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暨暗将明》钝钝吻吻

9、溟灜潜艇 钢铁拼成的

　　“嗯、嗯……定位在海域中消失了，对、对不起。 ”斯温紧张地揪着领带揉捏，“因为体积太小，所、所以会受介质影响。我的发明能力还、还是有限。 ”

　　塔妮瞪大了眼：“这么说，他们是进入海里了？ ”

　　旺季的海岸，沙滩上走着跑着坐着躺着许多男女老少，他们一行人在人群中不要太显眼，引来好些关注的目光。

　　“根据定位消失的地方显示，大概在距离海岸二十英里的地方。 ”跟隼羽小队另外两个人相比，辛西娅在众目睽睽下如鱼得水地自在，“我有飞行器，但是出于安全考虑，只能同时乘坐两人。 ”

　　塔妮扬扬下巴：“我也可以一起，这副身体有飞行机能和潜水机能。”

　　“这副身体”四个字让忒弥斯忍不住皱了皱眉，她抬手敲敲塔妮的额头，然后习以为常地被瞪。

　　“那么，时间紧迫，加上塔妮，我们先走三个人，调查到他们的确定去处再联系岸上的人。 ”忒弥斯看向辛西娅。

　　海风吹过辛西娅的卷发，递来雅致的清香，然后她也顺风向忒弥斯伸出手，仿佛舞会上的邀请：“只要小孩儿不要因为太饿晕倒了。 ”

　　忒弥斯莫名脸红。

　　辛西娅：“不谢谢姐姐吗？ ”
　　“谢谢姐姐！”

　　辛西娅在启示机上点击两下，过了两分钟，一架小型飞行器便破空飞来，在空中盘旋两圈后精准地落到了他们旁边的空地。

　　飞行器由温特森集团发行，是一种可以靠意识链接操纵的飞行交通工具。限量发行，价格非常昂贵。

　　这就是有钱人吗？

　　辛西娅朝忒弥斯勾勾手指：“来，我把飞行器权限分享给你。 ”

　　然后她牵过忒弥斯的手指，教小朋友似地摁上自己的启示机，读取指纹，链接意识。

　　“尝试一下，可以操纵了吗？”

　　忒弥斯意念一动，飞行器就升起小段距离，移动靠近。

　　意念控制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忒弥斯却上手得很快。辛西娅满意地点点头：“不错嘛，很聪明。”

　　斯温这时候走了过来，怯怯地、温吞地开口：“等、等一等。”

　　他总算松了一直掐着的领带，从背包中掏出机械方块，小心翼翼地探手牵住辛西娅的袖角，递入她的手中：“摁压上、上面的按钮，可以展开维持半、半小时的氧气罩。”

　　正好三个。忒弥斯顺带开口说了声谢谢。

　　斯温侧过头，他下垂的、总晕了点点红的眼尾轻扬，眼里泛开清澈的亮光，湿漉漉亮晶晶，这样真诚地望向忒弥斯，第一次没有躲闪。

　　好像以前在家乡养的小鸡仔。

　　她忍不住捏了捏斯温的颊肉，然后他从脖子到脸，肉眼可见地腾一下红了。

　　辛西娅：“当着我面欺负我的队员呢？”
　　忒弥斯：“……只是表达感谢而已。”

　　事不宜迟，她们两人踏上飞行器，在机器的轰鸣声中，飞行器立刻腾空而起。
　　塔妮也开启了脚部的飞行脉冲，紧随其后。

　　在空中，忒弥斯低头看向了晏，站在沙滩边缘的晏也正扬鄂望向她，一双黑凝的眼眸虽无笑意，却珍而重之。仿佛在凝视一件易碎品。

　　但她知道，他们谁都不是易碎品，他们只是互相珍摄。

　　她们前往海天的交界处。

　　咸湿的海风舔过脸颊，水蓝的潮水逐渐占满视野。

　　飞行器逐渐放慢，最终停在了距离海面咫尺之处，注视着波涛浅荡的海域，忒弥斯略微有些紧张。

　　原本还说，完成任务来海边玩，现在却是要进海里去了。

　　以往解决过很多难题，但是这也是第一次将在海中执行任务，而且还是跟人对峙。

　　面上，忒弥斯却是如旧沉着地开口部署：“塔妮先下去探测，半小时后后轮换。如果我们探测时发现目标，直接用启示机发送定位。 ”

