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业超期》美不美丽看心情

4、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这一点

　　这一点吴助理深有体会，凡是参演过陈导戏的人，几乎就没有被人喷过演技渣的，所有人都会觉得受益匪浅，就算有一些差强人意的，跟他本人别的作品一比较，那也是被称为妥妥的神发挥。其实哪里来的那么多神发挥，那都是导演和整个剧组一点点熬出来的。在现在这个影视大环境里，没有任何一个剧组能保证你所有的演员都是完全适合角色，而且演技在线，所以导演打磨人的能力就很关键。陈导在这方面可以说颇有心得，他说过一句话：难得是打磨演技好的好演员，至于能力不行的，反倒简单，因为你没必要费精力去打磨，你就把他当成道具或者牵线木偶，给他做好示范，手把手告诉他依葫芦画瓢怎么摆就行，反正这种人又不能放到影响剧情的角色去。现在的环境在那儿摆着，很多剧不是导演和剧组不想找好演员，更不是导演们审美不行，而是他们也只是打工而已，在片场看似挥斥方遒，其实也就是出卖自己的创意和专业能力，用谁、怎么用都得听出钱人，就是资本的，导演们根本说了不算，有的剧组，他都听过导演连一个四五番的小角色都定不了，除了群演，全员关系户，导演别说挥斥方遒了，那就是谁都能踢上一踢的球！没有话语权的导演，怎么导出戏来。

　　也多亏他们走正剧，作品都是上星，本身基调就高，加上陈岩导演进了片场只认效果其他一概不管的脾气是出了名的，所以资本也轻易不把心思动到他们这里，那些爱豆们除非真的有野心，才会甘愿来被虐，多的时候会被塞那么两三个有点戏份和看点的角色进组，但你凡是敢往正剧里面塞的，都不会是狗屁不通的玩意儿，送他们来剧组“委曲求全”是为了镀金，所以资方也好，大佬也罢，不会塞特别朽木的进来，而且也不会觊觎重要角色，他们很清楚在真正为了戏而建立的剧组，全员戏骨，里面一个总角小儿都是千挑万选的，既得符合角色，表现力也得好。在这样的戏里，有镜头但是又不出风头，露个脸儿、赚一波名声才是最好的选择，真要给他一个主番，到时候四面楚歌，跟谁对戏都被碾压，不说他本人心态崩不崩，就放出去那也得被喷死，偷鸡不成蚀把米纯属给自己找不痛快。再说能被资本送来“镀金”的都不是傻白甜，来的人不管私底下怎么想怎么说，明面上都是服管教的，所以陈导虽然反感这种，但是也可以接受。而且陈导也是对事不对人，要真碰到有潜力的人，他也不会因为对方的身份区别对待。陈导看起来油盐不进，其实他外方内圆，该屈服的时候那也是麻溜着呢，只不过他有底线，你塞人可以，人来了放哪儿得我说了算，人也得认我调教，不然免谈。当然这也不是说你定了别人就遵守的，一开始总有不想按着画好道儿走的人，因为这个，陈导没少唱白脸得罪人，其中的倾轧、角力、人情冷暖，不足为外人道。好在最终坚持住了，慢慢的就像约定俗成一样，它就成了不成文的规定，所以人还得自己立得住。

　　“萧姐说咱们的剧没有小说原文，算不上耽改，充其量就是两个男主没有爱情线，这在以前都不算啥，你看小鱼儿那部剧，还有天龙八部，都不是主走爱情线，也就现在，广电被几部耽改唬的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审核口子紧了又紧。不过我们的剧不涉及敏感词，立项肯定没问题，只要拍摄的时候不作妖过审也很有把握。”吴助理说着还别有深意的看着陈导。

　　“你那什么眼神儿，什么意思？是说我爱作妖？”

　　“是请您别作妖。”吴助理几乎一字一顿的说。然后语气一松，“行了，基本算是尘埃落定了，嫂子要是知道我们新开的项目是仙侠还双男主，她肯定大吃一惊。话说她不久前好像就追了一部耽改。还挺入迷的。”

　　陈导一惊， “不许跟你嫂子说！”

　　“嗯？”吴助理不解，这有什么不能说的。

　　“不许说。”陈岩有些羞脑，也不解释。

　　不说就不说，吴元对于是否打陈导的小报告一点儿都不执着，也是因为陈导家里领导也不是太爱干涉他的工作，从不私下跟他打听陈导，所以他跟嫂子亲近一个原因也是嫂子不给他压力，还总跟陈导说他好话。一个妻奴，一门心思瞒着老婆搞事情，那都不用猜，肯定是为了所谓什么惊喜之类的，再联想到不久前嫂子着迷的赞不绝口的那部耽改剧，吴助理觉得自己彻底悟了。

