍毒死了,和刘师弟埋在一起。”

      放空肚子憋着气,睨了斐繁会一眼道:“张庆仁吧,都怪方丈心善,来的什么人都照收不误,这两个人没一个省油的灯,他们——”

      斐繁会大咧咧的,被瞪了也不生气,转头伸手去摇放空身边的那颗竹子,哗啦啦地落下一堆雪,都砸在了放空的光头上。

      放空的话被砸断了,刚要发怒,又被斐繁会打断,“欸?叫啥,张庆仁??”

      放空气的满脸涨红,引子只好拍拍他的背,低声说师兄别生气。

      季语澜和昭云同时侧目于他,斐繁会挠了挠头,半天没了下文,季语澜接着问,“怎么,认识?”

      “认识倒是不认识,不过光头有句话没说错,他也不是省油的灯,你们进山的时候,我们不是在驿站守着么,隔壁就是县衙,我每天都去串门,帮个忙什么的,这个人我特别有印象,一群人在县衙闹了两三天天,这个人才被衙役从山上揪下来,最后判他无罪,又放回去了。”

      季语澜不解他的迷惑之言,追问道:“什么案子,为什么闹了许多天。”

      “好像是俩人结了娃娃亲,然后这个男的半路出家了,他家人要悔婚,女方去找这个人,被他们家说是耽误他修行了,乱七八糟的。”

      季语澜听的直摇头,都什么跟什么,只好转头去请教生气的放空,“这位师兄,你可知道内情?”

      人被气得不轻,无奈也只能回话,“知道,但不多,他和刘莘几乎是同时入寺,比刘莘早两天,他家人非说他是什么大能降世,神神叨叨的,又求了方丈好一阵子,最终把他留下了,还没有受戒,就被县衙抓去了,所以这才又晚了几天,他排在刘莘之后,可没过几日就死了,其他的我也不清楚。”

      季语澜和昭云相望无话,但脸上都写着四个字:莫名其妙。

      昭云两只手揣在一起,朝阳斜撒,穿过竹林照在两人身上,可能是觉得天色不错,他罕见地接了话,“听着二位都像是来避难的。”

      一旁斐繁会惊呼道:“可不嘛!你们寺是不是专门的陈世美逃难地?你们方丈确实是心太善了,还是这二位给你们捐香火钱了?”

      这么一说确实有此种可能,于是季语澜和昭云的目光都落在放空和引子身上,没想到后者气的光头都变成了红色,朝斐繁会大骂道:“你个猴子小儿无妄指摘,方丈从未拿过他们一分钱!你,你我跟你拼了!”

      说着放空举起手朝斐繁会砸去,引子见状不妙赶紧抱住了他的腰,把人拦住,“师兄,别,别冲动。”

      季语澜冲着人屁股给了一拳,回身道歉,“对不住,是我的属下失言了,师兄不要动气,一会回去我罚他给寺里劈柴五十石。”

      斐繁会听的心惊肉跳:“五十石???”

      昭云的嘴角似是有弧度,又好像没有,季语澜怕他看出来自己暗度陈仓,这话是背对着昭云说的,故而理直气壮。

      “我错了三哥...”

      “闭嘴。”

      几人又走了半炷香不到,引子停下了脚步,仔细辨认过后朝三人道:“好像到了,就是这。”

      季语澜朝不远处望去,地面覆雪处有一片凹陷,周围是一些杂乱的脚印,斐繁会莽撞地上前察看,却被季语澜一把拽了回来,“小心行事。”

      “噢...”他有些委屈,转头朝昭云笑了笑,作出一个请的手势,“大佬先来。”

      斐繁会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在他驻扎官驿以来的日子,听众人说了十几个不同版本的昭云救人事迹,其中也包括季语澜,再加上他平日不苟言笑又超凡脱俗的样貌,他对此深信不疑,并且十分崇拜。

      昭云没什么表情,往前走了几步,俯身挽袖,执着玉扇戳了戳雪面,呼啦一声积雪掉落,露出原本的埋尸坑,成人大小。

      季语澜看得仔细,将周遭环境和坑内都查探一遍,才朝几人道:“人死多久拉过来埋的?”

      小僧立马回话:“就第二天,当天晚上放在屋外地上了。”

      季语澜闻言点点头,对昭云道:“下面没什么痕迹,连味道也没有,要是第二天埋的,估计也是冻冰了,雪人大抵不会诈尸。”

      显然小和尚是怕极了,就听见诈尸二字,吓得连连后退。

      柳覃无语的翻白眼,直言道:“冰块爬出来胳膊腿都得掉一地,肯定不是诈尸,但...周围没有野兽的痕迹...”