　　塔妮点点头：“没问题。 ”然后悬空一转，纵身跃入海中，溅起激越的水花。

　　飞行器跟随塔妮的定位而飞速移动，在某一段时速度快得不可思议，紧接着，定位就消失在了启示机上。

　　在忒弥斯和辛西娅耐心等待了而十分钟后，还是渺无音讯。塔妮也没有上来。

　　“……不能等了，我要下去。 ”忒弥斯迈步就要往下跳。

　　辛西娅蹙了蹙眉，伸指一勾即将往下跳的忒弥斯的衣领，往后扯回来。她的手顺势扶上忒弥斯的腕骨，温润的触感，望向忒弥斯时，长睫在阳光下留下一片阴影，她的不安与慌张莫名就消弭在这片阴影中。

　　“怎么了吗？ ”忒弥斯问。

　　辛西娅这时牵住了忒弥斯的手。她的手是柔软的、细腻的，感觉不出是个战士的手，慢慢收拢将忒弥斯的手掌包含其中。

　　“不管发生什么，不要乱。记住了吗？ ”她的笑与之前不同，不再是轻飘飘还满是戏谑意味，而是确凿又温柔。

　　“嗯。 ”

　　“如果让我等久了，姐姐会收回飞行器使用权哦。 ”

　　嗯？所以本来是要永久分享给我吗？忒弥斯还没反问出来，辛西娅转手轻推，她就被轻柔而精确的力道送入了海浪中。

　　…

　　冰凉的海水侵入忒弥斯的听觉、视觉，包裹住她每寸肌肤。

　　以她的能力，最多能在水下坚持半个小时。

　　忒弥斯封闭住呼吸，眼眸在海中却是格外明亮，她游动的速度愈发快，像一尾鱼在水中滑行。手握正在发出光亮的启示机，逐渐潜往无光的深处。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十五分钟过去了。没有塔妮的范围检测，对忒弥斯而言，真的就是大海捞针。

　　目之所及只有一望无际的海水与飞窜的海鱼。

　　等等。
　　回想起途中看见的海鱼，都基本上是朝着相同的方向流窜，是不是意味着……她立刻朝着海鱼朝向相反方向加速游动。

　　二十五分钟过去，眼中始终只有旷然的海水，屈膝放缓了划臂的速度，忒弥斯盘算着打道回府。

　　直到一束幽绿闪光吸引了她的目光。

　　随着游近，眼前出现的是：

　　庞大的鱼形机械潜艇占据了整个视野，外凸的鱼眼在幽蓝海水中闪烁着绿色荧光，钢铁拼成的艇身、尖锐的钢构鱼鳍与鱼尾在海中流动着凛冽的光泽，不时发出细微的、令人心悸的空响。

　　而它正在缓慢地下沉中。

　　忒弥斯来不及仔细思考，挺身快划，谨慎地从鱼眼的视觉死角处靠近。

　　攀上滑凉的铁壁，她一边摸索寻找着这庞然大物的突破口，一边掏出启示机打算告知同伴。却发现启示机的信号受到了阻隔，无法发送消息，定位也失效了。

　　所以，塔妮定位的消失也大概率与此相关。

　　随着潜艇的下沉，压力越来越大，忒弥斯的脑袋逐渐趋向混沌，肺腑中也出现了窒息感，感觉已经快到极限，却始终没找到切入口。她狠咬一下后槽牙，手指稍松准备先回去。

　　这时，潜艇鱼嘴状的前端却随着机械咔咔声缓慢地张开，往里吸入着周围的游鱼。

　　忒弥斯心一横飞快攀过去，往前端的小漩涡中一跃，顺势钻入了潜艇内部。

　　…

　　“几点了，今天捕到的鱼怎么还没有送到厨卫处。兄弟们今天可都出去干活了，都饿着呢！ ”

　　一个厨师穿着的成年男子推开了铁门，大声说着话走进捕捞处。

　　回应他话的是一记手刀。

　　忒弥斯熟练地将人绑好扔到已经藏了三个人的角落，把男人都衣服扒了个干净，换下自己湿透的衣服。用厨师帽将湿哒哒的头发藏好，她拎着一袋子鱼往外走。

　　这艘鱼型潜艇的内部空间相当大，条条交织的通道连接了无数房间，忒弥斯绕着狭窄的铁铸管道来回走了两圈，大概摸清了所在层级的构造。一般来说，总控制室的房间门都会比较特别，但是这里却都是建得大同小异，让她没办法作出判断。

