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言》一团鸡米花肉肉

6、chapter6 觉醒前的冲

　　林念坐在书桌旁，如雕塑般。
　　桌子上，一盏台灯孤独地亮着。
　　习题册被随意地摊开，上面一片空白，也不知作业本的主人在想什么。
　　狭小的卧室里，窗户开着一丝缝隙，任冷空气肆意侵袭。
　　林念突然打了一个激灵，不知是因为冷风，还是因为什么。
　　她起身走向窗外，突然想到白天的场景，又怔在了原地。
　　在田畅纵身一跃时，林念转去身，身后的人群中央，传来巨大的坠落声。
　　伴随着短暂的尖叫，随后被手机拍照声与议论声所取代。
　　林念无力地关上窗，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手机上显示二十三点四十六分了，已不早了，可桌上的习题还一笔未动。
　　林念压下思绪，在白草纸上列出复杂的公式。
　　慢慢的，林念恢复了以往的平静——她很喜欢刷题时的感觉。
　　因为刷题对她来说，是一种心灵的放松。
　　她可以沉浸其中，暂时忘记所经历的不幸。她可以尽她的努力，去解决那些难题。
　　看着被写满的习题册，林念长吐一口气，她放下笔，关灯，爬上床，却没有丝毫睡意。
　　林念随手打开手机，找了一首舒缓的纯音乐，悠扬的旋律使她忍不住闭了眼，林念翻了个身，把被子扯在身上，逐渐睡去。
　　翌日，林念打开手机，屏幕上弹出班级群最新消息:今日正常上学。
　　学校这么快就处理好事情了？不，还有一种可能——学校把责任全部推给死者。
　　林念微微垂下了眸子，敛去了眼中的猜测。
　　很快，林念的想法得到了证实。讲台上，班主任面露悲伤，声音微颤。
　　“同学们，昨天的事大家都有所了解，田畅同学因为学习压力太大，不幸抑郁，最终做出了极端行为。”
　　林念平静地盯着班主任。
　　“对于这件事情，我很痛心，我希望在座的每一位，都能调教好自己的心态。学校对此十分重视，近期将开展学生心理教育等活动。”
　　后续的话林念无心细听，这个结果，在林念的意料之中。
　　她稍稍环顾四周，发现有人一边小声交流，一边悄悄看向她。林念清楚这些人的想法，她自嘲似的笑了一下——自己会不会也做出和田畅一样的举动？说不定吧。
　　下课后，林念趴在桌子上小憩，一只脚猛地踹向林念的桌腿，“砰”一声，很大。
　　林念被吓得弹坐起来。
　　她一抬头，正好对上孟宁轻蔑的目光。
　　“林·念”孟宁拖长声音，眼睛死死盯着她看。
　　“出来一下”孟宁补充道。
　　林念的手紧紧把着屁股下的凳子沿，没做出任何反应。
　　“你听不懂话吧？”陈莘狠狠地揪住林念的校服衣领，边说边拽林念。
　　林念挣扎着被动站了起来，孟宁摆摆手，陈莘才肯罢休。
　　“你乖乖听话，就省得挨打”孟宁双手抱胸，昂着头，领着五六个女生走出教室。
　　林念硬着头皮，顶着同学们交织的目光，木木地跟了出去。
　　林念被带到了楼梯阁脚处，这里是监控死角。
　　此时孟宁正嚼着一颗口香糖，用目光打量林念。
　　“知道为什么找你吗？”孟宁语气随意。
　　“不，不知道”林念慢吞吞地吐出这几个字，声音也小到只有她才能听清。
　　“不·知·道？”孟宁微微皱起眉头，捏着林念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那我就直说了，昨天田畅跳楼的事，跟我们没关系，听懂了吗？”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孟宁手上的力度加重了些。
　　林念闷不作声，陈莘见状，上前抬起手就要扇。
　　林念后退几步，躲开了。
　　“我操！你他妈长本事了，让你特么躲！你躲啊！”陈莘用胳膊锁住里面的脖子，眼神示意一个女生上前。
　　那人上前对着林念的肚子就是一脚。林念发出痛苦的闷哼声。
　　预备铃响起，孟宁双手抱胸，俯看着缩成一团痛苦的林念，然后用脚轻轻踢了踢林念的脸，说道“记住了，田畅是自己跳楼的”说着，她把口香糖吐在了林念的头发上，不再看她一眼。
　　林念望着孟宁远去的背影，视线开始模糊起来，她一只胳膊拄在地上，一只胳膊紧紧的环住肚子，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哽咽声。
　　距离高考还有三个月，她不清楚还要忍受多久欺凌，她不知道未来是否有人会去救她，她不确定自己是否能挺过高考，她深陷于深渊中，看不清未来，她开始怀疑自己从一开始做出的选择就是错的。