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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雁回 ...


  •   车队路过胡尔山的时候,李禹恒掀起车窗帘,拉过夏秋辰看那满山如火的枫叶。

      “要不要下车看看?”李禹恒低语道。

      夏秋辰转身一脸柔和地看他,道:“靖王殿下莫不是忘了我腰折了?”

      既然已经演戏就得演全套的,李禹恒一只手从他柔韧的腰间揽过,将下巴搁在他的头顶,轻声地笑道:“一高兴就得意忘形了。”

      谷星河骑着夜里行看到窗口两张让夕阳映红的灿烂笑脸,慌忙别过脸去。

      天色渐晚,满天繁星。宁王府的马车行到军营的主帐前缓缓停了下来。李禹恒跳下马车,旁若无人地抱起了日思夜想的人。夏秋辰脸一烫,双手欲推开,小声提醒:“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呢!”

      却见李禹恒一脸的坏笑,凑到他耳旁,呼了一口热气,道:“腰折了怎么走路?”

      宁王李禹川负手远远地看着,一阵狂风夹杂着黄沙袭来,他不由地眯了一下眼睛。

      李禹恒将人小心翼翼地放在那张临时支起的床上,旋即往帐外来来往往的人影瞥了一眼,道:“要不要暗中派人跟着。”

      夏秋辰眼睛里掠过一丝笑意,道:“有韩胜和卢韦在,倘若他在营地搞什么小动作,就蠢到极致了。”

      自掘坟墓不过如此,可宁王李禹川是那样愚蠢的人么?

      营地里早就准备了丰盛的接风洗尘宴。熊熊燃烧的篝火,炖的软烂入味的大锅肉,“嗞啦嗞啦”冒油的烤全羊,大碗大碗的马奶酒,耿之敬卢之望贾正浩哪经得起将士们频频劝酒,全都瘫倒在座位上,最后还是让韩胜卢韦等人抬着回去的。李禹川声称最近在服药,忌辛辣,象征性的抿两口酒就放下了杯子。

      李禹恒和夏秋辰没有参加这次宴会,只在营帐内简单地用了些晚膳。两人正想洗洗睡下,冯至甚和吾漠便过来了。年过半百的冯帅一年不见竟已是满头白发,如果脱下这身盔甲,走在外面跟一个普通农夫没有什么区别,怕是没人会想到他竟是东北军的统帅。倒是吾漠气色不减,腰杆笔直,拿着一副棋盘要同夏秋辰下棋。

      李禹恒急地想推他出去。

      “没看到人腰折了么,还陪您老下棋?”

      吾漠一屁股坐在凳子上,道:“臭小子,为师好不容易棋逢对手。项歌动嘴,你帮着动动手指不就可以了?”

      夏秋辰扯了扯李禹恒的衣摆,道:“就按老师说的来吧,一局定胜负,管它输赢。”

      吾漠哪里肯,道:“第一局倘苦老朽输了,我就不打扰你们休息。否则就下三局!”

      冯帅见李禹恒气的毛都要炸开的样子,笑道:“老东西,你果真不识趣。我不陪你们玩了,腰痛的狠,先回营帐休息。”

      吾漠哪里肯让他走,两只手将冯帅按回座位,还让守在外面的李析去把冯帅的绒毯拿来,像是要厮杀到天明一般。

      他万万没想到,冯帅的毯子还没拿来,夏秋辰就步步紧逼,直接把他逼到死路。

      “老师这么让着我,这情项歌领了。”夏秋辰谦虚道。

      吾漠气的胡子翘了翘,无奈有约在先,看着一脸得意的李禹恒,他一个巴掌重重地拍在后者的背上,又招进来一个书童,手上捧着个破旧的樟木箱。

      “为师老了,两眼昏花,看个书特别费劲。想不出给项歌什么见面礼。这古籍我收藏了几十年,从未示人,你留着可能会有点用处!”

      夏秋辰回赠了吾漠一些名贵药材,又将谷星河叫了进来。

      “你给冯帅诊治诊治,我们在北境军营时日不多,你好好地给他调养调养。”

      吾漠又道:“前些日子我听说,玉龙山上的佛寺里去年来了个和尚,不但棋艺高超,医术也是相当了得。夏天如城不是发了场瘟疫么?倘若不是他,后果不堪设想。”

      李禹恒瞬间又炸开,道:“老师怎么没告诉我?”

      吾漠道:“为师去如城上山找他对弈,他的弟子说他云游四方了。”

      杨超的身影在夏秋辰的脑海里一闪而过,他问道:“老师有没有打听这位高人年方几何?”

      “说是四十多。”

      四十多,杨超也是四十多岁,但杨超失踪也就三个多月,时间对不上。

      李禹恒听的却欢欣鼓舞,道:“明日我就着人去查这高人的行踪。”

      腰折的这个戏必须演下去,谈判团回去的时候夏秋辰只有坐李禹川的马车才是最安全的。所有先前计划好的行程只好被迫无奈取消,不仅如此,谷星河每天在外面装着愁眉苦脸地样子熬了很多有用的没用的药。

      ******

      八月十五,格日勒的大王子带着使团跨过了蓝玉龙江。他们去看了一眼被虏获的三王子,立即在夏秋辰起草的协议书上签了字,将江边的胡蒙城池割给了大齐,并保证百年友好,再不侵犯。

      晚宴过后,李禹恒带着微微的醉意回到营帐里,见夏秋辰靠在榻上翻那些让虫子驻成千疮百孔的古书,喝了一口羊奶道:

      “总感觉哪里不对!”