　　陈岩被他盯得不自在：“咳。你别在这儿杵着了，快去联系于淼老师，服装和造型这一块儿我想问问他能不能接了。”

　　“是备选之一还是就心水他了？”吴助理也不戳破自己的老板，男人的面子还是要顾及的，不然他会给你没脸。

　　“最想他能做，当然还有别的老师也可以考虑，但是于老师的风格是我最想要的。他最近几次古偶剧的服装都特别飘逸，难得的是还不是一身素寡，每个人的造型都有各自特点，东方神韵很足，相信他能做出符合我脑海里仙侠的服装和造型来。”

　　吴元感叹就这班底水平，传出去谁相信只是在筹拍一部娱乐剧，央视巨制的水平都有了。不过想想真让人激动啊，管他拍什么剧，神仙剧组先磕起来啊！

　　“岩哥，既然都这水平了，武指咱也整个最好的呗。”

　　“最好的贵啊！让我想想有什么办法。行了，今天就这样吧，定下了萧姐，咱们的戏基本成了。等着师兄出了本儿，咱们就选演员。你也累了一天，早些休息吧，养精蓄锐，备战开机！”

　　“得了吧岩哥，这才哪儿到哪儿，你就开机了。”

　　“我觉得不差什么了。”
　　三个半月后，陈导、萧姐、王编和出品方代表任总坐在了一张饭桌上。

　　“王编的剧本我看了，一如既往的好！故事主线清晰，构架端正，背景和环境都设置的非常好，节奏紧凑，叙述有趣，引人入胜，不过故事是不是有些单薄？你看，既没有什么反转，也没有什么增加主角经历的奇遇；另外这个人物描写的性格鲜明，你看哈，正面人物生动活泼，令人观之可亲，反面人物呢，邪恶阴暗，令人闻之色变，只是好像缺少一些多层次的人性设计，这样的故事情节和人物会不会让观众们觉得太平铺直叙，不够新奇。”

　　吴助理如果不是十几年的历练，当时就能笑出来，这任总也是个妙人儿，都把剧本从情节到人物批成一无是处了，还能掷地有声的夸“一如既往的好”。哎呀，要不人家能坐在桌子上做决策呢，就这份儿语言和脸皮功夫你不服都不行。

　　不过在坐的有哪一个不是人精，这再会说，碰上会听的也他白搭。王编一笑没有出声，低头喝茶。陈导接过了话：“您说到新奇，什么是新奇？我的理解：新，是有别与现有的，奇，是出人意料，新鲜特别才能称之为新奇，你看现在的影视剧，哪一本不是正派道貌岸然，反派情有可原，正面人物让人爱不起来，反面人物却一片可怜声。恕我直言，几乎每部剧都会出现的情节和设计，那不能称之为新奇，那是俗套，当这俗套又脱离现实依据的时候，它就是恶俗。您说是不是这样？”

　　代表大人一噎，脸色有些不好看，萧姐瞪了陈导一眼，陈导想说的也说了，便也不再逞能多讲。萧姐不动声色的把话圆回来：“任总研究市场多年，什么剧有市场什么剧不好卖您是最有发言权的了，不过我也认为现在的剧太过于套路化，影视作品的受众，特别是咱们要做的这个戏，定位的绝大多数是年轻人，喜欢猎奇是他们的通性，但是您应该也了解，这种看似曲折的情节，其实挺被他们吐槽的了，只是创作人好像都陷入了一个怪圈，人人都这个套路，没有人尝试着给这些年轻的观众一个他们觉得新鲜的东西。我觉得我们还是可以试一试，咱们不拖拉，不灌水，就简洁的一个故事，没有大几十集，没有磨磨唧唧，也许会让人觉得眼前一亮。”