　　正当她找到一处旋梯，准备上楼看看的时候，被一个声音给叫住了。

　　“送鱼的？在这里干嘛呢。”

　　忒弥斯转身，看见一名男人，肃然板正的一张脸，不像反动组织的成员，倒像维护秩序的警官。忒弥斯不由自主攥紧了麻袋，曲指抵上自己的戒指。

　　“迷路了，不好意思。”她不太会撒谎，讲话有些磕磕巴巴，面前的男人却没怀疑她，反而安慰式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后勤部的？”
　　“嗯、嗯。”
　　“怎么让个小姑娘干这种吃力的事情，来，让我帮你。”

　　忒弥斯摁在戒指边上的手指松了松，任由男人探手过来接过沉甸甸的麻袋，领着她向前走。

　　她回忆着方才在注射所听见的内容，试探性地开口问：“大叔，我有点事情想报告给首领，可以带我去吗？”

　　“什么事？”
　　忒弥斯摇了摇头：“后勤部的事情，必须当面告诉首领才行。”

　　男人扭头过来，细细打量了一番忒弥斯，似乎是觉得一个清秀小姑娘也没什么威胁。将她带到了一扇门前。

　　“去吧，我等你出来。”

　　忒弥斯却开口，睁着双亮亮的眼望着男人：“大叔，你先帮我把鱼送去厨卫处行吗？我本来就送迟了……”

　　男人皱眉，叹了口气：“你这丫头，行吧。正好我现在也没事。”
　　“谢谢大叔。”

　　没想到，还蛮……热心的？

　　忒弥斯眼见着男人拖着袋子走远，才攥了把手，缓慢地推开了门。然而就在她踏入门槛的一瞬，站在房间玻璃展窗，正在与人通话的男子立马扭头望了过来，话语也戛然而止。

　　“血清到手了，交易……”

　　窗外是深邃的洋流，让房内灯光染上同样浓郁的暗蓝，笼罩在刚刚在注射所看见的那个男人的躯壳上，男人长得高高瘦瘦，像棵直挺的松竹，这会儿摘了口罩，露出张正气凛然的脸来，也是看不出来搞抢劫的样子。

　　忒弥斯正想着怎么开口，他的却低眉压眼，目光瞬间凌厉下来：“你是谁。”

　　忒弥斯立马意识到，他认出来她不是自己人。于是也是在瞬间，她抵在戒指边的指一推，握实旗枪就冲了过去。

　　出乎意料的轻松，枪锋够上男人的喉，忒弥斯聚精会神留意着拿枪的手，问道：“信号干扰器在哪里。”

　　“奥罗拉学院的学生？”

　　忒弥斯没理会这个问句，将枪抵禁了一些。心里却更笃定一点，塔妮在这个地方。

　　“在哪里。”

　　“总控室。”男人稍微低低头，看着枪锋凌厉的光芒，“但是这样走出去被发现，你也不希望吧。”

　　忒弥斯犹豫了一下，冷声说：“少耍花招，总控室的位置在哪里？”

　　“在索道2号从南到北第三间房。”男人交代得很配合，但是忒弥斯根本不知道哪里是索道2号，她愣了愣，准备想个法子把他押出去去找。

　　然而就在此刻，男人侧腿一勾将忒弥斯脚步移动，手臂也顺势下滑，再精准地擒住了忒弥斯的腕骨反手押住，拽走了她手上的戒指，精确无误地掰动旋钮。月鳞嗟叹消失在手中。
　　然后给忒弥斯扣上了一副手铐。

　　动作流畅，势如闪电。

　　根据情报所说，末梢者组织是由非异能者组成，尤其反对异能科技的组织。而且刚刚的照面，也明显感觉到男子的肢体强度不属于异能者行列，只是普通人类。
　　却只靠巧劲儿就制住了她。

　　忒弥斯试图挣扎，但一使劲就有阵强烈电流通过手铐窜过双臂，她不由自主地踉跄两步，靠到了寒凉的窗面上去。

　　男人俯身低臂，掐住她的后领子，教育捣乱小孩儿的口吻，居高望下来：“你们老师就是这么教你们的吗？”

　　忒弥斯还没来得及反驳，就被男人提溜了起来，以她如何蹬动双腿都无法挣脱的姿态，没收走了启示机，带离了房间。

　　她脚刚重新沾地，就被推进了另一间房，踉跄两步，抬头，看见塔妮坐在椅子上，正捏着勺吃着罐水果罐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