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很值得》赖lays

1、魂悠悠梦悠悠

　　眼前的山不是山，因为闻不到近处的花香；那水也不是水，因为身在水下竞还可以呼吸；这些人大概也不是人，因为不管怎么呼喊他们都对自己视而不见，反而穿身而过。不知过了多久，只看花开又落，听他们说话，品他们唱歌，赏他们跳舞，赞他们收获，学他们写字，叹他们富硕……原来人生还能这样活！禾云猛地睁开眼，大口喘气，眼前的景象似真似幻，他伸手抚脸，额头的大包还痛着，是做梦吗？只是梦怎么那么长？说它光怪陆离也不为过……光怪陆离！我竟懂这话的意思，也不知娘后天回不回来，家里快没米了，大姐太能吃了，头好像变轻了些明天应该能下地了吧。重新躺下，拉上被子稳住呼吸，大概是虚弱吧所以才爱做梦，只是才十岁，我为何就懂了？
　　厨房里的响动到底还是吵醒了他，不知是大姐还是三妹，禾云想着坐起身子，拿了外裳穿了下了床。“三妹！是你啊，阿娘回了吗？今天我觉着好多了，应该是没事了，秋郎中的药还是管用的，虽说贵了点。”灶台边禾英下了板凳，添了些水，然后到灶膛口撤下柴火，麻利干练倒也轻松“二哥端去桌上吧，知道你好了，该吃点东西，娘让冬叔带了米面回来，明儿个不回家了，说是干完这点活会停几天，清明要到了东家也要回家祭祖，大姐吃过了跟着冬婶儿去卖荷包了，等下我去接接她，她在外面我总有些不放心的，要不是她和人打架也不会伤着你了，阿娘担心你呢，又怕生计不够……还有记得喝药！我先走了”。说着拿了张饼边吃边走，临到门口又回头挎个篮子风风火火离开了。
　　屋里顿时安静了下来。禾云的母亲是个独身带三个孩子的妇人家，识字会些绣活，虽说生过三个孩子却从不说起丈夫，这处带客房和偏堂的小院子是她买下的连着后面一小块菜地，家里不算富裕但还过得去，偏堂有三间房租给冬叔一家四口，每个月刚好够米菜钱，她自己在县城的德运绣庄做工，一个月能存下一两多些银子。辛苦将孩子拉扯这般大，除了不能时时看顾他们，倒也过得算是安稳，当时一胎三个一男两女，多亏冬婶孩子能离了人稍大点，帮忙一起照看着。大妞禾明生产时伤着了，有些虎气，但是知道疼弟妹，儿子禾云从没让她担心过，家里里里外外都是他整理，小女儿禾英机灵好动，跟着学绣艺已经能赚些零花了。现下日子太平，战事少，窝在这名唤源县的小城边她也觉得满足，她只图个平安罢了，附近的邻里性子平和，说起南城边的禾家永兰嫂子都说是个手巧的，针线扎实还识字，三个孩子也懂事听话，平时之间有点磕磕碰碰也不会抓着不放，待人也和气……所以这次禾明跟人打架纯粹是玩闹失了口角。
　　对于自己的梦，禾云转眼就抛开了，过得日子这么紧凑哪有时间想东想西，就当是一场奇幻游好了，虽说脑海里时不时会蹦出一些新奇的点子和事物，他都当是想当然就该如此的，不必执着。清明节，别人家要祭祖禾家却从没有这项名目，不知道是刻意回避还是阿娘每年都忘了，但是自懂事以来禾云就没印象，等下跟二牛哥去城外踏青采摘些野菜好了，这时候青黄不接也没野物，蛇虫鼠蚁也还没怎么出没，嗯还可以采些野茶，带上两个大布袋好了……