　　“而且我记得您说过，我们作为文艺工作者，宣扬正统的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也是我们的责任。这剧本的确存在不足之处，毕竟哪里有完美的作品对不对，但并不包括故事情节单薄、人物不够复杂这些，那些没有能力把故事讲精彩的人，才会挖空心思去想一些奇奇怪怪的情节，也不管合理不合理；我们的编剧有能力，把简单的故事讲的引人入胜，这才是真功夫。至于人物的设计，任总，您跳出现在烂大街的人性复杂论，真的是非要身在正途心怀叵测，或者天性良善却遭遇坎坷才是人物丰满了吗？现实中，这也是极少数，偶尔出现会让大家觉得有趣，一旦设定成了套路，是不是容易令人产生一些不良联想和错觉？这个剧本，目的就在于告诉大家：正之为正，以命立名，因为他们值得；邪之为邪，立心之故，世事或不如意，但同样境地，不同人的选择，结果天差地别。这才是我们应该宣传的价值观，这不也正是您所期待我们做的事吗？”

　　代表大人清了清嗓子，不动声色的坐的的更端正一些，却垂眼没有出声，他说过那些话吗？也许说过也许没有，可也没什么关系了，萧悦说他对她说过，那就是说过。从事这项工作几十年，随着项目越做越多，越做越大，当初为什么做的初心都被遗忘了，留下的只有对成功的迫切渴望。而衡量成功与否的标准，不知何时变得单一又明确———挣了多少钱。所以，影视里面不再考虑作为文艺工作者应该传递什么，而是考虑作为消费者的观众想要看的是什么，一味迎合，本末倒置。

　　萧姐点到即止，同在一个行业几十年，谁又有对谁进行说教的资格，况且能做到今时今日的地位，都是有自己的想法的，也用不着多说。

　　陈岩忍不住又说：“ 这次的项目，如果说有一个人冒着最大的风险，那我认为非我们的王之于编剧莫属，任总您也知道王编的水平，他的每一部作品都被人寄予厚望，但同时，他每出一部剧本都顶着巨大的压力，他都能挺身而出，无惧风险，我真心觉得我们其他人没什么好怕的。”

　　王编闻言忍不住笑出声：“你少拿我开涮，要说承担风险，谁都有，任总要拿那么大一笔投资给我们他没有压力？萧姐没有压力？你担的压力也不少啊，说的好像就我多在意那些虚名一样。咱也别在这里互吹了，既然想做，那就满足劲儿把它干好不就得了。”

　　说罢转头看着任总，表情认真：“任总，市场我不如您懂，可是说到剧本，这一个算不得是我最得意的作品，它有很多缺点，就像您说的它没有跌宕起伏的情节，也没有出人意料的结局，但是，我向您保证，它是我目前为止，自己最满意的一部作品，我对它很用心。”

　　王之于的名气摆在那里，他自己为自己背书，足见对这个剧本的信心，任总略一沉吟，“王编，对你的作品我是放一百个心的，我不是说非得有感情线才算是个好故事哈，就是想知道咱们抓人的点有哪些，就我看这个故事没有爱情线，两位主角的感情又不怎么明朗。我们再说的三观正、能量满满，你也得有人看才能实现啊。”

　　“这个就得看咱们陈导的了。”王之于倒是一点不担心的样子。“实不相瞒任总，剧本是陈导和我一起立的大纲，里面有些东西我没有写出来，但是我和陈导都讨论到过，这毕竟是个剧本，不是小说，有很多东西都需要导演在拍摄的过程中赋予它。”

　　任总基本上已经被他们说服了，不谈什么责任义务，只看这个制作班底，还有他们刚才谈到的顾问、服化、武指等人员的选择，这必是一部精品，再加上它那么少的集数设置，很容易就给人意犹未尽之感，想必不会一无所获，即便不会大爆，也不会令投资方亏损。至于它不完美的地方，其实跟资本没什么关系，这些年再烂的作品也有人拍，他是对自己的作品还有些微的要求，但是这个班子完全能担起他那不高的水平线，就像王编和陈导说的，创作人员担了全部风险，不论是冲着这些人的名气去看，还是单纯为了吐槽他们的翻车去看，播放量都低不了，真的是可以闭眼投的一个项目。

　　“别的主创人员咱们都联系的差不多了，是不是只差演员了，演员呢？是也已经定好了还是什么时候开始招募？”任总这么说就是答应合作了。

　　“陈导想要用新人，”萧姐接口，“我不太同意，齐千宇可以用新人，但是必须好好甄选，万钰宸这个角色不论从经历还是年龄感来说完全的新人都不太适合。”

　　陈岩没有反驳，其实王之于和他说过这一点，现在萧姐也这样说，那真的需要再商量一下。

　　“陈导的想法跟我们说过，他的考虑合情合理，但是我们可以适当把条件放宽一点，我觉得对比完全新人，有过表演经验，但是又没有什么代表作品的人也许更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