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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永远都不会背叛你 反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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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房间里的人充满了警戒。
“是我,大人。”门外的声音很小,但很清晰。
“事成了吗?”房间里的人问。
“成了。”
“进来吧。”房间里的人声音松弛下来。
未等有人去开门,门板啪得一声向里拍了下去。
坐在灯烛案前的县尹,看到,他差遣的黑衣杀手头子,正被一个玄衣青年用刀架着脖子,杵在门口。
还未等那杀手开口讲话……
噗的一声,血溅满地。
那玄衣青年竟一刀结果了他。
“大人,我来,替他复命。”话从那玄衣青年口中说出,冰冷的目光让县尹瞬间觉得冻透了。
“你,你……”县尹吓得抖三抖,他派四个杀手去擒那璇玑公主,却被这个信王反杀了。
没想到信王不仅杀了四个杀手,还查到自己这里。
“他供出你来,大人,你有什么话可说?”信王质问。
此时,信王背后渐渐露出一个瘦弱的身影。
什么?璇玑公主也好好地,毫发未损?这个信王怎么这么大本事?!
“给我上!”县尹一声喝,顿时院子里多了许多持刀之人,看来他也是有防备的。
“飒!”
只一会儿功夫,院子里横七竖八地到处都是尸体。
那一院子的打手,竟被信王屠了个干净。
“啊。”这回换刀架在县尹脖子上了。
“说!谁指使你的?”信王怒目寒光,催促道。
钳住县尹皮肉厚实的胖肩膀脖子,信王清晰地感到他在不住地发着抖。
“好好好,我说我说……”被人扼住命运的咽喉,边城县尹如实道出。
“陈国镇国公令,抓住你们,可升官发财,我也……只是想去领个赏。”县尹说。
“饶命,饶……”
没等他说完,信王一刀下去,县尹倒下。
看着这一院子的尸体,冰妍打了个冷战,夜凉如冰,可哪有冰妍的心寒。
王宫被屠之后,在这逃亡路上,轻薄自己的,要卖自己去青楼的,要砍自己头的,要杀自己的,拿自己去领赏的,加在一起,不知有多少人。若是没有信王,她不知被谁蹂躏羞辱、砍头凌迟,不知已经死了多少回了。
“此地不宜久留,”信王拉起冰妍的衣袖,“公主,我们走。”
冰妍低下头,“不要叫我公主了,我已经不是公主了……”她声音沙哑。
“那我……”
“你叫我名字吧。”
“好。”
信王带冰妍连夜逃走。
信王杀了陈国边城县尹,陈国各处应该不久就会知道。
陈国是大黎国临近番邦,国土面积不大,但多山地。穿过陈国就能到达大国刘国。信王欲与刘国公商议支援。
信王研看了一下地图,想要到达刘国,最短的路线要经过五个关口,用十天时间。而在这十天内,这些关口的守将,必定会知晓,信王携黎国璇玑公主逃亡,还杀了边城县尹之事。
“那我们要如何通关啊?”冰妍问
“若有人拦,只能硬闯了。”信王说。
信王快马加鞭,将冰妍用马车带着,星夜赶路。
“关下何人?”守关将领站在门楼上,居高临下,喊话架着马车的信王。
“在下黎国信王,守护璇玑公主过关。”信王在关下道。
“可有文牒?”又问。
“没有。”
“陈国国主与我黎国交好,请将军放行。”信王道。
“不行。我们只看文牒,不讲交情。”守将说。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信王说。守将站在远远门楼上,却听不到信王这一句。
信王拉满弓。守将距离在三百步开外,等他看清了信王举动,已经来不及了。
守将被一箭穿喉倒地。
关内守军也没有料到这一点,竟然有人能在三百步开外直接射穿人的喉咙,守军大乱。
信王趁乱,将马车开到全速,冲向关下城门,自己飞身,取出神剑“辟地”,霍地一剑劈向城门。
那城门不知怎地,就像一块泥巴,在信王剑下,被斩成了两半截,支离破碎的飞了出去。
关内守军都看呆了,浑然惊觉之时,信王竟已坐回马车驾着黑马冲过了关卡。
就这样,信王带着冰妍,一路过关斩将,每有守关者阻拦,就斩杀其首领,十日之内,竟真的通过了五个关口,斩杀了六名将领。
眼看着就要离开陈国边境了,刘国近在咫尺。
马车行到一处山崖之间,信王突然发现身后有追兵,他加快了速度,但还是被围住了。
对方派出了四位骁勇善战的将领,虽然没见过,但看来这些人,似乎是陈国派来的。
陈国公靠不住了。作为小国,他们大抵不愿帮助已经亡国的黎国,去对抗它强大的敌国胥离。所以他们暗中派出将领,要来剿灭黎国余党。
穷山恶水之间,是一场恶战。
山崖险峻,四人围剿信王,冰妍坐在马车里,被兵卒逼退到崖边。
马车轱辘向下一滑,崖边碎石滚落,半截马车悬空卡在悬崖的石缝里。
信王一人对付四位将军的轮番攻击,分身乏力,只能眼看着马车一点点向崖边溜下去。
信王应对四个将领,见招拆招之间,俯身捡起山间碎石做暗器,击毙了欲将冰妍马车推下悬崖的一众小兵小卒。
马车向下滑去。
眼看就要坠下去,正在此时,驾车黑马奋力向前扒地,它想把车拉回去,马车止住了下滑,奈何车轮却被石缝卡住,任它怎么发力,也不能挪动向前了。
信王腾开身来,拉住缰绳,手伸向努力爬出车厢的冰妍。
马车就要支撑不住了。情急之下,信王拉起冰妍,一剑斩向了套马的绳索。黑马即刻脱出了马车。信王翻身上马,带着冰妍突出了重围,狂奔向前。
留下了身后追不上千里之驹的陈国将领,和坠入悬崖的散了架的马车。
经历了惊心动魄的一战,冰妍魂飞天外。
奔逃到了安全的地带,天也已经黑透了。
黑马载着冰妍信王两人,沿着河边一路狂奔。
沿着河一直向前,就能到达刘国。
确认了已经安全,信王叫停了马儿。
两人下了马,去河边取水。
关键时刻,多亏了这匹黑马,要不是它,冰妍就连人带车,翻进万丈深渊,粉身碎骨了。
信王牵着缰绳。冰妍跟着,她摸摸马儿。
“它叫什么名字?”冰妍问。
“墨玉。”信王答。黑马乌溜溜的短毛油光水滑的,上面还有很多水珠,真的就像一块墨色的冰玉。
“这名字起的真好,是你起的吗?”