      夏秋辰放下书,沉思稍顷,道:“格日勒一向出耳反尔惯了,每次都说俯首称臣,却又贼心不改。野心勃勃了这么多年,让他们心甘情愿地把一座城池拱手相让,估计难。”

      李禹恒放下碗冷哼了一声,道:“我已经派军队去驻扎了,看他们能玩出什么新花样。”

      “看不出靖王殿下这么雷厉风行!”夏秋辰笑道,“不过敌在暗,我在明,而且胡蒙城在蓝玉龙江那边,倘若有什么突发状况,还真的鞭长莫及。”

      “如也要是跟本王玩这个鬼心眼,我东北军三十万铁蹄必定数月内踏平格日勒。”李禹恒道。

      “我安插在那里的人打听到一些重要信息:格日勒的大王子母亲出生低贱,大王子在马棚里长到十岁,说他一点怨言都没有我还真的不信。格日勒一年一次武士大赛,大王子已经三连冠了,即使这样,胡也都没有把他当回事。”夏秋辰道。

      “倒把那个废物三王子当成宝?”李禹恒难以置信道。

      “胡也要不是三王子母族在那里撑着,估计王位早就不保了。三王子母亲是阿善尔大汗之女,你可不要小看这个部落,水草肥沃,牛羊成群,还不缺乏骁勇善战的猛士。”夏秋辰道。

      李禹恒笑道:“听你这么一说,分化这兄弟二人倒是不需要费一兵一卒。目前要做的是让这大王子势力……”

      夏秋辰伸出玲珑白晳的脚点了一下他的腰。

      “提供这么多重要的信息给你,靖王殿下好歹也表示一下。”夏秋辰轻声道。

      “项歌想要什么?”李禹恒宽大的手掌握住他的脚,嘴角向上微微弯着。

      夏秋辰的脚趾在他的掌心里勾了一下,脸微微发烫,语气故作镇定道:“打盆水来,给我好好洗脚!”

      雁回的驿馆。

      格日勒大王子达其厌恶的眼神落在三王子达安身上,一座城池啊,就因为这个废物竟这么拱手让人了。偏偏这个废物跟个饿死鬼投胎一样,啃了一只羊腿,喝了三大碗马奶酒,又要吃烤山鸡。就因为他母亲身份尊贵么?连带着他们的父王把这个废物视为掌中宝。

      “达其,你这个下贱货生的杂种,也配在这里对我指手划脚?”达安骂道,连个眼神都懒的给达其。

      达其憋着一肚子气,去了隔壁的房间。昏暗的光线里站着一个文弱书生,手中的折扇在案上有一声没一声的敲着。

      达其面若寒霜,冷声道:“我说过没什么好谈的?再不走我就要叫人了。”

      书生哼笑一声,道:“在下肯定是要走的。不过大王子竟甘心过这屈辱的日子么?在我们大齐,储君之位当立长子,不过据我们所知,大王子竟是一直受三王子驱使的。你那兄弟可曾念过你半分好?还不是逮着机会就打压羞辱你。”

      达其冷笑道:“那也是我们格日勒的家务事,你们大齐皇室兄弟手足相残,可是比我们格日勒精彩的多。”

      书生转过身来,盯着达也的眼睛,目光犀利,道:“皇家哪有什么手足之情?我们殿下早就看透,大王子却还执迷不悟么?不要忘记了你眼角这道丑陋的伤疤是怎么来的。达安坐了王位,他能容得下你么?”

      一阵风吹进屋来,烛火跳了跳,房间里瞬间一片漆黑。

      “我们派人看过如也的病情,怕是活不到冬天了。到时大王子只要按照我们的意思去坐,王位就是你的。你即使不为自己考虑,也要可怜可怜你那苦了一生的老母亲吧!哪有生了王子的女人,还是一个任人随意欺辱的洗衣奴?”

      达其胸腔像是让一块石头压着透不过气来,黑暗中他握紧了拳头。

      翌日,达其率领着格日勒的使团踏上漫漫归程。刚走出雁回,却见前方站着大齐的东北军的神机营,呈一字排开,像是一堵牢不可摧的铜墙铁壁。主将李禹恒的身边架着一袭系着红丝带的铁筒玩意的东西。

      达其走上前去,手放胸前行了个礼,抬眸问道:“靖王殿下意欲何为?”

      李禹恒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想着你我交情匪浅,怎么着也要给大王子轰轰烈烈地送行一下,否则怎么对的起我们这几个月交好的情份呢!”

      达其感觉出了肩膀上铁掌的力度,不由面部狰狞,手臂瞬间一阵酥麻,随即像条蔫了的丝瓜垂了下来。

      李析挥了一下手,只见那铁筒伴随着“轰隆”一声巨响,向外吐出一团火焰,旋即在数十里之外炸开……

      李禹恒松开了达其的肩膀,笑道:“这个礼炮才不算委屈格日勒的大王子!”

      只见使团的马车里跌跌撞撞下来一个身影,正是那三王子达安,他双手捂着被震聋的耳朵,骂道:“达其,你作什么死?”

      李禹恒向达其挑了一下眉,道:“贵国当真只有尊卑而没长幼之分么?”

      达其恨的差点把一口大白牙都咬碎了,道:“靖王殿下教训的是。”

      偏偏那不知好歹的达安跑了过来,达其看都不看一鞭子便抽了过去。

      达安让亲卫拉了一把,方才躲过那鞭子,鞭尾抽在地上发出惊天动地的声响。达安气急败坏地叫了起来:“达其,你想翻天不成?”

      不知哪里飞来的一颗小石子,正中达安的膝盖,“扑通”一声,他重重地跪在达其的跟前。

      李禹恒冷冷道:“也不知道谁给你的底气。看样子是我大齐的好酒好菜招待三王子太久,竟喂出个这么不知礼义廉耻的东西!”

      达安吓的全身像筛子在那里颤抖,却听李禹恒厉声喊道:“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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