      季语澜会意,昭云自然也听明白是何意,三人默不作声,直到昭云起身,走向一边的埋尸位,再次重复动作,几人见他又戳了戳雪地,良久起身道:“挖开看看。”

      没话说了,自然是谁埋的谁挖。

      黑脸的放空捡了根粗棍子开始掘坟,不一会儿包裹尸体的麻袋露出来,完好的,两个都躺在各自的家里。

      季语澜皱起眉头,未婚妻跳崖,未婚夫出家意外暴毙,尸体还被人挖走了,这是什么事儿?

      他有些不信邪,转身走回刘莘的尸坑,再次查看,果然有疏漏之处,四个边只有一边的土不是硬的,显然因为开春转暖不会再冻得那么厉害了,人为无疑。

      昭云和柳覃的视线始终落在季语澜身上,三人心知肚明,后面斐繁会见几人都不说话,满脸狐疑,“怎么了这是,真诈尸啊?”

      “炸你个头,回去了。”柳覃扭头就走,季语澜也点点头。

      “不是,什么啊就走了这就?不查了??”

      几人再次回到寺庙,围坐在一处,柳覃率先开口,倒霉的被问话的人仍旧是放空和引子。

      “后山有没有其他路。”

      引子思考了一下,先是摇头,后又觉得不对,改口道:“好像有,采药的小路,不过冬天没人敢走,滑溜溜的会摔断腿的。”

      “能下山?”

      引子再次点头,肯定道:“能的,采完有些不需要晒干的可以直接拿去卖呢。”

      季语澜明了,便直接道:“既然如此,我们肯定得回去了。”

      说完他便起身,正值正午下山还能去一趟沈家,斐繁会不明不白的问个没完,索性就让他留下来看着。

      下山路依旧难走,季语澜觉得腿软,柳覃扶了他好几次,他却回绝了,“我自己能行,这才多远的路。”

      话刚说完就一个趔趄,柳覃反应到底还是慢了,人从他手中脱出,好在另一侧的昭云只是托住了他的腰,把人又拉了回来。

      季语澜难为情地笑笑,“谢...谢谢。”

      昭云嗯了一声,没说什么,三人继续赶路,不知怎的,柳覃察觉到季语澜这无端的要强竟是莫名的好笑,也好,不看才学智慧,他确实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拖油瓶。

      三人终于到了山脚,季语澜歪在一棵小树上休息,半天才魂归本体,他扯起嘴角道:“别看平日我虚,我还是有点底子的。”

      柳覃刚要说你有个毛的底子,三岁爬床的底子?身边的昭云忽然悠悠开口了,“那明日就加练。”

      好哇,你原来如此!柳覃的脸上赫然四个大字,什么要强什么的果然是狗屁,季语澜佯装咳嗽几声,将人拉至身边,悄声道:“拜师不得有诚意,有诚意不就得苦练!”

      “得了吧你,饿死了赶快走。”

      说罢负手而去,季语澜心虚是自然的,但他的确想锻炼锻炼自己,起码不会屡次犯险都将寄托于他人,更不会将身边的人置于险境无法脱身。

      他是这样想的,但身体却不听使唤,三人走到官驿的时候,季语澜觉得自己已经要去见阎王爷了。

      “前面怎么那么多人。”柳覃说了一句,顺势朝人群走去,季语澜和昭云径直回了官驿。

      两人对坐在罗汉床上,季语澜咕咚一口茶下肚,觉得自己又死灰复燃了,他又倒了一杯,却听见对面的人肚子传来咕噜一声。

      季语澜委婉笑了笑,道:“饿了吧,是我考虑不周,柳覃应该传了后厨了,再等会儿吧。”

      昭云嗯了一声,也觉得有些意外,竟真是入凡尘太久了,身体感官也有了变化,他细算了一下日子,也该回去一趟了,不知道红鹤那边查到了什么没有。

      正出神,门外传来叩门声,季语澜唤了一声进,柳覃便直接推门而入。

      “死人了,是沈家,不过还没死透呢,县衙的几个医郎刚过去。”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季语澜叹息一声,道:“伤者在哪,在县衙吗?”

      柳覃兀自倒了杯水,拉了个凳子坐在远处,一饮而尽,也是一脸的疲惫,“欸,不在,家里的人来报案的,我刚才把文书送去了,接管县衙,这样办事还容易些。”

      “嗯...怎么这么巧呢...”

      柳覃应了一声,附和道:“对,就是这么巧,我们上山这边就出事了,我看八成沈姑娘的死也没有那么简单。”

      “罢了,我亲自去看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章圩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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