“嗯。”
“它出汗了?”冰妍好奇问,“这些是它的汗吗?”冰妍指着墨玉身上的水滴。
“是啊,它连着跑了这么多天,很辛苦。”
“对啊,”冰妍想到,这些天两人都忙着赶路逃亡,也没有换过其他的马,两人脚力全靠墨玉。墨玉又是当坐骑,又是拉车的,一丝一毫都没有懈怠过。
“它累吗?”冰妍问。
“累倒是……不过,它不怕累。”信王说。
墨玉倒是比战马还英勇坚韧。
冰妍从未见过有战马能星夜兼程,日夜不停地奔跑的。连续十几日了,墨玉很少歇过。它一直跟着主人,护送着冰妍。就像一个从不诉苦,任劳任怨的战士一般。
冰妍再看看马的主人,真是马如其主。
“我们是不是太虐待它了?”冰妍问道。
“这不算是虐待,它能为你效劳,是它的荣耀。”信王说。
“啊?!”冰妍没太明白信王的意思。
信王一笑,“你给他喂点河边嫩草,慰劳慰劳它,它就很高兴了。”
“是吗?真的吗?”冰妍说,“那我现在就去河边拔草。”
冰妍跳着笑着,向河边走。
“它是良驹,是千里马,”冰妍毫不吝惜对墨玉的溢美之词,“这么厉害,应当是神驹才对。”
信王微微一笑,看着冰妍,到了河边。
夜晚河水清清,信王用马皮水袋装满了水,递给冰妍。
“妍妍,来喝点水。”
妍妍?!好久没有人这样叫她了,冰妍接过水袋。
这个久违的称呼,让这个夜凉如水的晚上,平添了一丝温暖。
月光映在水面上,倒映出一道银光。
信王指指天上月,“你看,月亮在天上,即使一时有乌云遮蔽,阴霾蒙尘,但月亮终究是月亮……”
在河道上,冰妍有些站不住,有些冷。
他拉了拉信王衣襟。
信王把自己的外衣除下来,披在冰妍身上。
冰妍突然道:“你为什么要帮我?国家已经亡了,你大可以像其他人一样,拿我去领赏。”此话一出,气氛降到了冰点。
“公主,你不要这么说,保护您是我的职责所在,我不会放弃,也不会丢下你不管的。”信王说。
“我知道了。”冰妍道。
经过这些天,她也看出来了,信王为她披荆斩棘,可谓忠心耿耿。但她不知道他为何要这么做,这样好的一个人,竟然可以为自己做到此种地步。有时冰妍自己都不敢相信,觉得很讶异。自己到底是哪里好,她何德何能,能够让他一路追随……
想到这里,冰妍打了个哆嗦,“阿嚏!”她吸吸鼻子,“好冷……”
“现在,附近也没有可以避风遮雨的地方……”信王说。
“请公主在此地将就一下吧。”
“嗯,好。”
信王在河边饮马,又喂墨玉吃了些河边的鲜嫩绿草。
“河边风大,我们去那边树下好了。”信王牵马带冰妍过去。
“嗯。”
两人刚刚逃过了生死边缘,赶路太急,也没有可以歇脚的地方,夜色已深,明日还要奔命,只好在河滩树下将就。
河边风大,两人坐在树下,柴火堆点了又熄,熄了又点,根本没法取暖。
就这样坐着冻了许久。
“我能靠着你吗?”冰妍突然说。
“?!”
“我都冻透了。”冰妍抱着自己冻僵的身体,可怜巴巴道。
信王看着她青紫的嘴唇,他从未如此近距离地看她。
“好……好吧。”
冰妍将自己凑过去,靠近了信王。
“嗯,暖和了。”
信王一动也不敢动,生怕自己的举动玷污了璇玑公主,却努力护住她,为她挡住风。
不知怎么,信王的怀里如此温暖。冰妍一会儿就将冻透的身体暖热了,坠入梦乡。这些天来,她从未睡过如此好的一觉……
梦中的信王单膝跪地,拉起冰妍的手,颔首将他的额头轻触冰妍指尖,虔诚对她说,“我永远,都不会背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