　　二牛是冬叔的二儿子，大禾云两岁，他还有一个哥哥叫大牛，半大小子吃穷老子！二牛去年岁末就跟着西城的李铁匠学打铁了，平时不回家，这次清明放回家祭祖，过完又会去跟师傅走乡串镇，赶在春耕之前去卖这锄头柴刀。绕过内河出南门，两个半大孩子走的还挺快，家里大人都要忙着生计，孩子都放养着，只要天黑能回去睡觉基本也没人担心，这处的民风也还可以，鲜少听说拐子或者强盗，顶多有些个偷儿还都是熟的，不会祸害邻里。
　　南边的山都不高，这里最有名的就属棋盘山了，传说是神仙到过的地方，看到此处风景不错就施法造了一座棋盘，神仙走后这棋盘就化作一座平顶的大山……禾云二人在山坳里挖着野菜，时不时采些蕨苔。清明前后的雾蒙蒙的，春天万物复苏，到处显得滋润，不多时两人收获不错，还发现了一丛茶树；嫩嫩的绿芽冒出枝头让人看到都觉得欢喜，两人忙碌一上午装满了带的布袋，收拾好回家。路上也有跟他们一样出来采青的孩子，还有带着仆从的闲游人家，怕错过家里的饭点他们不由加快脚步，赶回家……。
　　这时候的气候还是凉的，活动过后身上不免有些汗水，禾云想起锅里还有些热水，在晾好茶叶后用热水擦了身子。桌上留有他的饭菜，三妹在房里绣荷包，大姐则在整菜地；突然觉得茶叶不是只有晾晒干就可以，虽然记忆中这里平时都是如此制茶，但是他就是知道还可以有好几种制茶方法，这跟他做的梦有关，何不试试梦里的事是否可行呢？说干就干！反正茶叶是自己从山上摘的，不行就当玩了一上午好了，刚好这时候的茶叶晾的正当用。洗锅、烧火、整理好案板、顺便准备好了工具，禾云开始了。锅已经烫了，倒入茶叶，禾云好像做了很多遍一样，熟练地翻炒散开，热气腾腾的嫩叶飘出诱人的清香，香味弥漫整个厨房飘出很远。附近的乡亲都猜谁家煮什么好物件了，如此香飘四溢，听说只有那山间修炼的道士炼成灵丹才会这般！城里只有县令家为小公子用灵药补身子才飘过一次香，难道县令家又煮灵药了？以前道士在乡间收了一株百年人参，传出来说是二百两银子，为人津津乐道了三四年，这次不知那家这么大手笔？羡慕！
　　禾云沉浸在制茶当中，两掌翻飞，杀青过后将茶叶置于案板团揉成型，又将茶团打散，调成小火慢慢将茶烘焙干，剩下的就是水磨功夫了，禾云擦了擦汗水，觉得通体舒畅，心里喜悦不已：原来梦里的事都可能是真的！只是刚才飘香未免有些夸张，以后还是要藏拙，事情虽好，引起别人觊觎就不妙了。这南城边虽说住的都是熟人，但人心隔肚皮，还是收着点比较好，趁没人发现，茶叶干了就藏起来，别人也不知道这香味是个什么物件吧！
　　在夜晚来临之前，禾云找了陶罐装好了茶叶，估量了一下大概两斤不到，搬到自己房里，等有机会试试味道如何。三妹在吃晚饭的时候说起“二哥！你下午有没有闻到？嗯听大家都在传，说县令家又煮灵药了，看来他家的小公子是真的要送去桃林观去做小道士了，哎呀！要是我也能去修炼就好了，到时候让娘天天都有仆人伺候，你们也可以享福，再换个大房子，或者建个什么宫，山珍海味……金银珠宝哇好好！荣华富贵享用不尽！”“吃完赶紧睡，梦里啥都有！”禾云逗她道，“大姐也喜欢荣华富贵吗？”禾明吭哧吭哧地喝着汤不理另外两人，放下碗就进书房去了，阿娘明天回来，她的字还没练呢！要什么荣华富贵？阿娘带回来的红烧肉难道不香吗？没写字就会没肉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