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鸢尾》帆落

3、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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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剁完砧板上的鸡肉，秦岚终于感到爽快了些，回转头再来料理林满，却发现王管事不明原因地倒在地上。

　　林满折扇一摇，款款笑道：“无妨，只是吓晕了。”

　　秦岚连忙蹲下身，确认过鼻息，又笨手笨脚地给王管事掐人中，片刻后老人家终于悠悠转醒。

　　秦岚道：“老王，没事儿吧？”

　　王管事颤颤巍巍支起身子，抹了把脸上的肉末，没理会秦岚却向林满俯首道：“林……林、林少爷，少爷他……他——”

　　林满见势连忙打断他：“元尚兄那里，在下自有计较。”

　　王管事终于点头放了心，随即转过头瞪向秦岚，骂道：“小孽障发什么疯，惊吓了林少爷，还不快过来赔罪！”

　　老王是个护短的老头儿。想当年秦岚五岁便没了娘，小毛孩什么都不懂，只晓得蹲在娘亲的尸首边哭，哭着哭着就饿了，饿着饿着就晕了。还好隔壁老头儿发现得早，把差点饿上西天的小毛孩接到自己家，给他吃，给他穿，当做亲孙子一样照顾。

　　闻言秦岚没动，林满却似有些吃惊，道：“王管事你怎么不口吃了？”

　　王管事抬起脸看林满，满脸的皱纹几乎把五官都快挤没了，他似又努力挤了挤，愁眉苦脸道：“林……林、少爷，不……不、是您想、想的那样，是……是——”

　　秦岚忙档在老头儿前头，拱手道：“老王见着生人就紧张，因而口吃严重，你……”他顿了顿，“林少爷您无需介怀。”

　　秦岚是个牛脾气，横竖不怕，可老头儿都说了要他赔罪了。他想了又想，还是顺着老头儿吧！

　　爷孙俩如此护来护去，林满少爷那厢却觉得甚是有趣。

　　说起这桩荒唐事的因由，其实也简单——宰相府的二少爷林满今早同将军府的小儿子赵琦之——也就是元尚——打了个小赌，输了。

　　元尚道：“林兄，虽说这次你输得颇惨，兄弟我却也不是落井下石之辈，不会趁机为难于你，向你要什么珍贵物什，这点你大可放心。”

　　林满颔首，道：“元尚兄的人品，在下当然晓得。”

　　元尚满意地笑了笑，眼珠转了两圈，道“林兄你瞧，近来天气乍暖还寒，我这周身经络总觉不舒坦，这厢劳烦林兄替我调一碗活血养气的红枣莲子稠，林兄你看如何，不算为难吧？”

　　林满随即道：“这个确不算很难，稍后在下便差人去城隍庙门口的天字一号粥铺为元尚兄买来。”

　　元尚摇摇头，道：“非也，林兄有所不知，外头卖的粥，为了些蝇头小利，总是大大的偷工减料，不及将军府做的地道。”

　　林满了然：“那更不难，在下现刻便可为元尚兄去厨房取来饮用。”

　　岂料元尚依然是摇头，一脸无奈的表情，沉声道：“林兄和元尚知己十年，林兄竟连为元尚调制一小碗薄粥，都不愿么？”

　　林满眉间现出一丝局促，君子远庖厨，看来元尚此次赢了赌注是铁了心要戏耍自己一番，如果驳了他的意愿，定被他嗤笑良久。

　　尽管心有不甘，林满还是应了元尚的要求，微笑咬牙道：“这个，当然也是绝对，没问题的。”

　　元尚遂满意地笑：“林兄愿意？如此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